薄景言接過快遞,將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還沒有看到內容,就先注意到上面沾著星星點點的殷紅血跡,一看就是薄老爺子留下來的。

薄景言的目光又晦暗陰沉了幾分。

他努力忽略掉上面的血跡,然後開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會把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薄老爺子給氣得吐血,心臟病發。

當看清上面的內容時,他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滯凝。

夏晴天還在等結果,卻看到薄景言拿著快遞裡的東西,一動不動,彷彿成了一尊雕塑。

她頓時覺得有些奇怪,然後焦急的詢問道,“薄少,快遞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到底是誰害得爺爺吐血,發病的?”

薄景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而是緩緩抬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一雙深邃的眸子透著一股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看到他這樣,不知道為什麼夏晴天突然之間覺得心跳的很快,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不敢和他對視。

她又後退了退,拉開了和薄景言的安全距離,這才感覺到了幾分安全感。

“薄少……”她聲音有些顫抖,心裡充滿了不安,“你看著我幹什麼?”

薄景言直接將手裡的東西交給了她,語氣冷冰冰的,“你自己看。”

夏晴天心裡充滿不安的伸手接過東西,然後疑惑的看了過去。

當看清楚手裡的東西時,她的瞳孔微縮,臉上的表情頓時凝固了。

那些把薄老爺子給氣的吐血的東西,居然是——

她前段時間做的DNA親子鑑定報告的影印件。

雖然上面並沒有寫薄景言的名字,但薄老爺子肯定能猜到,是她做的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與薄景言的!

原來爺爺是知道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並不是薄家的血脈。

所以才怒急攻心,才會心臟病發的。

夏晴天頓時感覺心臟處傳來一陣悶痛,原來她才是害的薄老爺子心臟病發的罪魁禍首。

一時之間,痛苦,自責和內疚的情緒,幾乎要將她給壓垮了。

“對,對不起……”眼淚頓時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簌簌的落了下來。

以往看到她哭,薄景言總是會覺得不忍心,會心疼,會憐惜,想要忍不住替她擦掉眼淚。

可是這一次。

想到還躺在ICU重症監護病房的薄老爺子,他雖然還是有點心疼,卻沒有任何表示,臉上也依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你這話,應該對被你害到躺在ICU,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的爺爺說。”他冰冷的語氣中,透著幾分嘲諷的道。

夏晴天內疚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現在無論她說什麼,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薄景言不想看到楚楚可憐的夏晴天,他轉身大步離開,去了醫院的天台。

面無表情的從懷裡摸了一盒煙,慢慢的抽了起來。

而被留在原地的夏晴天,哭得更加不能自已。

如果可以的話。

她寧願現在躺在ICU的人是自己,也不想要是薄老爺子。

張伯看到她哭成這樣,有些於心不忍。

他走上前來,從懷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了她,安慰道,“少奶奶,別哭了。”

“老爺最疼的人就是你了,如果看到你哭成這樣,一定會心疼的。”

聽到他說的這句話,夏晴天更是覺得自己彷彿被萬箭穿心一般。

“不會了!”她一臉痛苦的搖了搖頭,“爺爺再也不會心疼我,對我好了。”

夏晴天很清楚的認識到。

即使薄老爺子能平安無事的醒過來,也不會再疼愛她,甚至還會對她充滿厭惡。

他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薄家的血脈,肯定會認為她是個私生活混亂,水性楊花的女人。

他一定會後悔,後悔以前這麼疼愛她。

她最終還是失去了,最疼愛她的長輩。

接下來。

夏晴天就這麼不眠不休的守在ICU病房外面,每天都用最虔誠的心去祈禱薄老爺子一定要醒過來。

哪怕薄老爺子醒來之後,臭罵她一頓,甚至打她一頓都可以。

他只希望他能平安無事。

薄老爺子每天依舊閉著眼睛,病情沒有惡化,卻也沒有清醒過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心裡的壓力越來越大。

夏晴天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薄景言看著她沒有一絲血色,彷彿隨時都會隨風凋零的憔悴模樣,心裡不禁湧上了一股怒氣。

氣她不好好照顧、珍惜自己的身體。

他面無表情的走到夏晴天的身邊,冷冷的開口道,“你回去吧。”

夏晴天有些昏昏沉沉的。

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薄景言說了什麼。

她緩慢的搖了搖頭,語氣透著一股虛弱的開口道,“爺爺一天沒醒,我就一天不回去休息。”

她一定要親眼看到薄老爺子醒過來,睜開眼睛,才能放心的去休息。

見她一副隨時會暈過去,卻還是滿臉倔強的樣子。

薄景言心裡的怒氣更盛了幾分。

他頓時有些口不擇言,語氣嚴厲的道,“你以為爺爺醒了之後,會願意看到你嗎?”

夏晴天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頓時變得更加慘白了幾分。

對啊。

她在這裡守著薄老爺子又怎麼樣?

到時候爺爺看到她,或許還會再次受到刺激。

她留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反而會害人。

“好,我走……”夏晴天整個人無比沉重的點了點頭。

薄景言說完話之後,就有些後悔,覺得話裡的歧義太大,擔心她想多了。

可是現在看到她願意離開醫院,回去休息,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夏晴天就像提線木偶一般站了起來,語氣中透露著一絲哀求的道,“薄少,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可是我還是懇求你,如果爺爺醒了,你一定要通知我。”

“嗯!”薄景言冷冷的應了一聲。

見他答應,夏晴天想要對他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最終。

她只能勉強的吐出了兩個字,“謝謝。”

接著,就轉身離開。

她現在的狀態很差,薄景言當然不放心讓她一個人離開,他正準備叫張伯送送她,突然……

夏晴天的身體一軟,就倒了下去。

薄景言看到這一幕,心頓時高高的提了起來,一股恐懼席捲而來。

他立刻衝過去,將夏晴天抱了起來,送到了急診室。

醫生替她檢查了一下。

她沒什麼事情,只是這兩天疲勞過度,再加上心思鬱結,所以才會昏倒的。

薄景言頓時鬆了一口氣。

然後就將夏晴天送到了普通病房。

……

等夏晴天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深夜了。

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今天是醫生給薄老爺子三天期限的最後一天,如果薄老爺子再醒不過來,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