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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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靜謐的客廳中,馬麗的聲音漸漸落下,趙英傑的詩稿已經唸完,但字句間的情感,卻如同漣漪般在趙家人的心頭盪漾,久久未能平息。
馬麗看著手中趙英傑寫的詩稿,彷彿還能感受到那字裡行間流露出的情感溫度。
也許是懺悔、也許是愧疚、也許是僅存的一點母愛,讓馬麗的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那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感覺像一團火焰,在她心底燃燒,帶來陣陣灼熱的疼痛。
趙大海用顫抖的手,點燃一根早已戒掉的香菸。
他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迷離。
他默默的看著那幅油畫,彷彿被帶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似乎看到了趙英傑嬰兒時的瘦小、趙英傑第一次學會走路時的踉蹌。他的耳邊似乎也傳來了被遺棄的趙英傑在嚎啕大哭。
過去的一幕幕在趙大海迷離的眼前呈現,他大口大口的吸著久違的香菸,煙霧燻紅了他的眼睛。
姐姐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詩句所衝擊,臉上的面容變得凝重。
她們沉默不語,彷彿趙英傑的詩扼住了她們的喉嚨,讓她們無法發出聲音。
趙一馨,這個溫柔而堅強的大姐,此刻卻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掩面。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淚水從指縫間滑落,打溼了手中的紙巾。
她的哭泣無聲而沉重,彷彿每一滴淚水都承載著她未能言說的愧疚。
馬麗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不斷的喃喃自語:
“不知道英傑現在...還好嗎?他在外面餓了沒,晚上住哪?會不會受人欺負?他有沒有想家?會不會不好意思回來?......”
看到家人們都沉浸在悲傷之中,趙飛感到自已在趙家的地位正在動搖,甚至可能會被趙英傑所取代,他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趙飛提高了嗓門,故意的提醒道:“媽,可是哥哥與你們早已斷絕關係了,他的斷絕血書還在你的抽屜裡呢!”
“對!對啊!趙英傑早與我斷絕關係了,我不要聽他的花言巧語。”聽到這話,馬麗從愧疚的世界中走出來,她的面部變得猙獰起來,厲聲的高喊:“如果趙英傑心裡真的有我,他就不會離家出走,他就不會硬氣的跟我斷絕關係了!”
馬麗憤恨的看著全家福裡的趙英傑,她雙手握緊並用力地撕扯:“我真是養了一個白眼狼!趙英傑!我讓你走!你最好永遠也不要回來!”
“嘶——”一聲刺耳的撕裂聲響起,全家福在她的雙手間裂開了一道口子。
隨著馬麗的用力,全家福的裂痕迅速蔓延,就像趙英傑與家人的關係無法修復。
她的雙手在油畫布上瘋狂的來回,直到整幅全家福被撕的粉碎。
碎片在她的手中紛紛揚揚的落下,就像秋天的枯葉在空中飄舞,最終無助的散落在冷硬的地板上。
每一片都帶著家人的笑容、每一片都記錄著過往的溫柔時光、每一片都承載著趙英傑的心血,就這樣七零八落、無可挽回。
馬麗似乎還不解氣,她用力的踩在碎片裡趙英傑的臉龐上,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折磨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她一邊不停的踩,一邊歇斯底里的大喊:“趙英傑!你好狠心!你好狠心啊!”
趙一馨低頭看著全家福裡一個個微笑的臉龐,如今卻只能化作一地的狼藉。她眼含淚水,心中已是無盡的悲涼:
“媽!這油畫可是趙英傑的心血啊,媽,你為什麼這麼痛恨趙英傑?他可是你的親兒子啊!”
“因為他有自閉症,是一個薄情之人!他就不配得到我的愛!”馬麗震耳欲聾的高喊。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在趙一馨的心頭炸響。
現在趙一馨明白了,原來馬麗一直蔑視趙英傑,是源於小時候趙英傑被醫生診斷為重度自閉症,這使得愛炫耀的馬麗,在朋友親戚面前抬不起頭來。
馬麗生了6個女兒,苦苦盼來的兒子,卻被診斷為重度自閉症。
趙大海和馬麗完全不能接受這個結果,無情的遺棄了趙英傑。
趙一馨任由淚水在臉頰滑落,她帶著哭腔:
“如果趙英傑沒得自閉症呢?如果這一切都是誤會呢?如果他有著被我們忽視的深情呢?”
聞言,馬麗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不可能!當初是我親自帶他確診的!完全沒這種可能!”馬麗不相信,她完全無法接受這個斷定。
她作為趙英傑的親媽,居然並不希望趙英傑是正常人。
因為她知道,如果趙英傑沒有重度自閉症,那馬麗對趙英傑的虧欠也太大了,過去對趙英傑的一切惡意都將沒有道理。
所以,死死的認定趙英傑就是自閉患者,就是薄情之人,是馬麗將趙英傑狠心拋棄,這一行為的合理安慰。
如若不然,馬麗不敢想象,她這個母親將遭受怎樣的天譴!
此時,有一個懷疑從趙一馨心底升起:“趙英傑真是走丟的嗎?”想到這,她捂住了自已的嘴巴,她不敢想象,也不敢再往下想。
趙一馨看著面前的爸媽,她看不透趙大海和馬麗到底是怎樣的父母,也對他倆感到陌生和恐懼。
在這炎熱的夏天,趙一馨感到後背發涼,心臟也似乎要撞開自已的胸膛。
她害怕,她感到噁心,她的心在滴血。
一瞬間,趙一馨渾身起滿雞皮疙瘩,她哭著跑了出去,她要帶趙英傑到醫院重新診斷,還趙英傑一個公道。
客廳裡,每個人心懷鬼胎,每個趙家人人都有自已的心思,他們不歡而散。
晚上,馬麗躺在寬大柔軟的床上,準備早早的休息。
她閉上雙眼,但她的腦海裡,一直迴響著趙英傑的詩稿:
“當別人放學回家,撲在媽媽懷裡盡情的撒嬌時,作為孤兒,我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躲到一旁偷偷的抹去淚水。
但今天,我可以驕傲的宣佈,我也有媽媽了,我也可以向媽媽撒嬌了......”
各種胡思亂想,讓馬麗翻來覆去睡不著。
看出有心事的馬麗,趙大海唉聲嘆氣道:“不如明天我們去找找趙英傑吧,怎麼說他也是我們的親生兒子。”
“唉,趙英傑太不懂事了,他似乎永遠也長不大。我們明天去學校找找看,也許能遇到趙英傑。”馬麗也一臉的愁容。
趙大海點起一根香菸,吐出一口菸圈:“也不知道這個逆子,後背的傷好沒好,有沒有錢去醫院。”
......
夜深了,為了生活,趙英傑在小區旁邊的街道,還在叫賣,“賣大蒜嘍!新下來的大蒜!”
他要趁著大蒜價格在10元的高位,想著能多賺一點是一點。
此時,柳青從遠處騎著三輪停到他身邊,柳青和張子強從三輪車上下來,向趙英傑彙報今天的銷售情況。
“今天一共售出6000斤大蒜,都是按的批發價10元賣的。這是6萬元,你數一下。”柳青把所有的錢交到趙英傑手裡。
趙英傑從中拿出2000,分給他倆:“每人500元工資,外加500元獎金。”
柳青和張子強十分開心的接過錢,“謝了,哥們。跟著你賺錢真是輕鬆容易啊。”
“收攤,回我們的秘密基地。”趙英傑載著柳青和張子強,吹著晚風,帶著滿身的疲倦回到爛尾樓。
來到二樓,趙英傑開啟燈,拿出9個漢堡、三個雞肉卷、三杯可樂,“忙了一天都還沒吃飯吧,我點了外賣,一起吃吧。”
柳青和張子強席地而坐,拿起漢堡就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趙英傑也開動,餓狼撲食一樣的咬了一大口雞肉卷,一邊吃著,他一邊在心裡算著賬:
“大蒜10元錢,賣了14000斤收入140000元,去掉每斤2元的進價成本,和他倆的工資,最終倒賣大蒜大概收益109000元。我要用這些錢一半來投資比特幣,一半來進貨生薑。”
“蒜你狠”之後就是“姜你軍”了。趙英傑要抓住這個倒賣生薑,賺取巨大差價的機會。
而且生薑和大蒜一樣,也比較容易儲存,只要乾燥低溫儲存就可以了。而且缺錢了可以隨時變現,價格也是越漲越高。
趙英傑想到這,笑出了聲:“我要給自已定一個小目標,先賺到30萬,然後投資民宿、比特幣、人工智慧、稀土、新能源等等,總之我要讓錢來生錢。”
“英傑,你真有深謀遠慮,有你這哥們兒我們指定能發財!”柳青吃著漢堡喝著可樂,樂呵呵的說道。
趙英傑站在沒有玻璃的窗臺,看向城市裡的萬家燈火,目光也變著深邃,他堅定的說道:“我最終的目的是開一家公司,超越趙氏集團的公司!”
“別人說這話,我不信。但如果是你的話,會做到的,因為你是趙英傑。”柳青從窗臺眺望著遠處,無可置疑的說道。
吃完飯,趙英傑趴在床墊上,他呼喊柳青:“柳青,幫我的後背塗一下藥。”
當柳青掀開趙英傑的後背,他震驚的愣了一下:“英傑,你的後背怎麼滿是淤青和結痂?真是觸目驚心,誰打的你啊?”
張子強也聞聲看向趙英傑的脊背,他也驚訝的皺起了眉頭:“英傑,你的背傷成這樣,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們幫你報仇!有事你不要自已扛啊!”
“我會報仇的,只不過現在我還稚嫩,根本無法與對方掰手腕。現在我要苟著慢慢發育,等我長成參天大樹,我會復仇的,等著,傷害我的人,會付出十倍的代價!”趙英傑忍著疼痛,柳青幫他敷上藥。
趙英傑一直沒有忘記趙家人對他的凌辱,也想起了那張全家福的油畫。
全家福裡的所有人,都會被清算的!
第二天一大早,趙英傑就早早的去了學校,他要請假去考察生薑市場。
他敲敲門,走進教導主任的辦公室,“主任,我想向你請3天假。”
“為什麼要請假?馬上就要美術藝考了,必須要有正當的理由。”教導主任坐在電腦前,在鍵盤上敲打著文案。
趙英傑走到他旁邊,掀起了自已的後背:“主任,我要去治療一下我背上的傷。”
教導主任轉動身子,將目光移向趙英傑的後背。
當他看到趙英傑那皮開肉綻、滿是疤痕的脊背時,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自已嘴巴:
“啊!怎麼傷的這麼厲害?是不是有同學傷害你?他下手太狠了!簡直喪心病狂!趙英傑你告訴我,我會把毆打你的那位同學開除。”
“主任,並不是有同學毆打我,是另有其人。但我不方便說,因為只有我才能懲罰他,你對他無可奈何的。”趙英傑放下自已的上衣,掩蓋住了自已的傷疤。
教導主任拿起批假條,在上面簽上了自已的名字,他遞給趙英傑,安撫的說道:
“趙英傑,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助,你儘管開口,我會盡我所能去保護你的。”
“謝了,主任。再見。”趙英傑關上辦公室的房門。
離開了學校,他要去幾個農貿市場轉一轉,他要趁著生薑價格低迷,大量儲存生薑,等漲錢後,賺取鉅額差價!
趙英傑走後沒多久。
一輛勞斯萊斯在學校門口,司機立馬下車開啟車門,趙飛、趙大海和馬麗從車上下來。
趙飛和父母告別:“爸媽再見,我會努力用功的,成為你們的驕傲是我的目標!”
“寶貝兒子加油!”馬麗在趙飛的臉頰吻了一口。
其他來上學的學生看到這一幕,捂著嘴偷笑。
趙飛一蹦一跳的進入班級。
趙大海和馬麗經過打聽,來到教導主任辦公室,門都沒敲,他倆就闖了進去:“你是教導主任吧?我想問一下,趙英傑這幾天有沒有來上課?”
“你們是他什麼人?”教導主任對他倆的突然闖入,有些生氣。
馬麗輕聲說道:“我們是趙英傑的爸媽,我想見一見趙英傑,我們有事要和他說。”
“趙英傑半小時前剛請假走了,你們不知道?”教導主任回話。
趙大海有些心虛的說道。“他為什麼請假啊?他早上出門後,沒和我們說過。”
“他要去醫院治療。趙英傑的後背滿是傷疤、血肉模糊非常恐怖。你倆知道趙英傑被誰打成這樣的嗎?”
趙大海搖搖頭,一副無辜的表情:“不知道啊,趙英傑在家還好好的呢。”
馬麗也攤攤手,一副與她無關的樣子:“有這事兒嗎?我們沒發現啊。”
“你倆這個父母是怎麼當的?孩子都不關心?趙英傑的後背傷勢很嚴重,需要儘快去治療,馬上要美術藝考了,千萬不要耽擱。”教導主任皺著眉頭,沒好氣的說道。
馬麗繼續追問:“你知道他去哪家醫院了嗎?”
“他沒和我說過。你倆到底是不是他父母?趙英傑的事你們怎麼不清不楚的,好像與他不熟一樣。”教導主任越來越生氣了。
趙大海撓撓頭,一臉尷尬的笑了笑:“呵呵,趙英傑這孩子不聽話,有事不和我們說,這不怪我們。”
沒問到有價值的東西,趙大海和馬麗轉身要往外走。
教導主任站起身來,攔住他倆:“我問一句不該問的話,趙英傑是不是你們撿來的孩子?”
聞言,趙大海神色有些慌張,但他馬上換上一副驚訝的表情:“你為什麼這麼說?”
教導主任帶著幾分呵斥,訓誡道:“雖然趙飛和趙英傑都叫你們爸媽,但他倆從衣服打扮、到使用的顏料畫筆、書包、零食等等,待遇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