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大哥一隻手把玩著摺扇,說的卻壓根不是人能說出的話。

什麼叫替人家“歲月靜好”?!

那三十七度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任穹聽其言,明其心,頭都感覺痛了起來……這完全是一個樂子人啊!

沒錯,他是為“胖虎”挖了個坑,剷起了第一塊土,這是不假。

但他是什麼情況?

是弱小、可憐,又無助,剛剛邁入築基層次大門的散修萌新。

為了自保,又因為眼饞,所以才不得以順手捧起了“胖虎”,尋思著反正“胖虎”大哥跟“灰蛇”結了仇,債多了也不愁——一個人還能被殺兩次不成?!

是。

任穹自認為不是好人,他也不想當好人,畢竟這世道正處在激烈的變革中,好人會很難做,不是他要成為的那類人。

但他即使是壞人,也壞的有理有據,乾的都是儘量利己不損人的事情。

嚴格的講,他頂多是秩序中立,稍微偏一點邪惡,立場清晰。

而眼前人呢?

任穹懷疑,這傢伙是混亂逗逼!

奈何,自古逗逼實力都不差——因為差的半路上都被人打死了!

此刻,這位路人糾纏上來,如同天羅地網罩身,任穹一時間竟是擺脫不得。

“我說大哥,你能不能鬆手?你這好像是抓犯人一樣的姿態,讓我很不適應。”任穹嘆道,“搞的我好像是一個賊一樣。”

“那可不成。”這路人笑笑,“我看你這小子可是賊滑熘的,搞不好一個不留神,人就沒了影子。”

“這不行啊!”

他悠悠說著,“我這裡正有一樁生意,急需人手加盟,要精明的,上道的……我看你就很合適,很有那股機靈勁。”

路人兄弟搭著任穹肩膀的手用力,把他拉過去幾分。

“我在州府裡有條路,風險是大了點,不過利潤很高。”

“所謂富貴險中求,如果你有種的話,幫我跑這一趟……事成之後,你七,我三。”

他這般說道,迎來了任穹很不信任的眼神。

那目光中滿是鄙視與質疑。

——真有這樣的好處,你這人能那麼大方?

“哎,這個生意我不是沒本事做,我給你只有一個理由,就是想看看你這‘黑虎阿福’的膽子,究竟能大到什麼程度!”

路人哥笑著道。

“那對不起了,我膽子很小。”任穹很澹然,根本就不接這樣的生意,連問都不問一下內容詳情。

“誒!別那麼幹脆的拒絕嘛!”路人哥咂嘴,“年輕人要有鬥志,要有活力,要有衝勁,要敢於闖蕩,不能輕言放棄,要努力上進……”

“畢竟,你不闖一闖……”

“不闖一闖怎麼能明白社會的毒打有多疼?”任穹打斷他的話茬,“努力不一定能成功,但放棄一定很舒服……”

他反手灌去毒雞湯,將路人哥給喂的一愣一愣的,腦筋一時間都沒轉過來。

——小樣!

——就你還給我餵雞湯?!

——我前後兩輩子,見過的雞湯比你吃過的飯還多!

——忽悠我?

——你再去修煉個幾輩子吧!

任穹睥睨路人哥,眼神高傲。

等這位路人兄弟琢磨過來,咧了咧嘴,沉默無言。

一陣難言的沉默後,他決定換個話題,重新交涉。

“走!”

“我們去見‘胖虎’兄弟!”

他一副自曝的模樣,要帶著任穹一起去“赴死”。

或許,他是有從容脫身的把握,至於任穹……

搞不好下場會比較慘烈。

畢竟胖虎大哥,可是有實實在在的砂鍋大小的拳頭,這打人一定很痛。

不過,任穹並不是束手待斃的人。

“呼!”

一縷清風吹拂而起。

“哧!”

一道電光在少年的肩頭跳躍。

“彭!”

三尺之內,心跳之音若鼓聲,震顫人心,同步共鳴。

……

任穹在進行反擊,在擺脫控制。

以天地間恆常的永珍做為載體,虛空畫符,有多年浸淫的符籙,也有剛學不久的靈符……甚至於還有先前才翻看過一遍的符籙,都被他領悟出三分淺顯的奧義,憑空描繪,共同攻殺!

什麼叫絕世天才啊?!

任穹端起了架子,俯瞰一切同齡人。

他的天資本就不差,何況經歷了築基的昇華。再有河圖洛書在手,為他洗禮,開拓視野,可謂真正奇才,在基礎的方面一看就懂,一學就會,短短時間內照貓畫虎,卻也能像模像樣,展現攻伐之威。

這就是天縱奇才。

對如此人物來說,可以很大程度縮短努力的需求,上手學習幾遍,便等於一般人的千錘百煉了。

此刻,這些符虛空顯化,共同殺伐,兇惡無比,讓一些路過的行人轉頭,要望向此處。

“咦?”

那路人驚咦了一聲,“通天符?”

“不,不對,似是而非。”

他又搖頭輕語,一手開啟摺扇,一副虛幻圖景蜿蜒而出,這一方天地空間都彷佛因此被幻化遮蔽了,將兩個人從黑市中“摘”了出去。

當然,這並非是先前那“大鬼頭”的無上神通,一整片空間都被拉入了鬼域。

在這裡充其量是幻術,撐開了一片禁制結界。

幻術之下,那路人的一隻手繼續下壓,要碎滅雷光,反覆流風,擊散心跳之音,展現威風。

然而這一次他失敗了,再無法以天羅地網的姿態,束縛任穹。

因為有一股絕大的潛力,自任穹的體內洶湧浩蕩,驟然間噴薄而出,加持於符法。

或許這些符籙初學,還不夠精深,殺傷力有限。

但是……力大飛磚!

一倍的法力催動,奈何不了對手?

那就三倍!

五倍!

十倍!

傳說中,真正法力通天的修士,他們不用什麼符籙、靈寶,只煉一口真氣法力,便能橫斷天地,唯我獨尊!

任穹尚沒有這樣的偉力。

但此刻他的法力暴漲,數倍、十數倍的洶湧,剎那迸發,加持在符籙的威能上,卻是擊破了那道天羅地網,還在反殺!

“你這法力!”

路人動容,“過分了!”

他果斷收手回防,一道流光從袖中躍出,蜿蜒流轉,化作一道水幕,化解了種種殺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