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夜半夢半醒,天亮時分丁宇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待他起床,小婢女楓兒已經端來了早飯,羅婆婆和杜老也將院落收拾得煥然一新了。

楓兒一面服侍丁宇吃飯,一面將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給他,告訴他道:“宇少爺!家主派人捎話,要您去藏劍閣挑一把劍!這是丁家的基礎劍訣,您先收好!”

見丁宇一頭霧水,杜老在一旁解釋道:“少爺,丁家是劍道世家,對陣向來都是用劍。您就跟著楓兒姑娘走一趟藏劍閣吧!”

丁宇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兩把金柄匕首,突然就想起了丁府門前的兩個守衛。

自己連他們的輕輕一推都抵擋不住,換了長劍就不同了嗎?是不是這樣就能夠在一個月內躋身什麼鬼的“鉑金境”了?

他突然覺得好無力,賭氣似的化悲痛為食量,將餐盒裡的飯菜連湯帶水吃得乾乾淨淨。

想歸想,他還是挺有危機感的,於是一邊抹嘴,一邊跟著楓兒往藏劍閣趕。

反正自己什麼修為都沒有,倒不如死馬當做活馬醫,看練劍能不能練出什麼名堂來!

正是春天時節,丁府內到處都是鳥語花香,芳菲滿園。蜜蜂忙碌地在花間飛舞,流鶯自在的在枝頭嬉戲,可惜丁宇心裡愁得要命,沒有半點心情欣賞美景。

二人轉出小院,正巧碰到一群園丁在修剪花草。那群下人看到丁宇,眼神立刻變得異樣起來,開始咬耳低語,議論紛紛,露出各種不屑的表情。

有僕役低聲對其他人道:“我聽說這小子是家主十八年前丟的孩子呢,想不到現在居然回來了!”

“他就是個詛咒!害死了自己的母親!誰碰見誰倒黴呢!”有個園丁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

另一人則低聲道:“聽說他有一塊玉佩,家主親自驗看了,是真的!所以錯不了!”

旁邊的人卻聳了聳肩,不以為然的說道:“那又怎樣?玉佩不可以偽造嗎?不可以被偷走嗎?搞不好他就是個替身!臨時找來的!”

“那為什麼家主還要給他機會?”

“哼,你不懂!家主這是考驗他,看他有沒有本事留在丁府!”

……

各種閒言碎語,斷斷續續的飄進了丁宇的耳朵,讓他心中的憤怒如波濤一樣湧動。

但是他能怎樣呢?就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身手?真要上前去找這群下人理論,不僅失了面子,還會自取其辱!

於是他漠然處之,淡淡地看了那群嚼舌根的園丁一眼,然後轉過頭去,繼續跟隨楓兒往前走。

一路上,楓兒詳細的給丁宇介紹了情況。原來丁家是藍田帝國金秋城的名門望族,向來以劍道為家族傳統,族中高手大多都在劍道上有著出色的造詣。

藏劍閣是家族重地,閣中珍藏了不少好劍。只要族中子弟年滿十六歲,均可以前來選擇一把寶劍做為自己的武器。

金秋城每年會舉行兩次大比,除了一個月後的春試外,還有一場秋試。取得前十名的成績後,城主府會有豐厚的獎勵,並且還有機會送到各大修行門派進修。

兩人邊談邊走,不一會兒,楓兒便將丁宇領到了藏劍閣的樓下。

就在丁宇抬腳想要踏上藏劍閣的臺階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的響起:“等一下,誰讓你來的?”

丁宇循聲望去,原來是一名在廊下小寐的守衛被他驚醒了。

那守衛伸了個懶腰,扶了扶腰間的長劍,慢條斯理的站了起來,斜視著丁宇。

這人生得十分兇惡,吊梢眉下面鼓著一對三角眼,扁鼻子,大嘴巴。不過一雙膀子倒是肌肉鼓鼓,也不知道是個什麼修為。

楓兒見了那人,連忙行了一禮道:“丁勇大人,我是帶宇少爺來挑劍的,請您通融!”

那名守衛對丁宇瞟了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宇少爺?沒聽說過!”

楓兒連忙道:“是家主讓我家宇少爺來的……”

“停停停,你們當這裡是菜園門吶?想進就進啊?”名叫丁勇的守衛打斷了楓兒的話,一邊掏耳朵,一邊不耐煩的說道。

楓兒急了,跺著腳爭辯道:“的確是家主讓宇少爺來的!你如果執意阻攔,我可要向家主告狀了!”

丁勇冷哼了一聲,“鏗鏘”一聲將長劍拔出鞘來。冷聲道:“我不認得什麼宇少爺!更沒人告訴我他要來!是你們自己滾,還是我送你們一程?”

丁宇正要出聲,忽然聽到樓上傳來了一名老者清朗的聲音:“讓他們進來!”

丁宇與楓兒聽在耳裡,只覺得十分舒坦。但丁勇卻恰恰相反,只覺得胸口氣血翻騰,如遭重捶。

他只得勉強挪動了一下位置,給丁宇讓出了道路。於是楓兒便示意丁宇登樓,自己守在樓下。

丁宇沿著樓梯拾級而上,見二樓坐著一名白髮老者,連忙上前鞠躬道:“丁宇見過前輩!”

“嗯,是個懂禮貌的孩子!”那老者點頭道,然後站起身來。

丁宇這時才發現他是個瞎子,連忙伸手想要扶住他。

那老頭擺了擺手,對丁宇道:“老頭我眼瞎心不瞎,你不用管我,只管去挑劍。”

丁宇只得鬆手,然後悄悄觀察了一陣,見他走路取物全然不受影響,才放下自己的擔心,開始欣賞起樓上的各色寶劍來。

場地中間擺滿了木架,每個木架分為五層,上面擺著各色寶劍。

四面的牆壁上也掛滿了各色寶劍。

靠牆的地上,則堆著一堆看起來很陳舊的長劍。

丁宇突然瞥見一把劍刃血紅的寶劍,不由得心中一動,眼前浮現出一名面目模糊的少年,手持一把紅色長劍默默擊劍。

奇怪!自己不是失憶了嗎?這段突然冒出來的記憶是怎麼回事?這人是誰?

他略想了下,腦袋就開始痛了,只得不再想。

他東挑西選,突然看到牆上掛著的一把銀色長劍,不禁指著它脫口而出道:“就是這把!”

盲眼老者點頭道:“好!你眼光不錯!”

於是他將手一伸,低喝一聲道:“劍來!”但是周圍靜悄悄的沒有動靜。

老頭一愣,加重了語氣又喝了一聲:“劍來!!”

只見牆角處一堆被塵埃覆蓋的寶劍中,有一柄高高躍起,嗖的一聲飛了過來,被老者牢牢的抓在了手裡,還在狂抖不止。

老頭朝劍身上拍了一掌,那劍才安靜下來。

丁宇定睛一看,這劍居然斷了劍尖,劍身更是黯無光澤,劍柄上也沒有劍穗。不過上面的花紋十分古樸,充滿了滄桑的氣息。

老頭又將手一招,飛來了一款木質劍鞘。

他將殘劍入鞘,然後將劍遞給丁宇道:“你要的劍!”

丁宇一愣,連忙指著牆上道:“我要的是那把銀色長劍!”

老頭點了點頭道:“嗯,這是你的劍!”

丁宇見老頭目盲,怕他傷心,只得伸手去接那把劍。

不料老漢一鬆手,那劍就猛地向前一躥,把丁宇帶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老頭一伸手又將殘劍抓在了手裡,朝劍身猛擊了一掌道:“怎麼?還想沉寂千年嗎?”

那劍便一動不動了,任由丁宇將它接了過去。

丁宇心道:“老人家您擱這演戲呢?是不是這把殘劍沒人要了?”

丁宇接過了殘劍,那老頭便問道:“你對這劍可還滿意?”

丁宇違心的答道:“滿意!”

老漢點了點頭,伸手摸出一本小冊子,遞給丁宇道:“我這裡有本劍譜,你拿去學吧!”

嗬,楓兒給的一本都還沒看,這又來了一本!

不過丁宇還是禮貌的伸手接過,道了一聲謝後,就告辭下樓了。

丁勇本來在樓下跟楓兒大眼瞪小眼的較勁,突然看到丁宇走了下來。再定神一瞧,就認出了那把沒有劍穗的殘劍。

他立刻心情大好,衝丁宇拱了拱手,哈哈大笑道:“恭喜宇少爺選了一把好劍!”

丁宇懶得理他,跟著楓兒沒情沒緒的回了小院子,將那把殘劍扔到了一邊。

入夜後,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將那把劍撿了出來,扯了一塊細布認真的擦掉了劍身上的灰塵。

當他握緊劍柄,突然感覺劍中藏著巨大的力量。

然後他又翻開了楓兒送來的基礎劍訣,開始照葫蘆畫瓢加以練習。

才揮舞了一招,突然就聽到一名女子撲噗笑出聲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練劍的嗎?”

丁宇嚇了一跳,轉頭四面找了一番,卻沒有看到人。

於是他大聲喝道:“是誰在裝神弄鬼?給我出來!”

這時一道紫氳從劍身飄出,落地後便化身為一名女子。

這女子穿一身淡紫碎花長裙,身材婀娜,明眸皓齒,秀峰高挺。她的粟色長髮披在肩頭,兩隻玉臂如同蓮藕一般,讓丁宇不禁呆住了。

那女子瞧了瞧丁宇腰間的兩把匕首,不禁笑道:“居然將兩把良品匕首當寶貝,這東西給鴻蒙劍提鞋都不配!”

然後她又看向丁宇,突然面露異色道:“咦?你怎麼暗藏鉑金境修為?”

丁宇吃了一驚——我什麼時候有鉑金境修為了?

於是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姑娘你誰啊?為何說我有鉑金境修為?”

那姑娘對他毫不理睬,開始繞著丁宇轉圈,跟丁霞的神態倒有幾分相像。

她轉了兩圈後,站到了丁宇面前,笑嘻嘻的說道:“老頭眼光不錯,我撿到寶了!今後你就跟著我混得了!”

丁宇心道:“你誰啊?你說跟就跟啊?”

那姑娘拍了拍腦袋,補充道:“我是鴻蒙劍的劍靈紫妍仙子!從今天起,我教你雙修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