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夜幕降臨,玉華城裡流光溢彩。因為大量修士湧入,平時就很熱鬧的小城裡賓客如雲,真是人山人海,車水馬龍。

丁宇帶著吳猛、董小蘭二人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行,四面張望著尋找飯館。

董小蘭的表哥陳思翔跟在他們後面,看著董小蘭跟丁宇交談,眼睛都要噴出火來。

市集上擺滿了五光十色的商品,琳琅滿目的玉石、法寶閃爍著誘人的光芒。但是丁宇幾人卻要先找地方吃飯,全然沒有心思閒逛。

沒走多遠,丁宇就看到了一棟豪華酒樓,門匾上只有“知味”兩字,不過簷下的彩旗上都寫著大大的“酒”字。

三人剛到樓下,那門口的小二就滿臉歉意地說道:“三位客官,不好意思,今日已經客滿……”

吳猛撓了撓頭,大聲道:“這可怎麼好?”

丁宇笑道:“繼續向前走,這麼大個城,總能找到一口吃的!”

陳思翔在後面沒好氣的說道:“小蘭,我就不陪你了!跟著你們我怕餓死!”

董小蘭回頭看了他一眼,陳思翔撇撇嘴,獨自牽了馬往一邊去了。

丁宇和吳猛樂得輕鬆,後面跟著一個跟屁蟲,總覺得不得勁。

三人繼續牽著馬向前走,一輛馬車剛剛駛過,突然停了下來,一張大臉從撩起的車簾後探了出來,對著丁宇試探性地問道:“可是丁宇兄弟?”

丁宇抬眼一看,這個腦袋大脖子粗的虯鬚大漢不是琉璃淵國主的親弟蔡肥嗎?自己手裡的那枚淡紅色元陽如意還是他當初在霜寒獄競技場上贈送的呢!

於是丁宇丟了馬韁,上前拱手道:“見過蔡王爺!”

蔡肥立刻就從馬車裡躥了出來,大笑道:“果真是丁宇兄弟!我就說你這樣的身手,肯定能夠順利脫困嘛!對了,你來琉璃淵了居然不找我,不地道啊!”

“我們剛到不久,還沒來得及呢!”丁宇笑著解釋,然後將蔡肥介紹給了吳猛和董小蘭,接著又將二人介紹給了蔡肥。

蔡肥朝董小蘭看了一眼,對丁宇笑道:“這是弟妹吧?”

丁宇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就是朋友!蔡王爺可別笑話我!”

紫妍一直呆在鴻蒙劍中,不願與這些俗人交道,但她卻不時的跟丁宇說話。聽到蔡肥這樣一說,立刻調侃道:“這姑娘好生養,我看你還是收了吧!上回是姓駱的保媒,這回是王爺牽線,你們這緣份沒跑了!”

丁宇無可奈何,不敢應她。

“丁宇兄弟,別再叫什麼王爺了!你若不嫌棄,就叫我蔡大哥!”蔡肥拍了拍丁宇的肩膀,大聲道。

丁宇只得依他,叫了他一聲蔡大哥。

蔡肥十分滿意,熱情地說道:“這才對嘛!今天你是我的貴客,這裡距寒舍不遠,正好一起喝上一杯!”

於是他交待侍衛迅速先行回府做好安排,自己則陪同丁宇一行步行回府。

蔡肥長得五大三粗,但人緣極好,遇見他的玉華城百姓都向他問好,蔡肥也一一點頭予以回應。

丁宇等人皆被蔡肥的熱情感染,笑著跟隨他的腳步,不一會兒便進了蔡肥的王府。

進了內堂大廳,僕人們已經擺好了桌椅,正在絡繹不絕的上菜。蔡肥招呼三人落座,不一會兒,各色美味便擺滿了桌子。

蔡肥讓人抱出了一罈酒,拍開封口泥,一連倒了四碗,哈哈大笑著邀請大家品嚐。

“丁兄,我這琥珀釀有些年頭了。”蔡肥舉起酒碗敬向丁宇一行,“大家嚐嚐,味道如何?”

丁宇等人也舉起酒碗回應。

丁宇抿了一口琥珀釀,不由得叫好道:“好酒!蔡大哥果然是懂酒的!”

這酒入口香醇,綿柔中和,沒有當初在幽煌大陸時豪飲的熔岩烈焰酒那樣暴烈。

吳猛也滿飲了一口,連連點頭,只覺得口齒生香,金秋城中那些能淡出鳥來的清湯寡水遠不可比。

董小蘭平日並不飲酒,自從上回駱寒霜保媒,她假裝生氣吞了一杯酒後,感覺也不是特別難喝。所以也小飲了一口,覺得十分爽口。

“二位是丁兄的朋友,也就是我蔡肥的朋友!這琉璃淵的美食你們可得嚐嚐啊!”蔡肥盛情地向吳猛和董小蘭推薦菜品。

蔡肥說話頗有技巧,一面跟丁宇敘舊,一面又適時就著話題與吳猛和董小蘭交談,不一會兒,賓主便相談甚歡。

酒過三巡,蔡肥笑眯眯地看著丁宇,"丁兄啊,你這回是衝著天元宮弟子選拔來的吧?”

丁宇點頭道:“的確如此,我想尋找機緣。”

蔡肥笑道:“我倒是希望你在琉璃淵多待一段時間,甚至想要你幫我做事,不過我可不想阻擋你的機緣!”

丁宇連忙向他敬酒,對他贈予元陽如意表示了感謝。

蔡肥滿飲了一口琥珀釀,言道:“不過是一件暖玉,值不了幾個錢,何必掛齒。我們琉璃淵盛產玉石,墨池老坑裡偶爾也能尋出一些好東西,你要是有時間,也可以自己去看看!”

丁宇心中一動,四面看了一下,見大廳中擺了不少玉器,便斷定蔡肥是個玉石藏家。

於是他停籌在儲物指環中尋出那個形同葫蘆的玉石,雙手奉起遞給蔡肥,“蔡大哥,這是我從冰風城得來的一塊玉石,還請你收下!”

這塊玉石白、綠、黃三色分明,賣相極佳,正是他當初在冰風城“珍石坊”開出的玻璃冰種福祿壽,拿來贈給蔡肥再好不過。

蔡肥眼睛一亮,正待要接,突然又將手縮了回去,“我說丁兄弟,這可是玻璃冰種福祿壽啊!這種極品我可不能橫刀奪愛!”

丁宇笑道:“我不懂玉,這玉送給你才不算辱沒它,還請蔡大哥不要嫌棄!”

蔡肥於是站起身來,走到丁宇身邊,鄭重的雙手接過了那塊玉石,仔細打量了一番,讚不絕口。

他將玉石抱到了牆邊,擇了一個底座擺上,才拍了拍手,重新回到桌上。

他興高采烈地給自己和丁宇各倒了一碗酒,“感謝丁兄弟,我就不多說了,都在酒裡!”

當夜蔡肥和丁宇都喝得大醉,十分盡興。

由於諸多修士雲集玉華城,所以城中的客棧一席難求,蔡肥便安排三人在府中住下了……

次日清晨,丁宇便帶著吳猛、董小蘭與蔡肥告辭,意欲出城去參加天元宮的弟子選拔。

蔡肥伸手掏出一塊黑色令牌遞給丁宇,笑道:“其他的我幫不上你,這塊令牌可以讓你在琉璃淵境內暢通無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我這也是幫我們的人,免得他們挨你的打!當然,若這些傢伙中真有不開眼的,你再打他們也不遲!”

丁宇大笑道:“好,我儘量不跟他們起衝突!”

三人告別蔡肥,跟著城中的修士人流徑直出了玉華城,來到了城外的小山邊。

這裡旌旗招展,來自四面八方的修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正等待著天元宮的號令。

其中有王孫貴胄,亦有下里巴人,都心懷夢想,想要進入天元宮修行。

陳思翔黑著眼圈站在前方,見丁宇帶著吳猛和董小蘭過來了,不禁咬牙切齒。昨天玉華城旅店爆滿,好不容易他才找到一家民居住下,草草吃了一點東西。晚上又被城中各種聲音打擾,一夜都沒有睡好。

他慢騰騰走過來,跟董小蘭打了一聲招呼,就站到了一邊,不遠不近的跟著她。

場地周邊像雨後春筍一般,擺滿了各種包袱齋,諸多小販紛紛抓住機會販賣各種物品,有丹藥、材料,也有武器、護具。

那些閒來無事的修士,紛紛圍上去挑選自己心儀的物品。

丁宇扭頭向四面瞧了瞧,發現一棵大樹下也有人擺了攤,卻門可羅雀。

丁宇凝神一瞧,那擺攤的少年在破幻瞳的審視下,居然渾身上下都是銀光,亮燦燦的一片。他心中不禁十分好奇,就信步走了過去。

少年長得十分白淨,穿了一件藍袍,正坐在搖搖椅上看書。

他見丁宇走了過來,於是就放下了手中的書卷,臉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開口道:“這位公子想要買點什麼?”

丁宇對他點了點頭,“我就看看……”

丁宇蹲在他的攤前,見地上居然鋪了一塊白玉板,上面擺了各種奇異的物品,全都寫了名稱,並且明碼標價。不過價格全都貴得離譜,難怪好多修士只衝價格看了一眼,便認為這少年想錢想瘋了。

有一根不知是什麼材質的絲線蜷成一團,銘牌上寫著“幻音弦,一萬極品靈石”。

一根暗紅色的木製劍鞘,銘牌上寫著“風行鞘,八千極品靈石”。

一方小小的卦盤,介紹是“無憂卦,兩萬極品靈石”。

一張書畫卷軸,標註為“千里江山圖,一萬極品靈石”。

……

丁宇正要細看,就見一名中年男子如飛般跑了過來,將丁宇擠到一邊,大聲嚷道:“我家公子說了,這幻音弦他兩千靈石要了!”

少年輕輕晃動搖搖椅,朗聲說道:“概不還價!”

那中年男子皺著眉頭,十分不悅,“你這些個破爛玩意,全都標著天價,想錢想瘋了吧?我們可不慣著你!”

中年男子扔下一枚儲物指環,拿起那根絲線轉身就走。

少年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呵呵一笑道:“怎麼,你這是要明搶嗎?”

中年男子充耳不聞,繼續疾走。

丁宇正要有所動作,就見少年將手一招,那根絲線居然如泥鰍一般從男子手中掙脫出來,徑直飛到了少年手裡。

中年男子大怒,拔出了一把長劍,轉身就朝少年衝了過來。

少年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將那根絲線一抖。那根絲絃一顫,頓時響起了一聲琴鳴,一股強大的力量破空而去,將那中年男子一擊而飛,在空中打了一個翻身,才狼狽地摔在地上。

中年男子剛剛爬起身來,先前他扔下的儲物指環又帶著風聲呼嘯而來,正撞在他的腰腹部,讓他一連退了數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人知道遇上了高手,頭也不回,連滾帶爬的走了。

少年繼續躺到了搖搖椅上,衝丁宇點了點頭,笑道:“小本生意,概不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