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道法詭異,一舉一動,皆能引人氣血波動,特別是那把血色斷劍,一劍斬下,似要把我體內的氣血由此斬出,可是東籬先生所說的嗜血魔君?”姚清想了想問道。

“不太可能,嗜血魔君名聲雖響亮,但手段卻稀鬆平常,當年也不過剛入‘化氣’之境,眼下不會成長到這種地步。”菊東籬搖搖頭道。

“會不會另有奇遇?”姚清道。

“當年無生真人建立鬥法勝會,其中最為主要的目的就是分殊散修傳承脈絡,是以才有了三十六天罡之脈和七十二地煞之絡,其餘皆為不入流,嗜血魔君一脈,傳承清晰,乃是後來才至北海,他不過中人之資,應不會達到如此程度。”菊東籬解釋道。

姚清點點頭,又有些好奇:“分殊脈絡自然是大大的好事,但未必所有人都會配合吧?”

“自然!除了天罡之脈所帶來的的隱性權力外,凡入流者,皆可從無生島換取修行之資。”菊東籬笑道。

“換取?怎麼換法?”姚清問道。

“凡入流者且在‘化氣’之下,每月皆能從無生島領取定額‘靈晶’,雖少卻很關鍵,甚至有機緣親自向無生真人請教,這才是無數散修匯聚無生島的最大理由,否則不會對鬥法勝會趨之若鶩。”菊東籬道。

修士修行,可以直接吸收天地間的遊離天地元氣,但遠不如吸收“靈晶”來得方便、快速,是以“靈晶”在修士間一直都是硬通貨,畢竟即便不吸收,也可用來刻畫陣法、煉製法器,等等功用甚多。

而一個好的老師則更為重要,傳道授業解惑,有些東西對高手來講稀鬆平常,但對普通修士或許就是突破的機緣。

“無生真人果然目光長遠,手段了得,如此潤物細無聲,只需再過數十年,四海之內,哪個散修沒受過他的恩惠?到時還不是他一人說了算。”姚清嘆道。

“是人皆有私心,無論無生真人私心是什麼,我都願意支援他,因為自鬥法勝會建立以來,四海之內的殺戮已經少了很多很多,這種秩序,這種各行其是、自由自在的秩序,才是散修的根本,若是由北海散修跟天音宗來主導,必不會如此。”蘭若山在一旁道。

“散修聯盟嗎?”姚清暗暗忖度:“這無生真人耗費偌大心血,佈局及其廣大,就是不知矛頭對準了誰,是天音宗,還是那數千年以來的散修噩夢?”

“其實現在看來,那個金面人應該跟無生真人或者北海散修都沒有關係,他們若是要開殺戮,必是為了一定目的而為,定不會這般寸草不生、見者皆殺,毫無意義。”蘭若山又道。

“這金面人道法詭異,來歷莫測,若真不是四海之人,怕最後會給人收了漁翁之利,我們還是先行趕到無生島再說。”菊東籬邊說著邊啟用船上陣法,全速前進。

又過得兩日,無生島已遙遙在望,等離得近了,姚清才發現這島竟然一眼望不到盡頭,如大陸一般。

岸邊碼頭,船行如織,密密麻麻,竟有不亞於中原般的繁榮。

“沒想到海外還有這等繁華之地?”姚清喃喃自語。

“無生島乃四海第一大島,島上生民甚眾,修士更多,不少散修在外海無法立足,便會來到無生島開闢洞府,也是逍遙自在。”菊東籬笑道。

“任何修士都可?”姚清問道。

“自然,若說四海哪裡散修最多,必然是無生島。”菊東籬道。

“了不起!”姚清只能這麼說道。

修行之殘酷,不僅僅有外魔,最大的殘酷卻是無人指引,底層修士只有奮力搏殺,才能抓住一線生機,獲得“化氣”機緣。

姚清心中暗歎,自己是因為得到了大衍神宗全部的傳承才感受不到這一點,更因為有“因果視界”和推演至法,否則現在別說“化氣”,就是能夠邁過天人感應都難說。

“所以才要建立道院啊!”姚清對自己說,不能讓修行成為天下一小撮人的專利,更不能讓頂尖傳承藏起來吃灰,而是要讓所有人一起躍升。

大船緩緩靠近碼頭,忽聽岸上一人高聲道:“好你個菊東籬,連船也都包上了鐵皮,真不怕沉到海底餵魚?”

“魚可沒那麼好的牙口。”菊東籬哈哈大笑。

“瞧你那得意勁兒,我倒要好好見識一番!”那人噌的一聲跳到甲板,剛要往船艙走去,就聽一人笑嘻嘻道:“陳正友,別來無恙否?”

陳正友直接一個哆嗦,想要轉身逃去,又邁不動腳步,只得僵硬的轉過身子,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原來若山兄也來了,真是大喜,大喜!”

“上次跟正友兄你秉燭夜談,甚是自在,多有所得,不如我們今晚再續前緣如何?”蘭若山頗有些意猶未盡道。

姚清聽了,便有些惡寒,怎得蘭先生陰陽怪氣,莫不是有龍陽之好?他忍不住離開兩步。

“不就是贏了若山兄幾塊‘靈晶’嗎?我這次輸給你還不成?”陳正友哭喪著臉嘟囔了幾句,忽而奇道,“若山兄竟然步入‘顯聖’,真是可喜可賀。”

“不錯,你的眼力還尚有幾分。”蘭若山笑道。

“正友你就不要在這廢話連篇了,趕緊給我們安排住處。”菊東籬擺手道。

說著又對姚清道:“這位陳正友可是無生島四方碼頭的大檔頭之一,雖然修為差了些,但能量不可謂不大。”

“見過道友!”姚清拱手道。

陳正友好奇的看了看姚清,原以為不過是一後輩子弟,不曾想菊東籬會這般鄭重介紹,便問道:“小友前來無生島可是有什麼要事?”

“主要還是見識見識!”姚清心中略一轉念,便對菊東籬和蘭若山道,“不如就此跟兩位先生別過吧,我也正好打算四處走走,四處看看。”

“果然如此!”菊東籬苦笑,並沒有意外,他知姚清此行的目的,也幫不上什麼忙,才想著先介紹陳正友給他認識,多瞭解一些,然後大家再慢慢想辦法。

眼下看姚清應該是另有考慮,想問又知不便問起,只得搖頭嘆道:“若有需要我琳琅島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說。”

蘭若山瞭解地比較少,便沒多問,只是道:“凡事不可強求,要善於借勢借力,真有什麼危險,就來找我們。”

“後會有期!”姚清心裡很熱,又朝陳正友拱拱手,起身離去。

“這小子倒是乾脆。”蘭若山笑道。

“你們聽說沒,無生島外海已經被人殺成了血海,至少有二十多艘船遭劫,真人派人前去調查,也沒調查出什麼。”陳正友倒沒在意其他,轉而說道。

菊東籬與蘭若山相視一眼,道:“真人可有說法?”

“暫時沒有,傳聞北海散修四處拜訪,圖謀大事,我看就是他們做的,誅殺跟他們意見不合之輩。”陳正友低聲道。

“那周老魔也曾去過我琳琅島,未必就是他們吧。”菊東籬道,他心裡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若是所有矛頭都對準了北海散修,那與天音宗之間的矛盾怕是要徹底激化,這背後難不成還有什麼陰謀?

“此事我們也理會不得,是無生真人他老人家該操心的事,還是先給你們安排住處吧。”陳正友擺擺手道。

兩人自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