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與姚禹分開後,又獨自一人修行了會,眼看天色已黑,便起身去父母那裡。

斟鄩城中等規模,人口大約在十萬上下,這一年連番動亂,再加上榮王西遷為夏,一大批士紳攜家帶口逃離,城中人口進一步縮減,眼下估計也就七八萬左右。

西遷之人眾多,除了朱雀軍外,尚有道院子弟及大量家屬需要安置,大批士紳離開對姚清來講倒也算是一件好事,空出來不少宅院被劉希平提前拿下,正好分出去,把人安頓下來。

只要能安頓,有住有吃,人心自然就會定下來。

之後有機會再把祖宗牌位遷來,那就再無二心。

王府宅子並沒有佔據州牧府,而是處在最北邊,那裡有一彎湖水,名昔月,周邊楊柳依依,風景極為秀麗,王妃見之欣喜,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附近一處五進宅院。

院中有地底溫泉水匯聚,四季常溫,更令王妃動心。

雖然按照王府規格,是可以把整個湖給圈住,成為王府私有財產,但還是被姚清拒絕,而且他還專門下令把湖邊各種圍牆拆掉,可以任人進出。

姚清出了州府,一路往北,仔細觀察這城中動態。

斟鄩城不大,以前卻也有嚴格劃分,富人窮人分屬不同區域,姚清來了之後,趁機打破這種隔離,一邊讓朱雀軍分出一衛專門負責城中治安,把地痞無賴來個斷根,一邊讓城中互通有無。

不過眼下自然看不出什麼,他們畢竟剛來,城中之民還在小心翼翼地觀察,整座城市極為安靜,甚至可以說死氣沉沉,只有偶爾才有一聲慘叫,是朱雀軍按圖索驥抓捕那些地下的腌臢人物。

姚清走在空曠的街道上,看著兩邊緊閉大門,心下雖然沉重,但也自信自己能夠給夏州帶來一種全新面貌,只希望這種陣痛來得更短一些,民生也越早恢復越好。

畢竟城中數萬人不事生產,如果無法恢復一定秩序,可是要出大亂子。

他加快腳步,很快就趕到王府。

大門上的門匾已經換成夏王府,姚清定定看了幾眼,擺擺手揮退門前侍衛,這才走進府內。

這裡不比帝都,府中人已經大為縮減,除幾個侍衛負責外圍安全外,府內全是一些信得過的侍女。

姚清也不著急,在院中四處走動,簡單勾勒出一座陣法,與自己神念相連,以便示警。

他今後在夏州所作所為,肯定會得罪越來越多的人,也肯定會有人不惜動用各種手段來打擊他,所以得提前做好準備。

姚清從不高估人性中的壞。

等一切妥當後,姚清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走向後院。

姚禹早已到家,跟父母請過安後已經離去,王妃正在院中擺弄花草,看到他,臉上頓時一喜:“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事雖多也要注意身體。”

說著,又埋怨道:“你看看你父王,也不為你分擔一些,還真放下一切準備吃喝玩樂?”

“孩子都大了,父母自然該享享清福了。”姚清笑道,扶著王妃坐下。

“我還沒老得走不動,不要你扶。”王妃不由嗔道。

姚清笑了笑,沒有說話,轉而道:“母親,我想跟小禹搬出去住。”

“不行!”王妃聞言立即就變了臉色,隨後又泫然欲泣道:“你這麼快就嫌棄我們了嗎?”

“哪裡會嫌棄父母,只是怕有時候會吵到你們休息。”姚清忙道。

“我還不知道你!”王妃冷哼一聲,“除非你給我找個媳婦回來,你說說你,也老大不小了,看看別人,在你這個年級孩子都有了,你還整天一個人。”

“儘量儘量!”姚清哄著母親道,大事未定,哪有心思考慮這個。

“我看姚瑤就挺不錯,雖然年齡小了一點,但那丫頭挺招人喜歡的。”王妃若有所思道。

姚清瞬間就感覺一股殺氣自體內生出,忙打斷道:“母親你就不要亂點鴛鴦譜了,過兩年我就給你找。”

“不是給我找,是給你找。”王妃板著臉道,“眼下我們已經離開帝都,就是想給你介紹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也介紹不了,當然我們也不看重那些,只要你喜歡,人家姑娘自己願意,其他都行。”

姚清無法,只得小雞啄米般的連連點頭。

王妃見他聽了進去,才稍稍放下心來:“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先要成家才能立業,你既然有志在夏州大展身手,就應該及早穩固自己後方,留下骨血,否則那些追隨你的人又有什麼盼頭?”

姚清聽了不由苦笑,王妃還是以前的觀念,他早已是修士,自然不必在意這些,只是此時也不便跟王妃爭辯,只得點頭稱是。

“所以就不要想著搬出去,在這裡我還能看著你,真搬出去了,沒有一個人好好照顧,我可不放心。”王妃拉起他的手,最後又道。

姚清只得作罷,熄了搬出去的心思,他之所以想搬出去,主要還是考慮到自己修行和推進夏州改天換地,身邊少不了各種喧鬧,怕擾到父母,不過王妃既然這麼說,他今後也只有儘量在州府上多待一些時間。

好在那邊地方足夠大,足夠他處理一切事務,等夏州走上正軌,自然也就不需要他時時操心了。

兩人又說了會話,王妃才放他離去。

一連幾日過去,姚清一邊見縫插針地修行,一邊處理夏州各方面事務,幾乎行使了半個州牧的權力。

劉希平並不在意,知道世子是在給今後施政進一步定方向,他自然默默記在心裡。

而就在夏州民生略微復甦之際,遠行海外的陳小柒終於歸來,帶著琳琅四君及大量錢糧,暫時為姚清為解決了迫在眉睫的隱患。

也就是前後腳,堯山義軍的後部被宋應奇託著鼎靈帶來。

這一前一後,可謂是極大的強援,也極大的振奮了人心。

自此,夏州終於開始了風風火火的大建設、大恢復與大發展。

一切,也終於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