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七拐八繞地跑著,李缺看向窗外是大片大片的平原,田裡的玉米已經有一個人多高了,青青綠綠的,一片生機盎然,讓他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幾分。

一個小時後,兩人來到了蓮青山的山腳下。

這蓮青山山脈逶迤,光山頭就有九十九座,主峰摩天嶺海拔603米,更是魯南地第二高峰。山上翠意盎然,鳥鳴幽幽,大部分地方還保持著原始森林的狀態。

今日是週末,遊人很多。兩人爬到半山腰就特意避開了遊客,往西邊的山爬去。

這山上雖然到處是荊棘灌木,但還是依稀能看出有一條路,因為有些地方鋪了平整的石塊,想來是以前百尺村鋪的。

不過五十來年沒人走,早就荒蕪得不成樣子。

個把小時後,這山路愈發難走,竟還出現了一大片蘆葦,稍不注意就被割出一條老長的口子。

李缺撿了根木棍子在前面敲敲打打地開路,胖子跟在後面,走幾步就撐著腿大口喘著氣,滿頭是汗。

“老缺……不行了,咱們……咱們休息一會吧!再走,我這條胖命就交代在這荒山野嶺了。”

李缺就見胖子白胖的臉漲得通紅,眼皮上還被蚊子叮了老大一個包,讓本就小的眼睛剩下一條縫了,別提多搞笑了。

他朝四周看了看,前面已經沒路了:“行,那你在這休息一下,我去附近看看。”

胖子已是累得夠嗆,見一棵樹下有塊大石頭,趕緊過去一屁股坐了下來,拿著帽子扇了扇風。

“呼,累死我了。這下我是真佩服豬八戒了,那麼胖的一頭豬還得翻山越嶺去取經,嘖嘖!自嘆不如啊!”

這一坐下來就犯困,於是胖子靠著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胖子感覺有人在撓自己的鼻子。

“老缺讓我再眯十分鐘。”

可對方還在撓自己的鼻子。

胖子有些生氣地一翻身:“李缺你太過分了啊!你比黃世仁還會剝削貧困中農呀!”就看到一張毛茸茸的臉湊在眼前,尖嘴猴腮的嚇了一跳。

就見那東西“嗖”地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眯著細長眼睛看著自己,大尾巴像個撥浪鼓似的搖啊搖。

“我操,一隻雜毛狐狸!”

也不知道是不是“雜毛”兩字刺激到了狐狸,對方的眉頭明顯擰了起來,吱吱叫了兩聲。

“嘿,你還聽得懂人話?嘬嘬嘬……過來!”胖子伸出右手“勾引”著。

不料那狐狸一個華麗地轉身,對著胖子晃了晃肥蓬蓬的大尾巴。

它這是在鄙視自己?!

胖子頓時來了興趣,隨口開了個玩笑:“那個啥,我聽說你們狐狸最通靈氣,還能修道成仙。那我問你個事,這山裡有沒有寶貝啊?”

狐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理會胖子。

胖子繼續誘惑道:“咱們做筆買賣吧。你若能給我找來寶貝,我給你獎勵只雞怎麼樣?這買賣划算吧!”

狐狸聽到雞,哈喇子都流了下來。它棕色的眼珠子“咕嚕”一轉,向胖子走了過來,踮起腳尖像人一樣把左掌搭在胖子手上。

“哈哈,你這是在向我討雞嗎?那可不行,你寶貝都沒給我就想空手套白狼呀!這可不厚道!”

話還沒說完,那狐狸“吱吱”尖叫兩聲就躥進了灌木叢裡,不見了蹤影。

嘿,這是生氣了嗎?這雜毛狐狸有點意思。

這邊李缺也回來了:“胖子我看了下,繞過這片蘆葦叢又有路了。走吧,不然到了那村子得天黑了。”

於是兩人繼續向前趕路。

蘆葦叢中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離去的兩人,舔了舔嘴角,也向深處跑去。

等兩人到了狐狸嶺,就看到山腳下零星分佈著十來座房子。

再往旁邊的田裡看去是一條巨大的裂縫。若把這山谷看成人臉,裂縫就是條恐怖醜陋的疤痕。

“老缺,那就是百尺村了吧?”

“應該沒錯。”

“老缺保險起見,你趕緊看看這山山水水有沒有問題?別待會又來個旱地、邪地的鬧人心。”胖子在黃家坪吃盡了苦頭,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李缺哭笑不得,不過想了想胖子說的也沒錯,就認真看了起來。

這百尺村坐落在山谷裡,四面環山,山的高度還不差幾分,這就極其難得了。關鍵有一條小溪是從村中流過,從高處看把村子分為了兩半。

有道是“四峰環水戴官帽,玉簪橫插王侯田。”這是典型的玉簪官帽風水局,不過……李缺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風水穴明顯是葬穴,陰氣上溢澤陂子孫。若是建了宅子住陰陽混亂,倒是對人沒啥好處。

“書裡記載應該不會有錯。可為何這麼好的葬穴竟拿來做陽宅,真是古怪。”

“老缺你嘀嘀咕咕什麼呢?你就說這地方有沒有問題?”

“恩,暫時沒看出什麼兇險。但還是有些不太正常,我們進了村子後小心點準沒錯。”

都說看山跑死馬,原以為下了山半個小時就能到村裡了。結果兩人走了足足一個小時,到村裡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在空無一人的村裡,仔細地向四周望去。

這些房子都是用黃泥和木頭搭的,在五十年風雨侵蝕下早就破敗不堪,大部分都坍塌了。所以從狐狸嶺看去就剩十來座還挺立著。

村裡的小路也是荒草蔓蔓,每走幾步就蹦跳出幾隻青蛙,蛐蛐……

“老缺天快黑了,咱們趕緊找個住的地方吧,這山裡的夜裡冷得很。”

“胖子,住在這荒郊野嶺的怕不怕?”李缺頗有興趣地看去。

“切,你小看誰呢。胖爺我魚國墓鑽過,馮家老宅也闖過,還怕一個慌村子?我這顆膽現在已經煉化得堅硬如鐵了。”胖子拍拍胸脯。

兩人一路找去,最後總算看到了一座稍微完整的院子。

為何說是“稍微完整”?因為比起其他屋子,四面牆還是在的。

院門早就爛光了,兩人直接進了院子。院子裡面早就被半人高的雜草和灌木給佔據了。左右兩間房子的屋頂已經塌了,於是兩人直接去了堂屋。

堂屋的屋頂倒還好,只有幾個皮球大的窟窿,下雨了起碼能躲一躲。屋裡有幾件笨重的傢俱,不過都爛得差不多塌在地上。地面的泥土足有半寸厚,散落著各種各樣的垃圾。

牆上有個玻璃相框,裡面還有幾張泛黃佈滿麻點的黑白照片,想來是主人家沒來得及拿走。相片上的人穿著花布衣或者灰撲撲的大棉襖,都是那個時代的特徵。

“老缺,這戶人家想來是這村子裡比較富有的了。”

“你怎麼知道?”

“你看這張照片裡男的穿了件的確良。我跟你說那年頭有件的確良的衣服,就跟現在帶個卡地亞沒啥區別。”

李缺對這些就不懂了,他從小就生活在道館裡,大家穿得基本都是道袍。

說話間天徹底黑了下來,胖子把那幾個爛木衣櫃拆了下來,燒了一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