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一入石門,一股冷風便撲面而來。
“奇怪,這墓裡是封閉的,哪來的風?”胖子嘟嘟囔囔著,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下。
就見一口石棺放在墓室中間,左邊除了個大銅鼎空空蕩蕩,看來上次被封家兄弟給搬得差不多了,右邊是一溜沒有蓋口的陶罐。
胖子看見那銅鼎眼睛都直了,朝李缺比了個八的手勢:“老缺,就這玩意要是弄出去,至少八位數。”
李缺懶得理這個見錢眼開的傢伙,趕緊跑去石棺處。
“奇怪!這內棺怎麼是蓋著的?不可能啊,封家兄弟明明從裡面拿了嗜血圖。”
胖子見李缺在那裡自言自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缺正想著事,不妨被嚇了一跳。
“胖胖,人嚇人,嚇死人。”
“哎喲喂,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南一棵松的缺大俠也有怕的時候?”
李缺沒有理他。
“老缺,你剛才嘀嘀咕咕什麼呢?”
李缺指了指內棺。
胖子一看也傻眼了,這內棺嚴嚴實實地蓋了起來。拿完東西再蓋棺,封家兄弟可沒那麼好心!
李缺糾結了半天:“胖子你站那頭,我數一二三,咱們把這棺揭開來看看。”
兩人用嘴巴咬著手電筒,深吸一口氣,雙手搬著棺材一角。
“1,2,3,開……”
兩人同時用力,“咿呀”一聲,棺材蓋揭開了。兩人往後退了幾步等了幾秒,好在並沒有跳出什麼恐怖的東西。
與此同時,一股冷風衝出了盜洞,封家兄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哥,你說他們好了沒?”
封山看了看手錶:“不知道,才進去半個多小時,再看看。”
李缺和胖子就看到半棺鮮紅的水。
“老缺這下不了手啊!也不知道這水是不是血,太瘮人了。”胖子想著要下手去撈那頭骨,眉頭皺得老高。
“你就把它當成在地裡插秧吧。快動手吧,時間不多了,難不成你還想留在這過夜?”李缺說著捲起袖子。
胖子只能不情不願地伸出了手。
兩人手一入水中,一股極其冰涼的感覺湧上四肢百骸。
突然他們摸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咦,這是?衣服?被子?不對,是大腿!!!
兩人如觸電一般縮回了雙手。
就見一具人形慢慢地從鮮紅的水中浮了出來。
越來越清楚,臉瘦巴巴的,面板黝黑,山羊鬍子……
“黑老頭!”
兩人大驚失色,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他……他不是在醫院太平間裡躺著嗎?怎……怎麼出現……在……這裡!”胖子都嚇得結巴了。
這事太詭異了!這屍體難道還能自個跑個幾百公里,然後爬上半天山,最後還給自己蓋上棺蓋。
這時就見那屍體緊閉的雙眼咻地睜開了,一雙慘白的眼睛看向兩人,緊接著喉嚨裡發出“桀桀”的聲音。那烏黑的指甲飛快地張著,轉眼就有三寸長了。
“還愣著幹嘛?包餃子呀,趕緊跑。”胖子趕緊拉著李缺就跑。
李缺一邊跑著,一邊回頭看去,那屍體已經從棺材挺了起來,眼睛往上翻著,泡脹的臉皮鬆鬆垮垮地耷了下來。
他心下一驚,腳下絆了一跤,整個人差點飛撲出去。
好在他順手扶住了那鎮墓獸,可手卻被那頭上的犄角扎破了。
嘶!
手心一陣刺痛,李缺瞬間回過神來。看著眼前幽深的墓道,又看著一旁繞著圈圈的胖子,頓時明白了。
他朝著胖子後脖子上的風池穴一按,胖子渾身一顫,呆滯的眼神也立馬有了光彩。
“老缺,我這是怎麼了?奇怪了我明明跑到墓道口了,怎麼還在這裡。”胖子揉了揉迷迷糊糊的腦袋。
“胖子,我想我們應該是被什麼東西給迷了!剛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胖子有些驚奇地撓撓頭:“我以前就聽人說過鬼打牆,說是人會一直在原地打轉直到累死,難不成我們今天碰到了這個?”
“這不是鬼打牆。鬼打牆有鬼氣瀰漫,你看這墓裡清清楚楚的。”
李缺仔細回想著進墓的前前後後,他敢肯定沒進墓室前一切都是真實的。那麼到底問題出現在哪呢?四處看了一遍,最後視線落在了那尊奇怪的鎮墓獸上。
李缺蹲下手子,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朝那白喇喇的眼睛颳去,果然一層粉末撲簌簌地落下來。
捻了一星點聞了聞,果然腦袋裡有些昏沉。
“胖子,我想剛才的事應該跟這尊鎮墓獸的眼睛有關。你看這眼睛上塗的白色粉末應該是某種致幻的東西,剛才我們蹲下來觀察它的時候吸了一些,就中招了。”李缺認真地分析道。
“幹他孃的,這魚國的王子賊精賊精的。好在我們倆醒了,要不然非得交代在這裡不可。”胖子心有餘悸,一腳就朝那鎮墓獸踹去。
李缺還來不及制止,就見那東西搖晃了兩下,“誇嚓”一聲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幾塊。
胖子也傻眼了,這麼一尊無價之寶就被自己給霍霍了。
就見那碎片中有一團黃色的毛髮。
李缺用腳撥開碎片,裡面是一隻乾癟癟的動物,全身黃毛,有四個短短的豬蹄子,不過尾巴卻是紅毛的。翻個面,那尊容倒把胖子給嚇一跳。
那東西明明長著豬蹄、豬尾巴,卻是一張人臉,只不過極其醜陋,犬牙交錯,咬著大紅的舌頭。
胖子有些不確定地說:“這……這到底算是人,還是佩奇?”
李缺仔細瞧了瞧,“咦”了一聲。
“這不是豬,也不是人,它是合窳(yǔ)。這是上古深山裡一種吃人的野獸,《山海經》裡說生活在剡山,最是會迷惑人心。想不到這小小的魚國王子墓,還用上這東西了,真是小看他了。”
“那這麼說來,迷惑我們的也有它的份?”
“嗯,想來那藥粉過了兩千年效果不大,最主要的還是它。你看這裡!”
胖子朝李缺指的地方看去,就見那怪物的肚臍眼裡抽出兩根灰撲撲的腸子分別連在了那尊鎮墓獸的眼睛上。
“這合窳迷惑人心全靠體內有兩個香腺,所以古人把香腺與鎮墓獸眼睛連線在一起。為了掩人耳目,特意在鎮墓獸的眼睛上又抹上了一層迷魂香粉。”
“這是強強聯合呀,難怪後勁這麼大!”
“胖子,你這毛手毛腳腳的習慣得改改,這要是裡面有機關我們倆就上西天見如來佛了!”
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個……腳滑而已,下次注意,呵呵。”
“別看了,走吧,正事要緊!”
隨即兩人走進了那墓室,令兩人大吃一驚的是裡面的情景與之前的幻境一模一樣。
“霍,這“佩奇”迷惑人的手段比上面兩個哥們更勝一籌啊!”
兩人也不再耽擱,直接衝向那石棺。
這次內棺果然是開啟的,裡面也沒有屍體,只有半棺像血一樣鮮豔的液體。
“那頭骨肯定沉在水中,趕緊撈了走人吧!”胖子捲起袖子就要去撈。
李缺伸手攔住:“你不怕這是血了?”
他用指頭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不是血,應該是鳳血木的汁液用來防腐的,沒毒!”
胖子一聽沒毒更是放心,直接在水裡摸了起來,很快就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果然是一個白森森的頭骨。
電筒打上去,就見兩個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看來,倒有幾分嚇人。
李缺微微鬆了口氣,念道:“前人莫怪,我們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就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著把那皮革工工整整地放在棺材裡面。
正要離開,李缺瞥見了棺材有些不對勁。按理說古時候棺材均由六塊木板拼湊而成,棺蓋和棺底俗稱天與地,左右兩片為日月,頭尾兩片最短為乾坤。古人講究頭頂乾板要厚三分可以早日升天,可這具棺材明顯腳下的坤板要比頭上的乾板要厚上半掌。
難道這棺材有夾層??
“等等,胖子你把手電筒照過來。”
李缺用手舀去幾捧棺液,就見棺尾坤板上果然有兩個圓孔。
李缺試著把食指和中指分別插入其中一個孔,按順時針旋轉後,果然棺尾板掉下了一層。只見裡面是一個橢圓形的牛皮袋。
“老缺這東西藏得這麼隱秘,會不會是價值連城的寶貝?”胖子目光火熱。
“不知道,出去再說!”
話音剛落,寂靜的墓室裡突然傳來一陣“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