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四個多小時的車,李缺終於到了武漢。

武漢這座城市歷史悠久,人文鼎盛,因水陸交通便捷,素有“九省通衢”之稱。但只要站在高處俯瞰,便會發現武漢水網密佈,是一唱千和的風水局。

自古風水之術以水為先,藏風次之,武漢就是千龍聚首的大盛局。

出了火車站,眼前車水馬龍,高樓林立,讓二十年沒下過山的李缺看得眼花繚亂,有些不知所措。其實真算起來,李缺十歲那年還是下過兩次山的,不過也都是在武當山附近的村子裡晃盪而已。

李缺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拿出六枚銅錢,閉著眼睛隨意拋向空中。

待落下後,睜眼一看,立馬愣住了。

六枚銅錢都筆直地立了起來,看來自己真如老頭所說的自己七竅失章,八字無根,算不了啊!

他收了銅錢,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人來人往。

“哼,別以為算不了卦就能難倒我?我閉著眼睛走總行了吧。”說著隨便上了一輛公交車。

等他被司機叫醒時,才發現自己來到東城的郊區。

他沿著街道接連問了好幾家,房租高的離譜。那麼一間五、六個平方的屋子就要八百一個月。

“這麼貴,搶錢啊!”

好在一位賣涼茶的阿婆看他不容易,指點他:“小夥子這一片是新村,租房子貴的吶。你從這條街走到底,向左走上一會兒,那裡有一片老巷子,那裡租房子可比這裡便宜一半。”

李缺又驚又喜,道了謝就趕緊往那邊找去。

等他到了老巷子,才發現這是一片七八十年代的房子,多是兩層的平房,還是那種紅磚花格欄杆的風格。巷子很窄,也就能並排走上兩三個人,家家戶戶的門口擺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

現在是上班時間,巷子裡靜悄悄的。

李缺在那老巷子裡左看右瞧,終於看到一家門上貼著出租房屋的告示。

他敲了敲門。

“誰啊?”

就見個四十左右的胖女人頂著一頭黃色的波浪卷,穿著個寬鬆的連衣睡裙,踩著拖鞋“誇噠誇噠”地走了出來。邊走還邊用塗了紅色指甲油的指甲摳著牙縫裡的韭菜。

“你好大姐,我看到你家有招租告示,想租間房子。”

李缺雖不是那類肌肉賁張的壯漢形象,但常年練武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薄肌青年。再加上一米八的個頭,濃眉大眼的一看就老實本分,確實挺吸引人眼球的。

那胖大姐看著眼前身姿挺拔的小夥子,兩顆小小的眼珠子立馬跟貓見了老鼠似的發光。

“大姐,大姐!”李缺連喊了兩聲。

胖大姐趕緊用袖口擦了擦嘴,熱情地捱了上去:“帥哥,要租房子是吧?走,跟姐到後院去看看吧。”說著就伸手去拽李缺。

李缺趕緊地把手扯回,不料那大姐突然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哎喲,力氣還挺大。”

她又看了看李缺打趣道:“帥哥你這臉紅的,不會還沒處過女朋友吧。”

李缺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垂眼看向地面。

無量天尊!

胖大姐瞧他這囧樣,更是故意挺了挺胸脯。那睡衣本就鬆鬆垮垮的,領口又大,於是一對渾圓豐滿呼之欲出。

李缺喉嚨一緊,趕緊轉過了頭,心道:“這大姐醜雖醜了點,老了點,實力還是很雄厚的。嘶!有病吧,在想什麼呢?難道真是山裡待太久,母豬賽貂蟬。不……不,無量壽尊。”

李缺趕緊用力甩了甩頭。

來到後院,只見裡面是一排三間用磚頭砌的房子,上面鋪著石棉瓦。

胖大姐掏鑰匙開了門。屋裡很是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塑膠凳子,再無它物。

不過李缺在山上清苦慣了,倒是不嫌棄。

“大姐,這屋子多少錢一個月?”

胖大姐笑眯眯地靠在門框上,不停地朝李缺飛了媚眼,擠著嗓子地說:“帥哥這屋子你隨便住著,姐不收你錢。姐嗎,一個人住著閒得慌,就想找個人聊聊天。”

“啊,聊什麼?”李缺已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喲,弟弟還跟姐裝清純呀。”說著直接朝李缺貼了上去,在他胸口四處亂摸了起來。

李缺嚇了一跳,趕緊把人一推,就跑到了院子裡。

“大姐,你……你請自重。”

胖大姐見對方躲得遠遠的,短粗眉頭一豎,叉著腰跟個母夜叉似的吼道:“跑什麼跑,我又不是鬼。我這豆腐讓你白吃也不幹,真他媽繡花枕頭慫包一個。”

李缺看著和如花也沒差幾分的胖大姐,想也沒想拎著行李箱就要出門。

“等等。這房子二百塊一個月,要不要?”

李缺不爭氣地把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沒辦法呀!

自己這次下山,老道痛心疾首,摳摳搜搜地把棺材本全都給了自己,皺巴巴的一堆散錢。

李缺數了好幾遍,一共是一千三百二十八塊六毛。坐車花了一百二,現在就剩一千二百,對,還有六毛。

“要的,要的。”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胖大姐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房子一個月二百,水電費另算。衛生間在那邊,共用的。”

“好,姐我曉得了。”

“你要租多久?”

李缺想了想那九疑針現在半點訊息都沒有,也不知道要在這武漢城待幾天。於是說道:“先租二個月吧!”

“四百外加押金三百,微信還是支付寶。”說著掏出手機等著。

“大姐,就這幾根木板床,一個破桌子還要押金呀?”李缺很是無語了,難道我會扛著幾塊木板走。

“這是規矩。”胖大姐飛來一個秋波,“除非你想不守規矩。”

李缺身子一顫,咬咬牙,掏出一大把零零碎碎的錢:“沒有手機,我給現錢。”

胖大姐有些嫌棄地接過那疊皺巴巴的鈔票,嘀嘀咕咕:“這都啥年代了還用現錢。我去,還他媽不是整的。”

數完錢後,胖大姐不耐煩地從口袋裡掏出把鑰匙扔給李缺。

李缺飛快地接過鑰匙,就拉著行李箱進了屋子,然後“砰”地隨手關了門。

胖大姐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痰,用腳碾開:“啊呸,年少不知姐姐香。日子長著呢,咱們等著瞧。”說著扭著那對磨盤大的肥臀走了。

李缺透著門縫看人走了,不由得舒了口氣:“呼,這女人太可怕了。”

他坐在光板子的床上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四百多塊錢,唉聲嘆氣,尋思著明天出去找份活幹幹先,別到時候流落街頭丟了三清祖師的臉。

說到這裡李缺就有些無奈了,自己在山上待了二十多年,早與這個社會脫節了。除了各種道教典籍,自己什麼也不會,這下真成了大家說的“屌絲”了!

關鍵自己五陰體修煉極其困難,現在道術在武當還是吊車尾,所以連擺個攤子給人算命的勇氣都沒有,不然十算九不準保準惹一腦袋官司。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把屋子簡單打掃了下,李缺就鎖上門,準備去外面買些生活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