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閒這些天冷靜下來,其實思考了很多。

上次私人醫生說她有頭疼的老毛病,經歷什麼才會有這樣的老毛病?

況且宋與卿這人是沒什麼記憶點,但不至於以前常見的人,過幾年說忘就忘,至少提到名字會有個印象。

如今一切都串起來了。

商知閒喃喃:“……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

商知閒閉上眼,壓下眼中的酸澀,再睜眼時情緒翻滾:“你,什麼時候出的車禍?”

盛意被他的眼神嚇到,說話不自覺變輕:“七八年前吧。”

商知閒喉結滾動了下。

那段時間正好是他們分手沒多久後。

後來再沒見過她。

那年他們剛上大學沒幾個月,只聽說她辦理了退學,但那天他恰好不在學校,錯過那一次,就錯過了七年。

有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冒上盛意心頭:“我們以前……不會真的認識吧?”

盛意說完,被她荒謬的念頭嚇了一跳。

這種大少爺是隨隨便便就能認識的嗎?

商知閒斂下眼皮,唇角微動:“嗯。”接著,他又說,“高中,同學。”

盛意怔怔的:“原來如此。”

是高中同學就解釋得通了,只是年少一同走過一段路,並不代表是同一階級的人。

“但也不止。”商知閒唇角一鬆,黑眸直直盯著她,慢條斯理地補充一句,“你,追過我。”

盛意:“……”

盛意:“啊???”

她聽到了什麼??是她聽錯了嗎??

她真在高中追過商知閒?!

盛意本來是不願相信的,可見到他照片的第一秒她就有了心動的感覺,難道要說不論是年少還是青年時期,她的眼光都一如既往的穩定嗎??

商知閒嘴角不明顯地勾起,“還經常,調戲我。”

盛意平地一個踉蹌。

她試圖從商知閒臉上找破綻,但他平穩如水,一點看不出說謊的痕跡。

盛意不禁陷入自我懷疑。

“那我……追到了嗎?”

商知閒漫不經心地反問:“你覺得呢?”

盛意:“……追到了?”

商知閒眼都不眨地凝視著她,讓人瞧不懂他的情緒。

盛意與他對視兩眼就撐不住,挪開眼,“我就開個玩笑,肯定沒追到。”

“為什麼?”商知閒雲淡風輕道,“對自己沒信心?”

盛意唇瓣抿成一條線:“倒不是,我覺得以你現在的性格再追溯到前幾年,你應該天天在被揍吧。”

她胡扯著竟然快把自己說服了,抬頭冷靜道:“所以你,可能沒時間談戀愛。”

商知閒:“……”

盛意說完,瞥見他的表情,艱難忍笑:“但是沒關係,你只要不說話還是能唬人的,遲早有瞎了眼的。”

商知閒朝她走近一步。

盛意有些害怕地後退,上次他踢人的畫面歷歷在目,要是他脾氣不好給她來上一腳,她下半輩子可以在床上度過了。

“……其實就算我真追過你,但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們就不要在意了,先前沒認出你是我不對,你還救了我,生氣是應該的。”

盛意試著說:“我真不記得以前的事,以後我們就當重新認識過?”

商知閒抿著唇瓣,正要開口,被一陣來電鈴聲打斷。

盛意看手機,是柴扉打來的影片電話。

“抱歉,我接個電話。”

商知閒瞥過她給的備註,能猜到幾分是誰,對比他有更多的親近。

他扭頭就走。

“不用了。”

盛意怔愣,又不知道自己惹到他哪兒,點選接聽。

“意寶,吃飯沒有呀?”

柴扉的媽媽施幼鳶出現在螢幕面前,她有一半德國血脈,金色捲髮,五官是混血的精緻立體,看上去不過二三十歲。

施幼鳶出生在國內,但前些年她母親去世,懷念母親,就多在國外住了幾年。

當初她認盛意為乾女兒前,本來是想認盛意做姐妹的,但柴扉據理力爭,主要是拒絕喊比他小的盛意為小姨,於是認成乾女兒。

“在吃。”盛意溫聲道,“今天唯唯生日,吃飯叫上我了。”

“今天唯唯生日啊。”施幼鳶給了身旁人一下,“你也不記得提醒我。”

柴扉嚎了一嗓子,“我才醒,上哪兒去提醒你!”

施幼鳶嫌棄道:“你下次醒得再晚一點,我就叫醫生準備火化。”

柴扉:“??我是親生的嗎?”

施幼鳶:“意寶是我親生的,你,我只記得那是個大雪紛飛的冬天……”

柴扉:打擾了。

施幼鳶變臉比翻書還快,對著盛意滿眼笑意:“聽說意寶有男朋友了呀?”

盛意一頭問號:“啊?我沒有啊。”

說著,她看了鏡頭裡的柴扉一眼。

這漏勺。

“沒有啊?”施幼鳶可惜道,“好吧,對了,我們下個月就要回國了,你現在還住在租的房子?叫你去我們家住……等我們回國了,你就搬過來吧?”

施幼鳶這些年對她很好,好到超過親生的,盛意不好拒絕她。

但他們畢竟不是真的一家人。

盛意含糊道:“到時候再說吧,你們哪天回國?我去機場接你們。”

施幼鳶看出她的想法,無奈嘆氣,“先不急。你快去吃飯吧,我等會兒再給唯唯打電話。”

“好。”

打完影片,盛意回到包廂。

“不好意思,剛接了個電話。”

菜已經上齊了,姜唯唯他們已經開吃了,見她進來忙招呼道:“快來快來,這家味道不錯的,我哥都來過幾次。”

盛意看向他。

男人的外套搭在椅背,袖口挽了兩圈,露出勁瘦骨感的手腕,用餐姿勢優雅十足。

可能是錯覺,盛意總感覺他現在的心情比來之前要好上不少。

“嗯,好。”

她回原位坐下。

這家飯館味道確實不錯,飯後,姜唯唯的同學們給她訂了個小蛋糕,一人一塊剛好。

盛意比較喜歡吃甜食,蛋糕吃完了,商知閒沒怎麼碰。

她順嘴問一句:“你不吃嗎?”

商知閒沒吃多少,後半段都在看手機,聽到聲音,他轉頭看了眼盛意,又看了眼面前的蛋糕。

瞭然似的,他把蛋糕推過去。

“想吃就說,我不至於那麼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