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檸趕緊撲了上來,用僅剩的一隻手摟住了離硯的腰阻止了他的動作,“我才不是那個意思……”

她踟躕了片刻,終於還是很正直地說:“哎呀,今天都那麼累了,還練什麼功啊,趕緊睡吧睡吧,一起睡。”

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就像萎了似的,癱在離硯的身上不願動了。

剛剛不是還說不累的嘛,一晃眼就累成了這樣,離硯嘴角一抽,乾脆就順著福星的意思關閉了屋裡的照明法陣,合上了雙眼靜氣養神。

“……”第一次同床共枕就這樣了?

姜安檸的心裡那叫一個癢啊,抱著一個極品帥哥卻是隻吃到了幾塊小豆腐,坐懷不亂什麼的最挫了!

但是她又不願意唾棄自己,只能把責任推給了“斷了一截手臂很不方便啊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全怪那個叫做雪什麼的妖婦,壞人好事損人品啊!

胡亂遷怒了一大通之後,姜安檸就緊緊地抱著離硯,既甜蜜又欲丨求不滿地睡著了。

殊不知被遷怒的仇谷雪此時就在樓下,她的人品確實已經跌得不能再跌了,近在遲尺的距離,她偏偏就是找不著她們這兩個睡在了一張床上的人。

“我只是讓你幫我關注一下,如果看到了這兩個雜碎就通知我……你這樣推三阻四,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嗎?!”

仇谷雪叉著腰,氣急敗壞地瞪著客棧的掌櫃。

“仇大人請息怒。”掌櫃仍掛著一副和氣生財的表情,好聲好氣地說:“一來客人們很少露出真容,小人更不敢前去打探,所以當真是愛莫能助。

二來嘛,您的吩咐與當年顧尊者的指示有所出入,尊者曾嚴令禁止客棧買賣訊息、牽扯恩怨……所以小人實在是無能為力。”

“顧尊者跟我是什麼關係,你還不清楚麼,小小地破一次例算得了什麼?”

仇谷雪微微瞪大了滿布血絲的雙眼,絕美的臉上帶出了猙獰的模樣。

客棧掌櫃趕忙垂下頭去不敢與她對視,恭恭敬敬地說:“小人見識淺薄,當真不清楚仇大人跟顧尊者之間的事,還望仇大人恕罪。請問您還有什麼別的吩咐嗎?”

“……你!去給我開一間上房!”

仇谷雪氣得要命,眼看著客棧掌櫃唯唯點頭,然後就轉身小跑而去,她忍不住吼道:“用不著了,我才不在這鬼地方住!”

說著她就怒氣衝衝地走了。

客棧掌櫃微笑著彎腰恭送仇谷雪離去,良久之後他才直起腰來,重重地啐了一口,冷哼道:

“什麼玩意兒,等哪天顧尊者真看上了你,再來耀武揚威也不遲……還真以為自己是無妖福地的女主人了,去,換了我是顧尊者也看不上你這德性!”

——

已經醒了好一會兒,姜安檸還賴著不想起,任誰懷抱著一個很令她動心的極品帥哥都不會想要離開床的。

若問她現在有什麼感想?純潔的姜安檸覺得既溫馨又幸福;文藝的姜安檸祈求上蒼將這一刻延長至一萬年……

得了吧,純潔文藝什麼的都閃開,這分明就是一大清早抱著心上人蠢蠢“欲”動的感覺,是個人都懂的!

離硯當然也懂,他本來是在放空思緒養神,然而感應到某隻欲丨求不滿的福星先是偷偷摸摸地吃他豆腐,後來還越發膽大、左蹭蹭右蹭蹭……

想著再這樣下去肯定會一發不可收拾,離硯便迷迷濛濛地睜開了眼,頂著一臉茫然而無辜的表情看著姜安檸。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瞅著福星好像被雷噼中一般、手足僵硬外加目瞪口呆的傻樣,而且臉蛋還越來越紅,離硯這才“回過神來”,慢吞吞地開口說道:“醒了就起來吧,還壓著我做什麼?我的手腳都快麻了,你真的挺重的。”

壓著你……就是想要壓著你做些“有愛”的事啊!

姜安檸乍然間冒出了這樣的念頭,但她身為一隻邦邦脆的小菜鳥,最終還是懷著羞窘的心情,戀戀不捨地從青絲披散、衣衫不整的心上人身上爬下了床。

勉強收斂了盪漾的情思,姜安檸強作鎮定地轉移了話題,問道:“我們今天要做些什麼?”

“去拍賣會給你買藥啊,”離硯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不過斷肢再生丹向來比較緊缺,今天可不一定能買到。”

說著他又放柔了聲音安撫道:“即使一時買不到,你也不要太著急,我會負責到底的。”

姜安檸聽到“負責”兩個字,立時又想歪了:現在時間還早、天氣又好,不如先跟心上人來一發再說,她也一定會對極品大帥哥負責到底的!

然而離硯已經動作迅速地收拾妥當、披上了黑袍,又幫神遊的姜安檸裹好了罩頭披風,然後就牽著這隻猶自盪漾的福星出了門去。

事實上,就連離硯自己都覺得他現在的心態和感覺略有些奇怪:從前的顧蕭落一向對企圖色誘他的美女們持厭煩態度,可如今的他卻覺得姜安檸這沒節操的丫頭很有趣。

那蹭來蹭去彷佛小動物求歡一樣的表現,跟他見過的各色美人都不一樣……

所以離硯不僅沒有介懷,還暗暗覺得很好笑,更生出了幾分想要調戲和逗弄對方的心思。

——難不成福星的好運氣還能加持到“色-誘”這項無節操的技能上,像離硯這樣堅定的人都會被她勾得意動?

當然不是了,就連仇谷雪那樣的大美人奮鬥了百餘年、使出渾身解數都只能無功而返,離硯抵抗美色誘惑的意志力分明是早已達到了一種神奇的高度。

至於姜安檸……她根本就沒有施展色誘的資本,說她是“被色誘”還差不多,所以離硯非但沒有厭煩牴觸,反而被她的呆樣給逗樂了。

究其根本,也許還是隻能歸咎於孽緣了。

離硯就這麼一邊任由思緒亂飛,一邊帶著他的孽緣離開了客棧,步入了人潮湧動的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