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打滿算,姜安檸跟離硯也才認識了三個月,這麼短的時間相對於她未來很可能擁有的幾百上千年的壽命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也許她終究會連離硯長什麼樣子都記不起了,但是這種由慚愧、痛苦、失落和悔恨交織成的複雜感情卻是深深地種在了她的心底:

別看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離硯卻是姜安檸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以後所認同的第一個人,正是由於離硯的存在,這個世界在姜安檸的眼中才開始變得不那麼虛幻了;也就是在跟離硯的相處過程中,姜安檸逐漸認識到,這並不是一場不斷做任務打怪升級的遊戲,她的人生也不應該任由一個死板的系統去規劃和左右……

只可惜即使有了一些感觸,之前的姜安檸也還是認為她總有一天會成為叱吒修真界的大人物,所以她既自私又貪心,總想著等她發達了以後再報答離硯對她的好也不遲。

沒想到變故竟會來得這麼快,她還來不及給出半點回報,離硯就不在了……

即使她終有一天會將合歡宗滅門又能如何呢?

她來不及珍惜的那個人也不會再回來了。

被離硯的“死訊”嚴重打擊到的姜安檸一時間有些渾渾噩噩,她的思維也變得雜亂無章了起來:時而想著這條破蛇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要把她帶往哪裡去,究竟是為了救她還是為了吃掉她?

時而又想著這令人傷痛的一天也許就是她姜安檸奮發圖強的開端,從此她將走上拳打合歡宗、腳踩修真界,最後飛昇成仙再想辦法復活離硯的道路……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因為之前的調戲任務讓姜安檸察覺到了離硯對她的“朦朧少年情懷”,她對離硯的感情絕不會如此複雜和混亂,最多也就是把離硯當作真正的親人,而不會難以自控地生出綺念……

唉,人都沒了,再想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當姜安檸終於壓下了滿肚子傷春悲秋的情懷,回過神來,就發現她竟是被那妖獸捲到了一處巨大的地下洞穴之中。

這洞穴裡岔路眾多,每一條都幽暗潮溼、陰森詭異,重點在於這洞穴的底部居然平鋪著一副巨大的法陣圖桉,而且還是由濃稠的鮮血繪成的,周圍屍骨累累、堆得到處都是,有幾具屍體還穿著依稀可辨的天元宗道袍……

見到這一幕,傻子都知道抓她來的妖獸絕非善類!

原本還有些膽顫心驚的姜安檸在被那蛇形妖獸重重地扔在血陣旁邊之後,心裡陡然爆發出了一股巨大的怨氣:天殺的孽畜,老子第一個就拿你開刀,給離硯賠命!

且先不提姜安檸是怎麼爆發小宇宙,以練氣期的實力去跟一隻三級妖獸拼命的;另一邊廂,離硯越是跟著痕跡走,心情就越發沉重,因為他發現在這一路上,各類三級妖獸留下的痕跡越來越多,而且它們去往的目的地都跟姜安檸被擄走的方向重合……

難不成這又是一次妖獸亂潮?

隨著樹木越來越密集,離硯不得不收起了飛劍,依靠著神行咒在林中奔行,直至天色漸暗,他終於來到了這處極為隱蔽的洞口,撥開藤蔓和樹枝,黑漆漆的洞口顯得著實有些駭人。

離硯當然不會害怕,也並不擔心姜安檸,因為他自身的好運值一直在緩慢攀升,如今更是已然達到了47,這說明福星肯定還在活蹦亂跳。真正令離硯擔心的其實是他自己的倒黴運,即使是“創歷史新高”的47擺在那兒,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因此,雖然感應到洞內有戰鬥,離硯也不急著進去,他先是在洞外的隱蔽處分別留了幾處印記,又在洞口簡要地佈置了一個隨時可以被他激發的攻防法陣,最後,他取出了清遠送給他的傳訊玉符,一把捏碎,一路撒著粉末走進了洞內——

雖說現在那姜安檸對他都是47的好感度了,但是福星的那點兒實力夠看麼?還是師父他老人家更靠譜吧。

就在離硯摸索進洞的當口,“不靠譜”的姜安檸已然到了最危急的關頭,她的反抗行為將那蛇形妖獸惹得非常惱火,雖然三級妖獸皮糙肉厚,但是幾十個天級符籙砸下去,再怎麼厚的皮也變得坑坑窪窪了——

在這場實力懸殊的打鬥中,心懷怨憤的姜安檸充分地發揮出了她身為一個穿越者外加暴發戶的所有實力,天級的回元丹含了滿嘴,天級的符籙抓了滿手;

而且她還動作靈活地左閃右閃,在這洞**跟那體型龐大的妖獸玩起了“放風箏戰術”;

再加上她巧妙地利用了某些常識,比如用冰凍符和爆裂符先後砸中同一個地方,再比如借用藤蔓來傳遞火焰,又比如把金、水、木系的符籙分別跟雷系符籙配合起來用,導電的效果真心很棒……

就這樣,她所獲得的戰鬥成果遠遠超出了練氣期修士的水準,給那妖獸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只可惜練氣期的身體極限終究是難以克服,姜安檸最終還是手軟腳軟地被妖獸的尾巴纏住,送到了那張血盆大口之前……

而與此同時,離硯也遇到了極大的麻煩,他獨身進洞的行為想必是觸動了妖獸的某種感應,以至於洞內的每一條岔路都開始往外狂湧妖獸……

當他終於在數十隻各類妖獸的追擊下來到洞穴底部的時候,就見那蛇形妖獸一口便把姜安檸整頭整尾地吞入了腹中!

離硯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挾著滿身的雷光就衝了過去:孽畜,本座的福星哪輪得到你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