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怕的?!順從的話不管怎麼樣都會和上面那兩個人一樣吧!”

說話的人指著肉人狀的餘珂和謝貝,壓低了聲音但沒完全壓低的說道:

“你覺得我們說出當年的事會有什麼比他們還好的下場嗎?別傻了!現在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對、對!!”

“大家直接一起把這傻逼田文野抓瞭然後處死吧!我們刮分他的物資逃出去!!”

“帶上我啊!!”

“厲害的人直接來和我結盟!!!”

透明大箱前的玩家竟然開始莫名其妙的拉起幫結起派來。

透明大箱的王座上,田文野一臉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他的面色依舊平靜,沒有生氣,而且還慢慢收起了悲傷的情緒,甚至……嘴角開始上揚?

別墅花園裡,林幼的臉色倒是越來越差……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聽著面前的場景,心裡想道:這群玩家真是沒救了……

這群玩家,除了和她一樣退到了別墅花園裡的王淑兒,每一個都做出了起手姿勢,紛紛揚言道:“媽的!這傻逼田文野折騰我們這麼多時間!兄弟們!直接不要理會他手下的巡邏隊和進化者!擒賊先擒王!抓到之後耗死他折磨死他!”

“對!讓他感受一下我們在四號廠房裡的煎熬!”

“真是個是非不分毫無邏輯的傢伙!沒本事去找紅霧管理者報仇就來找我們!兄弟們讓他知道一下招惹我們的下場!我們一起發招!我就不信我們一群人都奈何不了他!!”

“好!!!”

……

這群玩家,對當年做的事全無愧疚之心。

這群玩家,對田文靜的死,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這群玩家,只記恨自己被他人如何惡待,卻以同樣的方式殘忍的惡待他人。

這群玩家,已經被紅霧徹底汙染了心智。

這群玩家,變得和進化者一樣,失去了人性,成為了怪物。

不知道為什麼,林幼突然想吐。

她覺得面前的這群玩家和田文野一樣,令她作嘔。

透明大箱上,田文野低低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太好了!你們果然沒讓我失望!真是太好了!!請問……各位就不擔心,各位留在森林邊邊的同伴嗎?”

有的玩家一下就急眼了,大吼道:“現在立刻殺了你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急躁的異能戰鬥須臾開場——

兩百多名異能者擠在小小的廠房裡共同施展異能,七號廠房內霎時風起雲湧、電閃雷鳴。

林幼撐起一角空氣帳篷……空氣帳篷,這麼形容沒毛病。

因為她的空氣屏障在變幻莫測的七號廠房內,被亂七八糟的異能東扯扯西拉拉,所以變成了空氣帳篷。

她安靜的待在空氣帳篷裡,靜靜的旁觀著田文野被兩百多名異能者圍攻,沒有出手幫任何一邊。

她不站任何一邊,因為任何一邊都讓她覺得噁心。

她和三年前那場紅霧遊戲裡一樣,保持中立。

七號廠房陷入了一片閃電交加、風起潮湧。

雲迷霧鎖之中,原本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的田文野,站了起來。

他依然在笑,笑聲低沉動聽,像一隻在雷雲中欣忭歡呼的麻雀,又像一隻在危霧中準備覓食的雕梟。

咻咻咻。

乓乓乓。

第一波遠端的異能攻擊從他的四面八方朝他打去……很可惜,沒有任何一個真正打到他身上。

“林幼!!!”別墅花園裡,王淑兒大聲吼道:“你給田文野開屏障?!!!你他媽有病吧!!!”

林幼無語:“你瞎了?那個屏障不是我開的。”

是阿萊開啟了空氣屏障,為,田文野。

林幼轉過頭,灼熱的視線透過層層迷霧投向透明大箱,箱中的偽裝者大概聞到了戰鬥的氣息,紛紛朝後躲去縮成了一團團肉球,依舊惡心。

阿萊不知什麼時候從透明大箱的頂部來到了底部,他站在透明大箱的正前方,雙手抬起做著起手姿勢,眼神是無以倫比的認真。

阿萊——是一個比林幼想象中還要強大的空氣異能者。

他撐開了強度極大的空氣屏障!

他在兩百多人的異能攻擊下保護了田文野!!

空氣中,傳來了田文野帶著笑意的聲音:“各位,沒有下一次機會了哦。”

他溫潤的聲音在迷霧像是幾縷菸絲,靡靡飄蕩在空氣裡,讓人倍感不安。

他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了透明大箱的邊邊緣……但凡他再往前走一步,都會掉下透明大箱的頂部。

但他就站在了那裡,沒再動。

林幼看著他,感覺此時的他,就像一個判官一樣。

一個判官……

站在高高的審判席上……

以一種極其嘲弄,卻又認真的眼神……

審視著腳底下即將被他審判的,失去了人性的人們。

她聽見田文野說:

“這一次,你們還沒認清自己的處境,我就再原諒你們一次,下一次,你們再做出這種行為……那就抱歉了,我恐怕就不再需要你們的故事,即時,就請你們,直接,去死吧。”

林幼瞳孔微縮,她感覺到了空氣中猛烈襲來的危險氣息!

在這個瞬間!

所有隱身的巡邏隊、進化者都顯形了!

初級進化者、蠶食者、蛤蟆一樣扁寬的進化者、小黴變者……各種各樣倒人胃口的舌頭伸出!它們橫在空中是鐵一樣的顏色!交織成了一張鐵網控制住了四處橫飛的玩家的異能!!

玩家雖然有兩百多個,很多,但是!這些顯形的進化者粗略算下來……都有一百多隻!

這還沒算上控制他們的巡邏隊裡的異能者!!

田文野的人手明顯比玩家要多得多!!!

“文也老師。”半空中,有個巡邏隊的人對著田文野行了一禮,說道:“二號廠房、三號廠房、四號廠房、六號廠房的人都在這裡了,請您指示。”

田文野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說道:“好的,謝謝你哦。請你把五號廠房的人也請過來吧,我想,請你們幫忙控制住在場的每一位玩家。”

“沒問題!”

之後,由玩家突然炸起的異能戰鬥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裡,林幼的耳邊充斥著辱耳的叫罵聲、亂七八糟的異能釋放聲,和各種因為異能配合沒打好導致的對隊友的質疑聲。

她深吸一口氣,又往別墅花園裡挪了挪。

王淑兒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了她的空氣帳篷裡,她噴道:“這群傢伙是沒腦子嗎?!孫琣明都以身試險過一次了!這種毫無章法的配合能打贏才怪!!”

這群玩家被田文野逼得發起的異能戰鬥在王淑兒看來漏洞百出。

林幼也是這麼想的。

打大型異能團戰的關鍵是異能配合要有主有輔。

但在場的這群玩家個個都是紅霧老玩家,心高氣傲,都只是針對田文野一通發招,幾乎不認真考慮如何配合隊友的招式。

她們兩個冷靜的觀戰者都看得出來,田文野這個強大的紅霧異能指導老師自然也早早看出來了。

高高的透明大箱上,田文野抱胸站著,饒有興致的看著底下的一片混亂,一言不發。

這群玩家無異於孫琣明的那幫愚蠢的小弟。

熱血上頭想造反,卻沒認真考慮過具體的對抗方式。

想著直接擊殺田文野然後完事大吉嗎?

不可能,因為田文野不是無腦的人。

田文野自然早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在這個時候把他手下的最強的戰力——阿萊,安排在了他身邊。

整整半個小時,田文野就這麼站在透明大箱上,微笑著觀摩著底下的異能戰鬥。

底下的玩家雖然和孫幫的小弟一樣蠢,但實力還是強勁的。

半個小時下來,他們雖然沒能摸到田文野,但卻一個死的都沒有,而且個個都還體力旺盛。

這半個小時裡,阿萊就這麼站在透明大箱前,雙手撐住空前堅固的空氣屏障,沉默無言。

半個小時後,田文野的援軍到了。

五號廠房的人抵達了七號廠房。

五號廠房的人,歸屬於田文野的團隊,但不歸屬於巡邏隊,是田文野團隊裡負責搜尋物資的人員,以及異能戰備人員。

七號廠房內,紅霧老玩家的掙扎真正成了徒勞。

他們迅速的被五號廠房趕來的援軍和巡邏隊的配合發招,牢牢控制住了。

紅霧末世下,這場異能戰鬥的戰力描述或有崩盤,但卻是事實:兩百多名紅霧老玩家敵不過一個,訓練了絕佳異能戰隊和控制著眾多進化者的普通人。

普通人田文野繼續下令,用先前捆綁住孫琣明和王淑兒同樣的方式捆綁住了在場的所有紅霧老玩家。

王淑兒和林幼自然也在其中。

只是和其他玩家和王淑兒被綁住了嘴不同,林幼沒被綁住嘴,她只是手腳被縛,雙手被牢牢的禁錮在了身前,就連手指也禁錮了,完全做不了起手姿勢。

她的雙腳被緊緊的綁在了一起,整個人又浮空了,和之前一樣。

“小小廠房容納不下我的所有戰力呢。”田文野說道:“請二三號廠房的人先出去待命吧,辛苦你們了,等到派對結束,我會你們提供一對一的異能指導。”

“好的!”

“沒問題!”

他又低下頭看向阿萊,說道:“阿萊,這些玩家有我五號廠房強大的異能戰士和巡邏隊一起控制,已經沒法再進行攻擊了。我現在安全了,謝謝你。”

阿萊放下了手,保護著透明大箱和田文野的空前強大的空氣屏障消失了。

田文野繼續說道:“哎呀呀,看看我的乖孩子們都被嚇成什麼樣了……真是可憐吶,不知道吃點東西,會不會好起來呢?”

他從西褲口袋中掏出一把大馬士革鋼刀,只水果刀般大小,刀身上已鏽跡斑斑,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

他走到了從半個小時前就開始在蠕動的,Rou人餘珂和謝貝身邊。

他親自動手了。

GE下了一塊塊雪柔。

丟進了透明大箱裡……

……

遠處,林幼閉起眼,咬緊牙關。

真是……噁心!

果然……田文野、和這群玩家一樣噁心!!

“嗚嗚嗚……”底下,有玩家開始害怕的掙扎起來,因為長時間被關在監獄裡他們已蓬頭垢面,此刻,他們像一個乞丐一樣用充滿著血絲的突出的眼珠子瞪視著田文野,想說話,但被進化者的舌頭綁住了嘴說不出來。

田文野就這麼一塊一塊的,分解了餘珂和謝貝。

他邊刮還邊說:“我在此仁慈的請你們去死哦……能夠被終結所有痛苦,真是一件令人羨慕的幸福的事啊……”

透明大箱裡的偽裝者“滿血復活”了。

幾乎每一隻“半成品田文靜”都食到了雪柔。

它們高興的跳回貼著玩家的那面透明板子邊,長滿了利牙的大嘴長的大大的,興奮的望著外面的玩家,嘟嘟囔囔喊道:

“哥哥……哥哥……”

“哥哥……餓了……要吃……哥哥……嘻嘻……”

“討厭……他們……餓了……要吃……他們……嘻嘻……”

田文野蹲下身溫柔的撫摸著透明大箱的邊緣,輕聲說道:“好……我會滿足你們所有願望的,乖孩子們……現在我們先繼續聽故事,好不好?”

半成品田文靜們笑了起來,說道:“好~聽故事嘻嘻……要吃要吃……聽故事嘻嘻……”

“嗯……讓我想想,接下來先請哪位玩家講故事好呢?”田文野手撐著下巴思考了一下,突然指向一個人,說道:“就由你先開始吧,剛剛鬧得最歡的那位。”

被指的男人立刻慌張的拼命掙扎起來。

他是剛剛說出那句“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怕的!”的人。

此時此刻,他卻怕到失禁了……

澄黃色的液體慢慢的從他的褲腿中滲出,他顫著腿被進化者的舌頭綁到了高高的透明大箱上。

他被懸在了透明大箱的餵食口正上方,被進化者的舌頭固定在了那裡。

田文野拿著鏽跡、血跡斑斑的大馬士革鋼刀緩步走到了他面前,鬆開了對他嘴巴的禁錮。

田文野說道:“勞請您與我分享一下,您與我妹妹田文靜的故事呢。”

被綁上來的男人牙齒瘋狂打顫,不敢看腳下的場景,因此雙眼死死的看向上方,他嘴巴顫著顫著、說了句:“你做夢吧!!我是不會告訴你的!!!”然後就緊閉起了嘴。

田文野因為他的負隅頑抗對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然後抬起手,面無表情的將手上那把大馬士革鋼刀,TONG進了面前被綁著的男人ZUI裡。然後說:

“說,就之後死;不說,就現在死……你自己選吧。”

他要撬開玩家的嘴巴。

撬。

物理的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