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昨天文野老師的親臨帶領,她已經把各個廠房的分佈搞清了。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碰上陳水和趙鐵鐵,如果現在出動的話……

她閉上眼開啟異能,感知起周圍來。

天台上盯著她的巡邏隊和昨天一樣,挺多,還是三支。

她睜開眼,翻找出枕頭杯子等雜物堆在床上偽造出一副人型。

然後扭了扭脖子,卡了卡手指關節,眼神深沉。

昨天的異能只是試探。

今天她可要動真格了。

A市南郊廢棄工廠,六號廠房天台頂。

林幼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將地上兩具被壓成肉醬完全看不出原型的進化者屍體踢到牆邊,一個響指開啟了天台的空氣屏障,正式開始找回演算法。

她今天要找回演算法:切割。

一個有難度的高階演算法。

在她不停變幻起手動作嘗試的時候,她的腳下,六號廢棄廠房負一樓,兩個男人正在對話。

“老廖,她能回來沒?”王紫身材胖胖,撐著一件紫色襯衫,一搖一晃的走到看守老廖面前,問道。

老廖身穿白大褂,方框眼鏡擦得透亮,不看那滿嘴的鬍渣和嘴裡的煙,方正端莊的姿態倒真像一位學者似的:“沒呢,前天剛下去,一時半會不能出來。”

“我怎麼感覺你要把她整死了。”王紫嘆了口氣,覺得老廖很不靠譜:“早知道就不答應把人給你,我老實關在樓上,啥事沒有。”

“你好意思?”老廖嫌棄了看了他一眼:“你樓上才是殘酷得能整死人的地方吧,我這底下可是正兒八經出實驗資料的,難道昨天文也反對什麼了嗎?”

“沒有。”王紫手上轉著一張銘牌,銀色的小小個,赫然是寫著穆裳二字:“文也說,研究員研究研究員很適合,但提醒千萬別把人整死,人要16號送走的。”

“怕什麼,也就幾天時間,剛好過幾天我這邊就結束了。”老廖翻看起檔案資料,眉頭一皺一皺的,下起了逐客令:“搞不死的放心吧,沒事就滾咯!下一次記錄時間就快到了,還是你想躺在這裡?”

王紫欲言又止,轉身離開。

他真不知道文也為啥要把這種研究員塞到他六號廠房底下做實驗?他真的一點也不想和這種人打交道。

氣閥門關上,王紫離開負一樓,老廖帶上氧氣面罩。

噗滋……

他拉下某處的機關,負一樓的牆壁的孔洞裡噴出氣體,從天降下滲進地面孔洞,灌滿了彎彎繞繞似大小腸般的地下甬道。

地下甬道里,穆裳半死不活的靠牆躺著,她極累極累,身側是成堆的大老鼠……成堆的啐毛者屍體。

“又來……”她虛弱的說了句,這次也無法施展異能抵擋難聞的氣味,僅小小吸入一口,人便暈了過去。

老廖不知如何進入地下甬道,他用手臂粗的針筒從穆裳身上抽了一大管血。

“不錯喲,小研究員……”他看著濃稠的血液,眼中閃著精明的光:“你加油哦,一定要繼續活下來喲,嘿嘿嘿……”

晚上十一點。

林幼把手放在天台的地上,腦中閃過了各種複雜的等式、方程,經過數小時的心算訓練,她以滿頭是汗的代價獲得了“切割”的算式。

晚上十一點半。

由此可得……解出來了。

八百年沒再做過計算題的林幼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撥出一口濁氣,天吶,她摁在地上的手指的溫度已經和地板一樣冰涼了。

如果不是非要用“切割”不可,她是真的一點也不想找回這種高階演算法。

勞心又勞力。

她放在地上的手因為長時間沒有動作已然全麻,她用胳膊一壓,空氣中傳出擦的一聲——地磚上出現了數條細細的黑線。

她再次鬆了口氣……這下肯定演算法無誤了。

她抬了抬手,剛剛被切割的厚厚的磚塊飛到了空中,六號廠房的天台被她切出了一塊角,僅剩薄薄一層地,只要踏上去就能踩碎,落進三樓。

她感知起三樓的情況。

然而就在她準備跳下去的時候,她又突然感知到了遠處從中心辦公室走來的人。

電光火石間,不容的她再猶豫多一秒,她解開空氣屏障就往五號廠房天台飛奔而去。

今天她已經找到了方法。

下次來,應該就能順利救出穆裳了。

田文野慢悠悠的開啟了五號廠房的天台門,他對著空氣中看不見的巡邏隊揮了揮手,悠哉悠哉的走到了懸空小屋的門前。

“幼,你真能睡。”他看了看手上不知何時帶上的表,說道:“睡了十六個小時,你應該恢復所有體力了吧?”

他將手放在門上,停了三秒,推門而入。

“未經允許擅自闖入別人屋裡,田文野,你很沒禮貌。”林幼正在整理衣領,她神色平淡,眉宇間帶著些許疲憊的說道:“你家床太難睡了……十六個小時,我還累著。”

田文野掃視了她全屋,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是嗎?那今天要辛苦你了。”他笑笑道:“今天凌晨三點,南郊森林,上半場紅霧開啟。”

他的身子擋住了光,背光的陰暗臉龐上,他笑容滿面:“前兩名逃離森林的玩家將會獲得異能加強藥劑,我在此正式邀請你參加,幼,今晚星星好多,和我一起在星光下重溫當年的事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參加上半場紅霧?”林幼並沒被他不懷好意的笑嚇到,她挑了挑眉,說道:“我可不記得我三年前是全場玩家呢?”

田文野走出陰影,看向林幼的眼神變得溫和,他說道:“是的,當然,我知道三年前你不是全場玩家是半場玩家,三年前的上半場紅霧裡沒有你,所以,我是想……邀請你擔任上半場紅霧的話筒。”

林幼沉默了。

田文野繼續說道:“請你坐在中控室裡,監控所有人。”

“你怎麼不親自當?”林幼說道:“玩家又沒幾個人,要什麼話筒?”

田文野堅定的回絕道:“不,你來當,需要話筒。”

兩人對視一陣。

林幼答應了。

她說道:“當話筒可以,但我有個條件,結束後,你讓我見見穆裳。”

“可以。”田文野沒有猶豫的答應了。

“加上今天距離16號只剩五天,你的上半場紅霧,時間準備要多久?”林幼問道。

“兩天。”田文野不假思索的說道:“12號凌晨三點開始,14號凌晨三點結束。”

他看了看手錶,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邀請林幼從光亮的屋內踏出,步入漆黑的夜:“現在是凌晨兩點,我的話筒朋友,你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請你儘快就位……”

話筒,詞如其意,即傳達訊息的工具。

紅霧遊戲中的話筒,指與攝像頭一起監控著玩家動態的人,他們一般二對二,兩個話筒輪流監視兩位玩家,監控室是他們的辦公地點。

在玩家夜間休息期間,話筒需要整理玩家一天內的動態上報高階話筒,高階話筒再上報更高階的話筒,層層整合,層層傳遞,最終由最高階的話筒——中控室的話筒,整理出所有玩家的動態,彙報給實驗艙相應負責人。

可以說,話筒對於紅霧遊戲高層來說十分重要,是紅霧遊戲中不可或缺的管理者之一。

也是紅霧遊戲玩家最討厭的管理者之一。

林幼再次來到廢棄工廠的大門時,這裡已經擺了一個高高的臺子,田文野站在臺子上,居高臨下的對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