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面對江恬藉由劇本的坦白與告白,祁蒲之嘴唇囁喏了一下,“年少人心思漂泊不定.”

江恬話裡沒有半分虛意:“但也不盡如此。恰好葉蘇長情,也恰好裴影值得。”

“.”祁蒲之看著江恬,“我猜,裴影不會立即敞開心扉。”

江恬泰然回視:“我猜葉蘇不會在意。”

祁蒲之說:“為何?”

年輕人的喜歡灼熱洶湧,應是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回應、想要完整地佔有。

江恬說:“畢竟葉蘇應該知道,裴影不是不想。”

她頓了頓,飽含深意又柔軟萬分地看著祁蒲之,輕聲說:“她只是不敢。”

她只是不敢。

頓了頓,她笑道:“拍戲是藝術。”

譬如葉蘇離家出走後和裴影在戲臺的初見,又譬如兩人的婚禮——

為江恬操碎心的祁蒲之微鬆口氣,最終也沒再堅持拒絕床戲,這個劇情點算是達成全場共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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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錄製是兩天兩晚。

按祁蒲之在圈裡的名聲,她該深諳此道、信手拈來才對。顧文見她竟然要拒絕,不由得驚訝:“怎麼了祁老師,莫不是不好意思?”

因此在討論婚禮後要不要有床戲的時候,她持反對意見。

“所以。”江恬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葉蘇想必會耐心地等裴影哪怕永遠也沒有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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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頭後方的工作人員已經聽得一頭霧水。

祁蒲之看她一眼,那眼頗有種“你覺得可能嗎”的睥睨。

拍戲數年,祁蒲之基本不沾愛情比重高的題材,戲裡頂多帶點隱晦感情線,還沒演過這種情真意切的床戲。

這是女子之間無法明媒正娶的時代,葉蘇更是處於離家出逃之際,但兩人情濃之時,在簡陋的小窩裡完成了夢寐以求的儀式。

這話一出,粉絲那邊似乎好交代點了,可以作為不錯的公關點切入點。

劇本弄到較晚,回臥室時都已經九點半。

顧文訕訕地摸鼻子:“就是嘛,總不至於是難為情。這個劇本大家商討過,都覺得加上床戲算是情濃時水到渠成,把兩位主角的愛意詮釋得更淋漓盡致,祁老師有別的想法麼?”

祁蒲之倒不是什麼迂腐的人,並不覺得拍個床戲會少塊肉。但是江恬是愛豆,這才出道多久,和她拍床戲未免太打擊粉絲,脫粉都是輕的。

在定了總體方向後,接下來一整天都是打磨劇本細節。

她正想把理由往自己身上扯,就見江恬開口:“如果祁老師是擔心我,真的沒關係的。”

這五個字在祁蒲之心中顫動作響,她捏著任務卡的手指用力得微微泛白起來。呼吸微沉間,她垂下眸,試圖掩蓋住裡面的翻覆動盪。

祁蒲之進門時看到臥室四周的攝像頭,後知後覺:既然攝像頭九點開始就關閉,現在已經是安全空間。

但她此時又不能把這話說出來,免得在場其他人對江恬的愛豆身份有了幾分“難搞”“麻煩”的印象。

哪怕只是短篇,劇本顯然不可能如此快就創作到位,最後只是基本完成最重要的幾個劇情點。

見節目組那上心的樣子,以及言語間明裡暗裡的意思,祁蒲之意識到之後她帶江恬拍戲的錄製環節,大機率就是表演這個劇本了。

這對不愧是搭檔,寥寥數語間,像是對劇情的整體設想已經完全達成一致,交流起來跟打啞謎一樣。

江恬跟在她身後把門帶上,出聲道:“姐姐,攝像頭沒在錄製了。”

心裡明白是一回事,口頭上提醒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祁蒲之總覺得她這話暗懷鬼胎。

面上鎮定地“嗯”了一聲,她去行李箱邊蹲下,“你先洗澡麼?”

“你先吧。”

祁蒲之也沒推拒,她看著那幾件衣服,挑了最保守的一條睡裙。

純棉短袖圓領,裙長過膝蓋。

有了上次江恬“夜襲”酒店的經歷,她未雨綢繆特意沒帶特別清涼的款式。

等洗完澡出來,臥室裡幾個攝像頭全被蒙了布,應該是江恬方才弄的。

這樣確實更安心一些。

她掀開被子躺下,浴室裡傳來水聲。隔著浴室門,顯得朦朧而輕盈,祁蒲之卻無端心跳加快了幾分。

許是今天借討論劇本和江恬進行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坦誠交流,也可能因為她上次把江恬撩過頭了後,決定給江恬一點補償。

補償要在今晚麼?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也沒想好補償內容是什麼,就在複雜的思緒中無聲地看著江恬收拾好,然後朝兩張床之間走來——

然後身上的被子被微微掀開一角,江恬在她床邊坐下,床榻那處因此有微微的凹陷。

“姐姐?”

她的突然出聲打破夜裡的寧靜。

年輕女人身上好聞的味道纏繞過來,祁蒲之心跳鼓譟,有點不自在地抿唇看她,“嗯。”

江恬一手撐在床邊,偏頭看她,另一隻手將她臉頰間一縷髮絲順到耳後,輕聲說:“今天的劇本雖然我知道你明白,但還是想說,當時的每一句話,都是江恬對祁蒲之說的。”

藉著葉蘇對裴影之口,說盡她的心思。

關於喜歡你、懂你、等你。

祁蒲之呼吸微滯,本就不平靜的心情因此愈發翻湧。

耳畔彷彿還響著江恬白天說的話——

她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葉蘇會耐心等裴影,哪怕永遠沒有那天。

她讀著年輕女人眼裡的情意,心頭灼熱,半晌才低低應了:“知道了。”

“那便好。”

江恬柔聲應了,說完這句話就側開身,把掀起的那一角被子給祁蒲之蓋回去。

竟似是一點逾矩想法都沒有。

做完這些,她正要站起,手臂卻被女人溫軟的掌心纏住。

江恬微愣地看去,就見祁蒲之睫羽低垂,唇瓣翕合了下,微不可聞的聲音從那嫣紅的柔軟裡發出來:“.你現在要親親我麼?”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手臂上被握得緊了一下,把女人心裡的緊張暴露無疑。

以如此羞怯的動作與情緒作出這般邀請。

江恬怎麼會拒絕她。

“求之不得。”

她將回答呢喃出口,目不轉睛地盯著祁蒲之,手撐在兩側,俯身湊過去。

唇剛挨上去的動作很輕柔,試探地幾下蜻蜓點水。

然而柔軟相貼、鼻息交錯間,熱意迅速繚繞起來,更何況心頭的情感始終是沸騰的。

鬆開後對視,女人眼裡起了薄霧,聲音微啞地催她:“親我。”

江恬再難隱忍,呼吸發沉,捧了祁蒲之的臉頰便直接狠狠地親下來。

攻城略地,溼軟纏繞,所至之處,皆熱得像要燒起來一般。

祁蒲之手臂勾住江恬,被按在枕頭上親得渾身發軟,喘得很急。

不是第一次接吻,卻前所未有的激烈,身體好像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情動。

江恬的吻逐漸移到她的耳朵,下巴,脖頸。

保守的圓領睡衣十分礙事,但江恬似是毫不在意,隔著薄薄的棉布料品嚐她.

“唔”

祁蒲之被刺激得不小心嗚咽出聲。

她纖細的五指無助地揪住身下床單,用力得指節都泛白。

棉布料被唇舌濡溼,舔咬的時候有種彷彿沒有任何阻隔、但其實蒙了最後一層禁忌的刺激。

比起那次輕咬一口,這回江恬嚐個沒完。

就在祁蒲之覺得再也承受不住時,年輕女人終於鬆開了她。

手舉起來,纖長的食指上泛起的水光,在燈光下顯得晶瑩。

她眸色深沉,嘴上卻彷彿好心且無辜地提醒:“姐姐,只是隔著布料碰了一下就這麼大概需要好好處理。”

祁蒲之喘熄難止,她偏頭不看,眼角還可憐地掛著淚珠。

就在江恬覺得不能再把人欺負下去了的時候,便聽祁蒲之明明聲音已軟得毫無威懾力,卻不甘被單方面調戲,竟還努力帶了兩分挑釁地回擊:

“既然你這麼會隔著布料這個難道也能麼?”

江恬凝視著她,喉嚨微動,說:“當然。姐姐要試麼?”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