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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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祁蒲之在浴室磨磨蹭蹭幾分鐘,還是硬著頭皮開門出去了。
果然江恬正十分“不貼心”地站在門口等她。
祁蒲之有點彆扭地挪開目光。
見人終於願意出來,江恬強忍笑意,裝作把方才的事都忘了。
她伸手牽過人,拉著往床那邊走,“姐姐快休息吧,不早了。”
竟然沒抓著這事逗她。
“嗯。”祁蒲之抿了抿唇,決定就坡下驢。
躺在柔軟的懷抱中,昏昏欲睡間,祁蒲之聽到江恬輕聲問:“心裡還難受麼?”
她反應過來江恬察覺了什麼。
想她為禍娛樂圈的祁老師好不容易說出這種近似撒嬌的話,竟然被報以沉默半天,讓她面子往哪擱。
“.你怎麼不回答我。”
“不哄就不哄唔.”祁蒲之彆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恬灼熱的吻堵住了唇。
江恬沒怎麼接觸過家裡的事業,這些年只是純粹享受音樂。
看得祁蒲之心頭微酸。
每拍完一段,就好像離那故事遠幾分。
祁蒲之凝視著年輕女人,見她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漂亮的眼眸裡似是有溼潤泛起。
就像曾經多年的守望一般。
頓了頓,祁蒲之放在她肩上的手挪到她的頸後輕撫,低聲說:“我本來一直以為,處理情緒的唯一辦法就是用時間磨盡。”
“如果不是今晚見你.我想我還會‘有事’很久。”
年輕人一顆純粹浪漫的心,總希望自己的愛情像童話。
但江恬不會為此開口,以免給祁蒲之帶來更多負擔。懂事地保持沉默,安守本分。
微妙的幾秒沉默後,江恬親了親她的額頭,低聲說:“那就好,晚安。”
眼下祁蒲之為攤牌而奔走,她其實不能幫上什麼忙。尤其祁蒲之提前說過,不讓她為這件事向家裡要求什麼。
那句話如某種跨越時空的低語,響徹祁蒲之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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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月是烏城戲樓產業每年最旺的時候,你作為咱們戲樓的頭牌,竟然想請一個季度的假。”戲樓的管事惱火地看著裴影,“你不想幹了就直說。”
早已習慣這些,她無聲地快速調整好心緒,正準備睡覺,卻聽祁蒲之的聲音再度響在耳邊:
於是無論是對事情本身,還是在分擔情緒上,江恬都頗有點有心無力的感覺。
卻見裴影默然片刻,淡聲道:“那我辭職。”
“所以,我近期可能會經常難過,還要勞煩你多哄哄我。”
祁蒲之輕揪著江恬的後頸肉,有點微惱地說。
她知道戲樓裡這些人,大多都是身世悽慘,不得已過來討口飯吃,賣藝賣身。
穿上那個年代的衣服,看著化妝師為自己化上那時風靡的妝,江恬便開始感到捨不得。
“.但你讓我發現,原來還有捷徑。”她聲音裡含了感嘆。
於是祁蒲之垂眸,唇瓣囁喏了下,有點難為情地說出她從未設想自己會說的話:
“快去找你的葉蘇吧,裴影。”
祁蒲之從化妝室出來,看到對面化妝室的門大敞著,裡面沒有人。
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沒事了。”
對心愛的人,無法給予會是一種痛苦。
她在遙望中瞭解到的祁蒲之,遠不如祁蒲之本人真摯、生動和可愛。
在那吻裡,江恬把答案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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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跨界約會》將錄製完《光影》的下半段。
原來只是這種程度的被需要,就已讓她如此高興。
江恬微愣,沒想到會聽到她這樣的話。
裴影撐著油紙傘走到破敗小樓前,倏地想起那天夜裡,她把葉蘇送到這處,轉身便要去李家。
而祁蒲之多年以來習慣自己獨自承受,也不會開口把那些情緒讓她分擔。如果不是因為醉酒,江恬都不知道她最近心裡難受。
對她們而言,“不想幹了”這個詞是莫大的威脅,往往這麼一訓,就會低頭聽話起來。
江恬看著女人強忍羞赧,真摯朝她敞開心扉的模樣,一時喉間酸澀,竟有點發不出聲音。
“你”管事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顧文恰好經過這裡,見她視線落在對面,不由得笑道:“她剛被導演叫到片場。”
自從清明節陰雨過後,烏城的天再也沒放晴。
在和祁蒲之談戀愛之前,她有幻想過會是什麼樣。
可是真正擁有她之後,江恬發現竟是遠比童話美好的體驗。
彼時葉蘇還不知道她和李家的合作關係,以為她要去糟蹋自己。
年輕女人的手不捨且不甘地攥住她的手腕。後來又沉默無言地收回,隱忍地離開。
葉蘇是明媚熱烈的人,但為了她,總有很多剋制。
裴影站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擦了擦臉頰上淌的溼潤。許是雨太大,從傘外濺了過來。
可是雨水怎麼會是溫熱的。
推進家門。
裴影愛乾淨整潔,但沒有收拾掉那次匆忙去虹城旅行前,葉蘇隨手搭在沙發上的某件外套、桌上還有半杯水的杯子。
甚至沒有扶起許是接吻時不慎撞倒的某個小擺件。
這些痕跡散落在小窩四處,凌亂不已,但那個人不在,於是已經不再有生活的氣息。
裴影沒有將目光留戀地落在痕跡上。她抿緊唇,最後一次清點完行李,出了門。
時隔十幾年,再度踏上未知。
當年是為了自由,此刻卻是甘願將自己束縛在愛情的枷鎖裡。
多麼矛盾,自由和枷鎖,都能讓人滋生放手一搏的勇氣。
葉城曾是裴影人生最黑暗和最光明之處。
她流落到那裡,食不果腹、衣衫襤褸,又因為難掩姿容出色,差點被覬覦她的單身漢下手,拐到家裡做妻。
幸而葉蘇救了她,偷偷把她養在自己的院裡,給了她數日衣食無憂。
裴影也分不清自己對這裡是恐懼多一點,還是留戀多一點。
但此時此刻,確實是滿腹不安。
一個人的力量在一個大家族面前,實在是薄弱得毫不起眼,甚至算不上是以卵擊石。
來這裡會有什麼用?裴影沒想好,但仍是來了。哪怕是辭職,哪怕典當了攢下的寶貴飾品。
剛到葉城,裴影找了家旅館歇息。
那旅館是葉家經營的產業。裴影被侍應生領著入住,侍應生臨走前給她遞了一個大紅色的錦囊。
見裴影不解地盯著那被什麼填得鼓脹的錦囊,侍應生和她解釋:“葉家三小姐後天結婚,在葉家的門店消費都能獲贈喜糖。”
“啪。”
話音剛落,錦囊倏地墜到了地上。
侍應生見這小姐臉色陡然蒼白,連喜糖都拿不穩,關切地問:“您沒事吧?”
裴影胡亂搖搖頭,唇瓣抖著,幾步踉蹌著退到房裡,“嘭”地用力把門關上。
她茫然地盯著木門,心口起伏,大腦空白。
她要結婚了。
心頭開始絞痛,痛得她大口喘熄。實是難以承受,向來挺直的腰背都隨之佝僂起來。
時代浪潮中,大多數人渺小如蜉蝣。而作為向來被社會壓迫的女人更是地位卑微,有時有自己的想法都是罪大惡極。
追愛許是需懺悔幾世的妄想。
裴影失了魂般癱坐在地上。
一動不動。黃昏、入夜、月上中天。坐成了一尊雕塑。
天亮,刺眼的陽光落在女人沒有任何表情的面上。
裴影動了動,艱難地撐起。
葉家向來寵愛三小姐,對她即將到來的婚禮精心準備、傳得滿城皆知。
要她嫁得風風光光。
裴影奔忙了一整天,才尋到路子,花錢買下一席婚禮賓客位。
之後該怎樣?在葉家勢力下,鬧婚除了給婚禮帶來不堪,不會有別的結果。
裴影恍惚地想著,遊魂一般地要從葉家後院小門離開。
穿過長廊,經過數間廂房,卻有一隻纖手伸來,把她猛地拽了進去。
猝不及防間,裴影身體一個踉蹌,下意識就要驚喊出聲。
唇卻被溫軟的掌心捂住,整個人跌入熟悉的懷抱。裴影的掙扎頓住。
“阿影。”
牽腸掛肚的聲音響在耳畔,讓裴影恍然以為身陷夢中。
葉蘇把人抱得很緊,緊得兩人都有點要喘不過氣了。
她聲音分明帶了哭腔,語氣卻故作得意:“我就知道阿影捨不得我,會找過來”
裴影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撫著她的臉,怔怔地凝視她。
像在凝視一副可望不可即的畫。
這般沉默無言地對視,卻像已說過千言萬語。
見女人面色憔悴,眼眸逐漸泛紅含霧,葉蘇心疼至極。
她強忍酸澀,垂首吻上去。
吻得又深又急,恨不能在這樣的交纏中融為一體。
吻到最後,兩人滿臉是淚,唇瓣都已摩挲得發痛。
“.葉蘇。”裴影把臉埋在葉蘇的脖頸,聲音輕顫著喚她。
這些天,這兩個字無數次浮在她的心頭,此刻卻是第一次敢念出聲。
“我在。”葉蘇緊抱著她,近乎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幽香。
裴影一聲聲喊,她便一聲聲答。
溫存良久,葉蘇只希望時光能一直這般下去。
可惜眼下還不能。
她不捨地親親裴影的臉頰,“阿影,我得回去了。”
見裴影欲言又止,想問又不敢的可憐模樣,她心裡酸意起伏,輕撫裴影的背。
“阿影別急,你聽我說”
她認真交待了一番。
見裴影咬唇看著她,一時沒說話,葉蘇低低地喟嘆一聲。
她伸出手,輕扯開裴影的衣領,埋頭在她肩頸處咬了一口。
葉蘇向來珍惜她,知道她面板脆弱薄嫩,總是收著力度。
此刻卻稍使勁,留下絲絲的痛與癢。末了又小心翼翼輕舔了一下,撫慰那處的痛意。
葉蘇重新抬起頭來,凝視著裴影說:“等我。”年輕溫柔的聲音裡,莫名蘊了安定人心的力量。
頓了頓,她又故作輕鬆地逗人:“如果難熬.看看我做的壞事。”意指方才留下的印子。
裴影呼吸發沉。
原來葉蘇被抓走帶回家後,沒有一刻沒在為她們的未來努力。
在她為葉蘇辭職、典當首飾、抵抗心中陰影再次隻身去陌生城市時,葉蘇在費盡腦汁,抓住一切機會謀劃脫身之計。
——無論是那個接受賄賂、說給她安排婚禮席位的葉家下人,還是接下來的一切。
裴影凝視著她,輕聲應道:“我信你。”
一如之前葉蘇說“我不會喪失追逐你的本能”時,她給出的回答。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