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可以坐這裡嗎?”

許若月抬頭一看,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帥哥。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明明空位還很多,這周已經第三次被這樣搭訕了。

“不好意思,這裡有人了。”

“哦,那太遺憾了,不過我可以坐在你對面。”

金髮碧眼的帥哥走到許若月對面坐下,從書包裡拿出一本厚厚的書開始看起來,許若月偷瞄了一眼,發現是本物理方面的書。

這本厚厚的書讓許若月不由得對這個帥哥產生了一些好感,不僅是物理系的學霸,而且又高又帥,簡直是buff疊滿了。

察覺到許若月在看他,對面的帥哥給了她一個微笑,許若月趕緊把頭低下,臉微微有點發熱。

“太尷尬了,犯花痴竟然被發現了,得我得趕緊溜。”她想。

正好這時周嘉寧從洗手間回來了,她趕緊催她收拾東西。

“啊?這麼快就要走了?”

“我有點餓了,先去吃飯吧。”許若月有點心虛。

“才十一點,好吧好吧。”

從圖書館出來以後,許若月拍了拍胸口,感覺鬆了一口氣。

“月月,你幹嘛?在圖書館見鬼了?”

“見鬼倒是沒有,你剛才看到我對面的那個帥哥了嗎?”

“我一回來你就催我走,沒注意啊。”

“你虧大了我跟你說,那個帥哥真的很帥,而且還是個學霸,我剛偷看他竟然被發現了,太羞恥了。”

“月月你居然會犯花痴啊?”周嘉寧驚訝地說。

“切,帥哥誰不愛看?你不喜歡嗎?”

“為什麼要看別的男人,是我長得太醜了嗎?”

衛弈幽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許若月先是被嚇了一跳,然後轉過頭瞪了周嘉寧一眼。

“他到底出了多少錢收買你,我出雙倍!”

“咳,不多,也就五十萬。”

“我收回我剛剛說的話。”

開什麼玩笑,這個衛弈居然花五十萬追蹤她?該死的有錢人!

衛弈看他吃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許若月對他翻了一個白眼,然後恨鐵不成鋼地跟周嘉寧說。

“你媽媽的手術費不是湊齊了嗎?怎麼還要跟這個人狼狽為奸呢?”

周嘉寧無辜地眨眨眼,“手術費是湊齊了,但是後續還要恢復、吃藥、保養身體,這些都是要花錢的呀。”

“好吧。”許若月啞口無言,她確實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再說了,誰會嫌錢多呢?”

“周嘉寧!”

“我先走了。”周嘉寧趕緊溜了。

“月月,你下午不上課是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電燈泡走了,衛弈立刻湊上來獻殷勤。

“不去。”

“去嘛,我明天要回國了,你不去的話,那我只能再多留兩天了。”

“行行行,我去還不行嗎?”

聽到衛弈說要回國,許若月恨不得他馬上就走,一天天快被他煩死了。

衛弈開啟副駕駛的門請她上車,把許若月嚇了一跳。

“你有米國駕照?”

“嗯,”衛弈俯下身給她繫上安全帶,“我大學和研究生都是在這邊唸的。”

“誒?哪個學校?”

“哥倫比亞大學。”

許若月瞪大了眼睛,她發現以前還是對衛弈瞭解得太少了,居然不知道他是個學霸。

“怎麼樣,不比你今天看到的那個物理系學霸差吧?”

“厲害。”許若月由衷地說。

她當交換生的這個學校很普通,普通到名字都不一定有人知道,肯定比不上衛弈的那所學校。

“現在才知道我的厲害?”

這話一語雙關,許若月不由得臉紅了一下,但她馬上又覺得不開心了。

“跟沈琳就是在這裡認識的?”

“是啊。”

“哼。”許若月不再理他。

“我明天回國,你在這裡要注意安全,晚上儘量別出去。”

“嗯。”

“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雖然我不在這裡,但是在這邊還算有點人脈。”

衛弈像個老父親一樣絮絮叨叨了很多,許若月一句一句聽著,回答始終只有“嗯”。

“到了。”

許若月朝窗外看了一眼,這是一個僻靜的公園,中間有一個人工湖,樹木鬱鬱蔥蔥,草地上有一些年輕人坐著聊天。

遠處有老人拄著柺杖慢慢地走著,時不時有推著嬰兒車經過的婦女,扭頭催促著後面掉隊的孩子。

確實是一個很美的公園,但許若月暫時沒發現這裡的特別之處,她疑惑地看向衛弈。

衛弈開啟車門,給她解開安全帶。

“下來走走。”

許若月下車打量著周圍,衛弈過來拉住她的手,她掙脫,又被拉住,如此迴圈了幾次後,許若月終於發飆了。

“你有完沒完?”

“沒完。”

最後許若月實在是累了,索性不管他,衛弈拉著她的手得意地笑起來。

“我以前經常來這裡看書,很安靜,風景也好。”

“哦?沈琳也來過?”

“她沒來過,”衛弈搖搖頭,“她喜歡安靜的地方。”

“哦。”

察覺到許若月的不高興,衛弈捏了捏她的手。

“別提她了,待會我有個東西給你看。”

“為什麼不能提,你還想她?”

“我不想她,月月,每個人都會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你只要知道我現在愛的只有你就行了,好嗎?”

衛弈的話讓許若月愣了一下:她是不是有些無理取鬧了?

好像在衛弈面前她從不用掩飾自己的情緒,開心了他會一起開心,不開心了他也會包容她。

“對不起,我是不是太不講理了?”

“你不用道歉,我覺得這樣很好,說明你還在乎我。”

“那我兇你也沒關係?”

“沒關係,我覺得很可愛。”

“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月月,我會用一輩子來證明的。”

“誰要跟你一輩子?想得美。”

“反正你跑不掉了。”衛弈又捏了捏她的手。

不知走了多久,許若月覺得腳都有點酸了,衛弈才終於停下腳步。

“到了,月月,你看那邊。”

許若月朝著衛弈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棵心形的樹正挺立在一個小坡上。

“這棵樹的樹冠形狀有些像心形,後來園丁直接把它修剪成心形了,很多情侶都會來這裡打卡。”

下午三點的陽光曬得人渾身舒暢,有幾對情侶依偎著坐在那棵心形的樹下,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月月,”衛弈突然單腿跪在許若月身旁,“嫁給我好嗎?”

衛弈從口袋裡掏出求婚戒指,在許若月驚訝的目光中開啟盒子,一顆璀璨的鑽戒出現在她眼前。

看到眼前的一幕,許若月被嚇得捂住嘴後退了一步,她從沒想過衛弈會向她求婚。

“月月,之前的事是我沒有處理好,傷害到了你,真的對不起。”

“我們分開的這段時間裡,我想了很多,以前的我確實太過自私,忽略了你的感受。”

“從現在開始,我保證事事以你的感受為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犯錯了。”

“我們之前那一次婚姻太倉促,沒有求婚,沒有戒指,沒有婚禮,我如今才發現虧欠了你許多。”

“我想要把虧欠你的都彌補上,用我剩下的生命來愛你,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嗎?”

聽著衛弈的告白,許若月的眼淚忽地就掉出來了,衛弈總是在找自己的錯誤,但是她也沒有那麼好啊。

看著她掉眼淚,衛弈感到有點心疼。

“月月,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嫁給我好不好?”

“不行,”許若月搖搖頭,“對不起衛弈,我不想結婚了。”

“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我一直不斷地受到男人的影響,這些影響都讓我痛苦不已。”

“先是我的爸爸,他嚴格、冷漠、重男輕女,造就了我唯唯諾諾的性格,所以我不敢反抗別人,什麼事都自己默默承受。”

“接著是我的前男友,他佔據了我成年後的大部分青春,讓我變得敏感、自卑、不思進取,不會為自己考慮。”

“最後是你,衛弈。你做任何事都手段強硬,卻偏偏對沈琳心慈手軟,讓她把我們的生活攪得一團亂。”

“我不知道你對她是出於愧疚,亦或是還存有一絲感情,總之我對你這樣的處理方式非常不滿。”

“但是我還是要謝謝你,因為跟你在一起以後,我變得獨立自信,也變得更加勇敢了。”

“現在的我不想再活在男人的陰影之下,我想去尋找屬於自己的人生,衛弈,你會支援我嗎?”

聽完她這一番話,衛弈的眼眶紅了。

他默默地站起來,一隻腿由於跪太久,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我支援你,月月。”

“謝謝你。”

“以前我確實從未設身處地地為你考慮過,在面對沈琳和你媽媽的時候,你心裡很害怕吧?但你還是要鼓起勇氣跟他們對峙,那個時候我卻沒有站在你這一邊。”

“我真是個混蛋,的確沒資格做你的丈夫,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會永遠在你背後支援你。”

“我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許若月急忙說,“我從沒有主動去了解過你的任何事,雖然我們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我還是對你一無所知。”

“我貪婪地享受著你對我的好,但是卻沒有為你付出相應的關心,我也是個失職的妻子。”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旁邊傳來一個外國女子的聲音,衛弈和許若月轉過頭去看她,把她嚇了一跳。

“哦,先生,你的求婚沒有成功嗎?”外國女子問。

“是的,因為我傷害了她。”衛弈回答。

“女士,他犯了不能原諒的錯誤嗎?”女子轉向許若月,看著她的眼睛問。

“沒有,”許若月低頭看向地面,“只是現在我想要的東西變了。”

“哦,那太遺憾了,”女人說,“我剛才打算拍愛心樹,剛好看到這位男士跪下,所以為你們拍了一張照片。”

女人從揹包裡拿出兩張拍立得照片。

“送給你們做個紀念吧,我看得出你們是相愛的,不過我們生活在這世界上,除了愛情還有很多其他的東西,我說得沒錯吧?”

兩人點點頭。

“若是兩個人相愛,也不必執著於是否結婚,只要能互相陪伴在一起就很好。”

“祝你們幸福,再見。”

跟那個女人告別以後,許若月和衛弈陷入了沉思,他們以前總覺得相愛就要結婚,但是有沒有一種可能,不結婚也可以?

兩人牽著手在公園裡緩緩走著,夕陽的餘暉落在他們肩上,讓他們看起來像是相愛多年的老夫妻。

“衛弈,其實我們不必拘泥於結不結婚這件事,是吧?”

“嗯。”

“那我們以後就像朋友一樣相處就好了,好嗎?”

“為什麼不是男女朋友?”

“不行,”許若月斬釘截鐵地拒絕了,“這樣會耽誤我看帥哥。”

“我不是嗎?”

許若月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曾經朝夕相處的男人,越看越覺得帥。

“帥,但是帥跟帥之間還是有不同的,我想領略一下各種各樣的帥。”

“那好吧,”衛弈可憐兮兮地說,“但是你只能看,千萬不能讓別人碰你,知道嗎?”

“萬一我忍不住呢?”

“怎麼,我不能滿足你?”

這話讓許若月想起了曾經那些腰痠背痛起不來床的日子,趕緊搖了搖頭。

“知道了知道了,不碰就是。”

衛弈拉起她的手親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只喜歡我。”

“反正碰了你也不知道。”

“月月。”衛弈有些無奈。

晚上,衛弈帶著許若月去吃了一頓法國菜,但是許若月吃了以後感覺沒吃飽。

“衛弈,我沒吃飽。”許若月幽怨地說。

“那再點一些菜?”

“我想吃辣的,想吃主食。”

“那,還是去上次那家中餐廳?”

“好啊好啊。”

吃到中餐的許若月終於有了飽腹感,正吃得開心的時候,上次在圖書館遇到的那個金髮碧眼的帥哥過來了。

“哈嘍,又見面了,我叫麥克。”

麥克的眼裡完全沒有衛弈,一直盯著許若月看,搞得許若月有些尷尬。

“你好,我是朱迪。”

“你是中國人嗎,我去過中國,也喜歡吃中餐。”

“是的,”衛弈一臉不爽地說,“她是中國人,只喜歡中國男人。”

“那是你說的,不是她說的。”麥克一臉輕鬆地說,“朱迪,看來你今天不太方便,我們下次再見。”

“再見。”

麥克走後,許若月低著頭默默吃飯,不敢再看衛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