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來吃飯,媽給你帶了很多土雞蛋呢,你太瘦了要多補補,我已經讓你三姨幫忙養了二十隻母雞,到時你坐月子……”

“媽!”媽媽喋喋不休的樣子讓許若月感到頭皮發麻,“這個孩子我不會生的,你趕緊回家去。”

“你說什麼?你年紀這麼大了,好不容易懷上居然說不生?不行,這個孩子你必須生下來。”

“媽,”許若月嘗試跟她講道理,“我現在還要上課,公司也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實在是沒辦法生孩子。”

“我早就說了別去讀什麼研究生,你非不聽,還要去開什麼公司,你哪裡懂這些啊?老實在家生孩子不好嗎?”

“我公司現在發展得很好,媽,你能不能別管我,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處理好。”

“你真是翅膀硬了,我是你媽怎麼就不能管你了?你爸說了,這個孩子要是不生下來,以後就別叫他爸。”

許若月感到難以置信,“我當了你們二十多年的女兒,還比不上一個沒出生的孩子?”

“當然了,我跟你爸沒有孫子抱,想抱抱外孫總沒錯吧?”

孤立無援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許若月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已經完全沒辦法思考了。

“月月,你聽媽的,先去吃點飯吧。”

衛弈的聲音讓許若月回過神來,她看著衛弈,眼淚一下就掉出來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以為有媽陪著你會開心一點。”

“這話你自己信嗎?”許若月咆哮著,“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的!你就是想讓我媽逼我生下這個孩子,衛弈,你怎麼這麼自私!”

“對不起月月,”衛弈趕緊過去想抓住她的手,“我真的不想你離開我。”

“別碰我!”

許若月大喝一聲,衛弈的手趕緊縮回去,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幹嘛?”媽媽趕緊把衛弈護在身後,“你就是這樣對關心你的人的?我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呢?”

“媽,你能不能別逼我了?”許若月現在只覺得窒息,她就像被什麼東西掐著脖子一樣。

“什麼叫逼你,我這可是為你好啊。”

許若月明白了,現在的她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媽,我知道了,都聽你的。”

“這就對了嘛,媽難道還會害你不成,快,起來吃飯。”

“真的嗎月月,你同意留下這個孩子了?”

“對,但是我有一個要求,你們不能阻止我去上課和去公司上班。”

“上課可以,但公司不能去,我聽衛弈說了,你那公司都是貓貓狗狗的,不說寄生蟲躲,萬一衝撞到了怎麼辦?”

“媽,你要逼死我是不是?”

“媽,”衛弈趕緊把丈母孃拉到一邊,“這事月月有分寸,我們就別管她了。”

聽到衛弈這麼說,媽媽總算是鬆口了。

“那好吧,不過你可小心點,要是我的乖外孫出什麼事我可不會放過你。”

許若月苦笑了一下,“知道了。”

吃過早飯以後,許若月趕緊把自己的身份證件全都放進包裡,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媽,衛弈,我去公司看一下。”

“有什麼好看的,午飯都不吃了?”媽媽抱怨道。

“我在外面吃一點。”

“外面的東西又沒衛生又沒營養……”

“我先走了。”

受不了媽媽的不依不饒,許若月趕緊溜了。

“月月,你怎麼現在才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一進公司,彭悠就趕緊迎上來。

“我沒事。”

“昨晚和衛弈談得怎麼樣了?”

一說起這個,許若月的眼眶馬上紅了。

“衛弈把我媽叫來了。”

“啊?”

許若月家裡的事彭悠也有所耳聞,所以知道她媽媽過來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呸!原來這個衛弈也不是什麼好人,以前我真是看走眼了。”

“悠悠,”許若月拉住她的手,“我現在能相信的就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幫幫我。”

“好,我能幫你什麼,你儘管說。”

“我跟你說的話,你不能讓汪沛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昨天真的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會說漏嘴了。”

“這是我的證件,你先幫我收著。”

許若月從包裡把自己的證件全都拿出來交給彭悠。

“你要去哪?”

“我想申請學校的交換生專案,去米國。”

“哈?”彭悠被嚇了一跳,“那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我不會要的,”許若月摸著自己的肚子,原來掉在外套上,“雖然我很捨不得,但是他來得不是時候。”

“你媽和衛弈看你看得那麼緊,哎呀,這該怎麼辦呀?”

“下週衛弈會去京市出差,到時候我找機會把這個孩子處理掉。”

“我陪你。”

“不要,”許若月趕緊搖搖頭,“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你不要摻和進來,我怕衛弈找你麻煩。”

“我怕他?他敢來找我我就罵死他。”

彭悠張牙舞爪的樣子讓許若月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悠悠,謝謝你。”

“咱們倆還需要這麼客氣嗎?我支援你做的所有決定,別怕,一切有我。”

下午,許若月去醫院拿了昨天沒來得及拿的檢查結果,確實是懷孕了。

不過這個結果對她來說沒什麼用處,她把檢查結果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走進醫生辦公室諮詢終止妊娠的事宜。

她沒注意到的是,在她走後,一隻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撿起她扔在垃圾桶裡的報告,開啟看一眼以後又丟了回去。

約好藥流的時間以後,許若月來到停車場準備開車回家,走到車旁的時候突然腳下一滑——摔倒了。

“啊!”

首先是屁股傳來痛感,接著肚子一陣絞痛,有一股熱流從兩腿間流下來。

有人聽見她的痛呼聲過來了,看到她的情況趕緊去叫醫生和護士。

被擔架抬走時,許若月看到自己剛才摔倒的地方躺著一塊香蕉皮。

醫生說:“孩子沒了。”

雖說已經打定主意不要這個孩子,但是當孩子從她體內消失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心一陣陣地痛。

做完清宮手術以後,衛弈和媽媽已經在病房外等著她了。

“你這個不孝女,怎麼就流產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是造了什麼孽啊……”

還沒等醫生開口,許若月的媽媽已經開始哭天喊地了,衛弈趕緊攔住她。

“媽,你先別這樣,月月需要休息。”

衛弈把媽媽拉到一邊,護士趕緊把她往病房推,看她的眼神裡帶著些憐憫。

“剛才那是你婆婆?”

“不是,”許若月苦笑了一下,“是我媽。”

護士瞪大了眼,“親媽?”

許若月閉上眼,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是,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