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灰燼包裹在我的四周,與風相融合在一起,呈現了一種螺旋狀。
我還來不及思考前幾分鐘發生了奇怪的事情,新的磨難又來了,我就這樣被困在了此處,心中沒由來的慌張。
我朝著飛舞在空中的灰燼衝了過去,試圖衝破這些屏障逃離此處,可是才剛剛觸碰到邊緣,便感受到了刺骨的痛感,像是觸電了一般,身子開始抽搐,隨即癱倒在地。
我不甘心一切就這樣結束,還有諸多的疑點需要去探尋,在我的身上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總不能夠一直都這樣被牽著鼻子走,總得要掌握主動權。
我拼命掙扎著想要再次站起身,卻不曾想,我的身體卻直接漂浮了起來,就這樣一直懸在半空當中,隨著這些灰燼而飛動。
掙扎無用,抵抗無用,除了坦然接受之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我就會緊緊抱著我不停的靠近,覆蓋在了我的面上,也包裹住了我的身體,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就連我的意識也隨之消散。
我也不知過了多久,這一切才結束。
身下是柔軟的床,身上還蓋著暖和的被子,鼻尖還傳來了飯菜的香味兒。
我並沒有感到放鬆與舒適,反倒是更為緊張與害怕。
怕這一切都是虛幻,怕我醒來又是新的折磨。
“季天,你醒了。”小雅略帶激動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湊到了床邊,同我講道,“剛才的時候也不知怎麼了,你忽然昏倒,我正準備送你去醫院,可是沒多會兒的功夫你又醒了,說是睡會兒,歇一歇。”
“嗯。”我們生硬了一句,而後緩緩的坐起了身子朝著身邊的人看去,眉頭不自覺的皺起心中一片複雜。
小雅跟之前我所見到的那個瘋癲的女人完全不一樣,還是跟從前一般的溫柔,善良,眼神當中一片純淨。
還沒有因為唐宗華的死亡而變得瘋癲,也沒有從中迷失。
“你這都睡了整整一天了,估計肚子也餓了吧,我正好做了點飯,要不吃點兒?”小雅又試探著開口詢問。
我的第一反應便是拒絕,我想要快速的結束這一切,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可是到最後卻不知怎的,我竟鬼使神差的點了頭,而後講道,“好,一直都想再吃一次你做的飯,今天也正好是個機會,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
“好。”小雅點了點頭,然後又站起了身,“我先去做飯了,還有兩個菜馬上就好。”
說完之後還未等我回應了,小雅便直接轉身朝著門口那邊走去,只不過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卻又忽然頓住了步子,側過了頭,朝著我掃了一眼。
沒有柔和,也沒有兇厲,沒有任何其他特殊的因素,除了平淡之外,我看不見任何的東西。
當整個房間裡面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氣,伸出手,不停的拍打著自己發脹的頭。
我也不知道是否是我的神經太過敏感,即便是這一切全部都恢復了正常,可是我卻總是覺得,一切看起來並沒有那麼簡單,彷彿一切都是假象似的。
我努力的去回憶自己先前所遭遇的那一切,我伸出手摸著身下的床墊兒,又扭頭看著四周光潔的牆壁,再次朝著門後看去。
反反覆覆折騰了許久之後,忽然之間我又怔住了,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任何的景象都沒有留下。
明明先前的時候,這一切還是清清楚楚的,怎麼忽然卻……
我的思緒停止了,眨了兩下眼睛之後,面上一片平淡之色,心中有毫無波瀾。
我下了床,朝著客廳那邊走去,迎面瞧見的是掛在牆上唐宗華的遺像,而底下則是蒙了黃布的大箱子。
我心中一個緊張,急忙衝上前去,伸出手,去摸這個大箱子,又想著將其開啟,可是到了中途,我又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同樣的事情,我不敢再做一次,或許裡面還擺放著唐宗華的屍體,或許之前那令人心痛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或許一切都有重來的機會。
得過且過,就這樣敷衍過去,對於我來說,可能才是最好的選擇與結果。
“別太傷心了,唐宗華有他自己的命數,或許還能夠投個好胎,遇見比我更好的女人,有更好的生活。”小雅緩緩的走到了我的身邊,一邊說著一邊流著眼淚。
我心中無盡酸澀,側目看著一旁滿面悲痛的人,心中愈發不是個滋味兒,壓在心底的那抹愧疚感又被調了起來,難受的很。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停的呢喃著道歉的話,往日裡面所發生的那些事情,又開始在我的腦海當中浮現出來。
“你說,唐宗華還有沒有希望回到我們的身邊?”小雅擦掉了自己臉上的眼淚,拿起了香,遞到了我的手中。
我愣了一下,緩緩的伸出手,接過了三炷香。
“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我呢喃著,像是魔怔了一般,這是我自己內心的期盼,也是所有人的願望。
小雅遞過了火,我將香引燃,而後對著唐宗華的遺像鞠躬,在往香爐裡面插去。
香爐裡面乾乾淨淨,沒有半點香灰,這一幕是如此的相似。
我扭過頭朝著旁邊的人看去,目光一直投放在她的面上,觀察她的細微的表情。
然後又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將香插了進去。
“唐宗華要是知道你還念著他,還這麼關心他,他一定會很開心的。”小雅又開口講到,她的目光一直緊緊的盯在香爐那邊,眉頭時不時的蹙起卻又很快平復。
我大概是懂了。
“這個小木盒子是給我的,對嗎?”小雅又指著旁邊茶几上的東西,開口詢問著我。
我猶豫了一下,想要否認想要將東西收回,想要終止這一次的任務。
“對,是給你的。”我伸出手將小木盒子拿起,然後朝著小雅遞了過去。
“真好。”小雅勾了勾唇角,又抬頭靜靜的瞧著我,一臉認真的開口問道,“季天,能把你的頭髮給我嗎?”
我驚了,張了張嘴半響說不出一句話,我想拒絕,我知道這一切並沒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