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室裡,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嘎吱聲,一股黴溼的氣味撲面而來,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光線在這裡幾乎不存在,只有幾束微弱的光線從通風口的縫隙中透進來,給這個昏暗的空間帶來一絲絲的光明。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溼漉漉的感覺,彷彿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水珠。

隨後皮鞋踩在地上的清脆聲音響起,裡面被綁在椅子的人緩緩的抬起頭。在這個昏暗的地下室裡,人的五感似乎都被遮蔽了,只有觸覺和聽覺在努力尋找著外界的資訊。

椅子上的人耳朵動了動,似乎是想要辨別清楚,進來的人到底是誰。

驀然的,他對面的椅子被拉開,來人穩穩的坐在了上面。

鬱少之費力的睜著眼,但始終看不清來人。這時,一道響指打破了原本的寂靜。隨著咔噠一聲,燈亮了起來。

鬱少之先是下意識的用胳膊擋了下眼睛,然後等眼睛稍微適應了一下,才慢慢移開。

接著,他瞪大了眼珠子,活像是看到了鬼一樣:“是你?怎麼會是你?你和夏禾到底什麼關係。”

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身上和臉上也溼噠噠的,再加上現在這個怒目猙獰的表情,尤顯得像溺死的水鬼一樣。

“兩個問題,第一:為什麼不守規矩跑回來。第二:怎麼找到他的。”時野抱臂靠在椅背上冷著嗓音開口,眼底閃過一抹陰翳冷戾之色。

鬱少之先是眼珠子轉了轉,然後吞下去一口唾沫,才不解的問:“你到底是誰,那件事情你為什麼會知道。”

時野仍是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就在這時,鬱少之像是突然醒悟過來一樣:“難不成是你,是你讓我們家破產的!那個男人說的上面的人就是你?你他媽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了給夏禾出氣麼?”然後他緊盯著時野話鋒一轉,又陰笑著開口:“還是說,你喜歡他。不過真可惜呢,他都已經被我標記了!他喜歡我喜歡的要死,你,沒,戲。”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說完後,大聲笑了起來。

對面的時野慢慢的站起來,取下手腕上的手錶,舌頭頂了頂上頜,深邃眸底翻湧著刀鋒般的寒光看著他:“話很多啊!這麼喜歡說,我送你去個地方,那裡的人可是很喜歡你這樣會說又長得白白嫩嫩的人,且和你以前一樣,ao不忌。怎麼樣。”

“你他媽的敢,你這是犯罪,你……”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時野一把抓住頭髮連同椅子一起提的站了起來。

上方傳來陰冷可怖的聲音:“五秒之內,回答我的兩個問題,否則,你試試!”

鬱少之一邊呲著牙一邊用手使勁抓著他的胳膊,但是連一絲一毫都沒有拽動,上方的人比他高了近一個頭,力氣更是大的嚇人。

於是他終於認清現實的抖著嘴唇開口:“不是我自已跑回來的。”他仔細的回想了下,又接著開口,“是因為我有一天突然收到了一份匿名郵件,裡面是,是夏禾工作的地點和租的房子的地點的一些照片,還附有些錢和一張去往這的車票。我本來是不打算去的,但是看著照片上的人,過得那麼好,那麼滋潤,該幹嘛就幹嘛,沒有受到一點點的影響。我就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麼我們一家已經落魄到像狗似的被人趕出了城,躲在深淵裡,連一絲光都看不見,而他卻還能好端端的生活在光亮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讓他陪著我們一起,我才不要他活的那麼高傲!”說到最後,已是近乎癲狂的語氣。

時野抓著的手登時鬆開,鬱少之重心不穩的摔爬在地上,椅子壓在他的身上,糊了一臉地上的髒水,他有點彆扭的費力抬起頭,就看到男人用真絲的帕子擦著手,俯視的眼神落下來,看死人般的重重砸向他:“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但你好像並不想要。”他衝旁邊打了個響指,“打斷他的兩條腿,扔出城。哦還有,那晚的現場直播很精彩。”

“你他媽,那些影片和照片?是你和夏禾聯合起來的把,我要弄死你……”鬱少之將牙齒咬得咯咯響。

從門口進來了兩個身高體壯的alpha,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樣子,隨時聽候發落。他們手裡拿著電棍,兇狠的看向趴在地上的鬱少之。

“你們要幹什麼?你們不能這樣,我要報警。”地上的人看到這個狀況,瞬間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不住的連連往後退,隨後只聽他悶哼了幾聲,便癱在那兒不動了。

“去查傳送郵件的人是誰。”男人轉身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重新戴上了手錶。

“好的,少爺。”

這時,手機響了,時野邊往門口走邊接了起來,“嗯,什麼時候醒的,好,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隨著天邊泛起魚肚白,一絲暖金色的光線順著牆上高高的三角窗戶透了進來,照亮了地上的一道紅色的拖痕。而地下室裡,瞬間又變得安靜下來,彷彿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有漂浮在細微光線裡的顆粒灰塵在上下跳躍旋轉。

……

醫院走廊裡,兩位保鏢衝著走來的高大alpha半鞠躬,直到人開門進去了,才重新站直。

“少校,我們剛才已經為夏先生全身檢查了一遍。”院長見時野進來,忙迎上去開口,“夏先生目前身體並無大礙,再觀察個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時野點點頭,對院長說了句辛苦。

隨後院長帶著一群醫生護士走了出去,本來剛還擁擠狹小的病房裡,剎那間顯得空曠起來。

病床上躺著的一直沒有開口的夏禾,自時野進門的時候就將視線一直放在他身上,此刻仍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想問什麼就問吧。”時野倒了杯水遞給他,“身體現在感覺怎麼樣,還難受麼?”

夏禾伸手接了過來,抿了一小口,才出聲:“為什麼要救我。”

“?”時野一時不解的望著他,“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想知道,為什麼每次我出現意外情況,你總能第一時間過來救我。”夏禾盯著他受傷的手骨關節,“我們應該並不是很熟悉的關係吧。”

時野避開他的視線,一步步走向病床對面的窗戶邊,靜了很久,才聽他出聲:“因為喜歡你。我說過要保護你,所以永遠都不會食言。”

病床上的夏禾瞳孔猛地一震,本來低垂著的頭,一瞬間抬起來,直直的望過去。

“什麼意思?”他舔了下乾澀的嘴唇,“我們,我們以前認識麼?”

時野轉過身背對著窗戶,光打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片刻才說出了兩個字,:“認識。”

“抱歉。”夏禾收回視線,不再去看他,“我不記得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