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人在洞裡不知過了多久,食物和水也只夠再吃一頓的了,啟寒看著四處研究的張日山的背影,笑笑。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哥哥,因為哥哥就是這樣,不管是在怎樣的逆境下他都不會放棄,他會盡自己所能帶大家從危險中脫離。現在的張日山活出了哥哥的影子,但是啟寒並不覺得這是好事。她捂著自己的傷口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我得先歇會兒了,實在疼得緊。只要能出去一切都好說了,老齊會找人來接應我們的。”
張日山將胳膊上的繃帶又綁了一遍。“你就這麼相信他啊?”
“這是他跟我約定好的。”啟寒在這洞裡黑漆漆的環境下,眼前浮現了某人的身影,不知不覺,自己都曾察覺到嘴角勾了起來。
張日山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去研究出去的辦法。他走出洞去,突然發現石像上有一塊黑色的石頭,當他靠近那塊石頭的時候,石頭竟然從他的傷口上吸出血來。他拿著石頭走回洞裡。“我想我知道吸血機關的關鍵所在了。”
啟寒看了眼他手上的石頭。“就是這個小東西?”
“你想想這裡盛產什麼?”
“樹化玉啊……你別跟我說這是樹化玉。”啟寒指了指那塊小石頭。“樹化玉不長這樣啊。”
“這種石頭,長時間埋在地底,處於一個低溫,缺氧的環境。所以樹化玉就會變異,成為這種名叫血玉樹的東西。它之所以會吸血,是因為它和血液中的鐵會產生共鳴。”
啟寒垂眸想了想,道:“這尊石像和陳金水拿走的經書都和古潼京有聯絡……難不成是小花兒?!”
張日山沒有說話,算是預設了她的想法。
“現在的孩子當真是不簡單啊……”
黑瞎子看著手機有了一點訊號,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但是還沒有收到丫頭出來的訊息,於是他將手機裡早已編輯好的一條簡訊發了出去。
吳邪看著他墨鏡都擋不住擔憂的神色,遞了一瓶水過去。“掐著時間他們也該出來了,姑奶奶沒來訊息嗎?”
“沒。這個點沒訊息那多半是出問題了。”
王盟蹲在黑瞎子旁邊,問道:“黑爺,你現在找人過去來得及嗎?”
黑瞎子看著螢幕,收件人那邊回覆了“收到”。他關上手機擰開水瓶。“好在她不是一個人行動,張副官這個人還是靠得住的,就怕那邊有人耍陰招啊……”
啟寒翻過手腕看了一眼手錶,趕緊站起身走出洞去找張日山。“張日山,我們不能等了,古潼京的地下暗河就要出現了!”
“是得抓緊時間了……”
羅雀將包裡最後的食物和水拿出來遞給了啟寒,她擺擺手。“我剛才躺了那麼久,也休息夠了,你吃吧。”羅雀點點頭,又將東西遞給了張日山。他也直截了當地說:“我不吃。”
“會長,比起我的命,你的命更重要。”
啟寒看著他皺了皺眉。“這叫什麼話,我們跟那個姓陳的可不一樣,每個人的生命都很重要。”
“我記得會長曾經說過,有些人的宿命,比其他人都要沉重,,你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全他們的性命,是這樣嗎?”
張日山笑了笑,搖搖頭。“解雨臣和吳邪這兩個小朋友還不至於我去拼命,我只是想看一看,他們會把九門弄成什麼樣子,我們那一代人沒有完成的事情,也想看看他們怎麼會怎麼去解決,僅此而已。”
啟寒忍不住嘲笑他。“那你對他們還真是寄予厚望啊。”
羅雀把東西又往張日山面前遞了遞。“所以這些東西你更應該吃,而且必須吃。”
“我不餓,你吃吧。”
羅雀不聽,就舉著東西放在張日山眼前。
張日山無奈,轉過身說道:“這是命令。”
黑瞎子那邊的人將打探到的訊息反饋給黑瞎子。“陳金水已出墓,沒有看到其他人。”看完這條訊息,他回道:儘量往深處找。發完就扣上手機揣進兜裡,掏出手槍擦了擦,無形的殺氣慢慢升起。
吳邪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的好,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時候你著急也沒用啊,不如多相信姑奶奶一些,還有啊,她身邊跟著的可是張大佛爺的副官啊。”
黑瞎子停了擦槍的動作。“我相信她不代表我不擔心她。若是她真的出了意外,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滅他陳家滿門。”
吳邪看著他這幅要吃人的樣子,撇撇嘴,走到王盟身邊笑著說:“哎,看到沒,轉性了,學會關心人了。”
啟寒正看著羅雀在張日山的逼迫下一點點吃著壓縮餅乾,她稍稍往後退了一步,“咔嚓”一聲出現了木莖斷裂的聲音。啟寒將它拾起,折了折,感覺哪裡不太對勁。“不對啊,這怎麼會枯萎成這樣?”
羅雀看了看啟寒手裡的根莖,又抬頭看了看上面。“這是從石像頭頂上掉下來的樹根,怎麼了?”
張日山抬頭看了看那些樹根,搖了搖頭。“那棵是陳家的聖樹。”他接過啟寒手裡的木莖,反覆看了看。“這種枯萎的木莖是不會從上面掉下來的。”張日山想了想,將目光轉向那塊血玉樹的石頭。
羅雀領會,彎腰將那塊石頭撿了起來。張日山轉身掰開身後較粗的根莖,羅雀就將石頭靠近了那些裡面的根莖。那些根莖迅速枯萎,呈現和地上的那一根相同的狀態。羅雀拿開了石頭看了看它,說:“原來這種石頭,不僅對人有用,連植物的細胞也能吸收。”
張日山看向洞頂那些樹根道:“我知道怎麼出去了。”
“你是說……用這些石頭?”啟寒問道。
“對,用這些石頭把那些堵住洞口的樹枝全部腐化掉。”
啟寒抬頭看著位於洞頂的那些樹枝。“可我們怎麼上去啊。”
張日山看向羅雀。“要上去的不是我們,而是它。”
羅雀點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就將魚鉤接在魚線上。
啟寒還是有些擔心。“我們在這裡看不到上面啊。”
張日山聳聳肩。“那隻能看運氣了。”
羅雀往旁邊走了走,試了一次後發現魚線不夠長,於是從包裡拿出繩子接在後面。他用力向上一拋,魚鉤沒有掛住樹枝從上面掉了下來。他換了個角度再一拋,還是沒能掛住樹枝。連續兩次失敗,羅雀有些亂了陣腳。啟寒上前安慰道:“沒事,再來。”
“可……如果我始終不成功怎麼辦 ?”
啟寒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我們只能在這裡等死了啊。”
羅雀攥了攥手裡的繩子。“我不會讓你死的。”說完,他就使勁往上一甩,就聽到了魚鉤和繩子上的鐵環相碰撞的聲音。
“成功了!”啟寒拍手叫道。
羅雀扯了扯繩子,魚鉤那段確實很結實的掛在了樹枝上。張日山走上前,抓住繩子。“我來打頭陣。”
“怎麼,瞧不起我啊。”
張日山點點頭。“以防萬一,你這還帶著傷,怕你應付不了。”
“行,你先來。”
張日山拽著繩子一點一點往上爬,到了樹根的位置時,他往下打了個招呼。
啟寒推攘著羅雀讓他先上去,羅雀拗不過她,只得先爬上繩子。不一會兒,三人就到達了樹根底下。
張日山在四周看了看,找到一處樹根相對稀少的位置,他對羅雀說:“繩子給我。”
羅雀從包裡拿出另一捆繩子交給他。他先用石頭把那個洞四周的細小的樹根腐化,再將繩索的一端系在自己腳踝上,扽這那些粗壯的根莖爬上去,這樣一來,底下的兩個人就可以順著繩子上去了。
爬上去之後是一個剛好能站的下人的高度的空間,張日山拿過手電筒向前照了照。“從這裡過去,應該就是我們進來的那個入口了。”
啟寒鬆了一口氣。“還以為這一趟,真要把自己玩進去了。”
張日山笑笑。“你可沒那麼容易死,你家那位還在等你呢。”
“嗯……也是。”
走了一小會兒之後,啟寒開口道:“這回,你該相信這些孩子了吧。”
張日山沉默不語,繼續向前走著。啟寒“嘁”了一聲,又對羅雀說道:“羅雀,你跟著他也有段時日了,你來猜猜你們張會長到底是怎麼想的。”
羅雀看了一眼張日山。“會長說,吳邪和解雨臣有約定,要扳倒腐爛的九門,我這人天生有些愚鈍,搞不懂這些事情。不過我可以看出來,他雖然嘴上說著任由這些小輩胡來,絕不出手相幫,但是我感覺,他比任何一個人都希望這一天的到來。”
啟寒看著羅雀愣了愣,隨後笑起來。“哈哈哈哈,羅雀啊,你可是一點都不愚笨,你呀,算是把你們張會長給看透了。”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前方的光亮。幾個人加快腳步,從洞口爬了出去。
剛出了洞口,就圍上來兩個人,啟寒正要打上去,沒想到那兩個人直接朝她鞠了一躬,道:“夫人。”說完,遞了副墨鏡給她。
啟寒接過來看看,皺著眉問他們。“黑爺的人?”
“是。夫人,解家少爺也到緬甸了。”
“花兒?”啟寒轉頭看了看張日山。“找你的?”
張日山點點頭,交代羅雀說:“你代我去接應一下吧。”
羅雀點點頭便離開了。
啟寒看著他。“那你一個人……”
“不用管我了,你先回北京吧。”
“那你自個兒小心。”
啟寒跟著這兩個人離開,走在路上才想起來該給黑瞎子發個訊息。剛把“平安”兩個字發出去,手機就響了起來。看著手機螢幕上閃爍的“齊”,啟寒勾了勾嘴角,接起電話。
“呦,丫頭你可算想起來給我報個平安了?”
“嗐,年紀大了,健忘嘛。再說了,你不應該得到訊息了嗎?”啟寒把玩著手裡的墨鏡。
“我得到訊息是一回事,你親自發訊息給我是另一回事。對了,受傷沒有?”
啟寒看著自己一胳膊的紗布,頓了頓。“你猜呢?”
“等我回去就把陳家炸了。”
“你別瞎搗亂啊,我沒事。”
“沒事個屁。回去之後好好養養,別瞎跑了。”
“行,遵命,黑爺。回國再聯絡吧,我真得眯會兒了。”
啟寒那邊掛了電話,黑瞎子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吳邪站在一旁無語的看著黑瞎子。“聊完了嗎?過來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