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打了個車,把阿淆帶到了新月飯店。
下了車的阿淆抬頭望了望那四個大字,恍惚間看到了第一次來這裡時的情景。走進去後,發現裡面的裝潢還一如從前,沒有什麼變化。只是一旁的牆上掛了許多相片。
“這是,佛爺和尹姐姐嗎?”照片上的二人比起阿淆記憶中的他們老了太多太多,老到阿淆已經有些不敢認他們了。
“是啊。這個照片已經是很多年以前的了。”張日山輕嘆口氣,拍拍阿淆的肩,牽起她的手將她帶上二樓包廂。
張日山將面前的選單推給阿淆。“想吃點什麼,你看看。”
阿淆接過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新月飯店點菜呢,上次來吃的東西都是尹姐姐準備好的。她笑著翻開選單,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笑容漸漸凝固在臉上。阿淆透過選單看了看張日山,尷尬的笑笑。“要不,你來吧點,好吃的太多了,我也不知道點什麼。”她合上選單遞還給了張日山。
張日山明白阿淆只是被選單的標價嚇到了,他也不含糊,接過選單按照記憶裡阿淆的口味點了一些菜。
菜沒有很多,但足夠兩人吃飽。飯後兩人無言,阿淆略微覺得有些尷尬。張日山見她神情有些拘束,便先開口打破這寂靜。
“你現在,住在啟寒那嗎?可還習慣?”
阿淆點點頭。“都挺好的,阿姐待我一如既往的好。”
張日山抬手看了眼手錶。“挺晚的了,我先送你回去吧。”他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要問阿淆,可是新月飯店裡佈滿了聽奴,他不想他的話叫旁人聽了去。
“好。”
二人剛走下樓,好巧不巧撞上了要去賬房查賬的尹南風。
“張會長,我這新月飯店留你白吃白住也就算了……”尹南風目光掃了掃他身後的阿淆。“現在怎麼還養起女人來了。”本來她聽說張日山帶了個女孩來飯店吃飯已經夠稀奇的了,沒想到竟然還只是個丫頭片子,這老不死的玩的挺花啊。
“你大可放心,飯錢我已經付過了。”張日山不想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直接拉著阿淆就出了門。
坐上車後,張日山安慰道。“她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沒事兒。”阿淆搖搖頭。“那個女孩子是尹姐姐的……”
“侄孫女。”
“怪不得……”阿淆想到剛才見到那女孩的場面突然笑起來。
“怎麼?”
“尹家的女孩子氣場都很足啊,尹姐姐也是,那個女孩子也是。”阿淆想起了她和尹姐姐初次見面的時候,她被尹姐姐的陣勢都嚇愣住了。她也記得當時尹姐姐調侃她倆的話,不禁臉上泛紅。
“夫人確實是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氣,但南風這是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中練出來的。”
張日山說完,卻沒聽到阿淆的回應,側頭看了看她,發現她正趴在窗沿上看著路上的風景。
“怎麼了,阿淆?”
聽到張日山的聲音,阿淆立馬低下頭,擠掉眼角的幾滴眼淚,又抬起頭看向前方。“沒什麼,只是在想最後沒能跟大家好好告個別,真是可惜啊……”
“你當年……”
“我把日本人的訊息帶回去之後,卻因為之前私自跑出去而受了些罰。不等族中商議好路線,日本人就找上門了。我當時被關押在祠堂,只聽得見外邊一直有槍響。我阿嗲說,要留下一條喬家的血脈,盼得有朝一日能報的此仇。阿嗲給我吃了不知道是什麼藥,將我封在墓裡。直到近些年才被黑爺救出來,大概是因為以前見過我的緣故……”
張日山靜靜地聽她講述著當年自己的遭遇,至此才明白了,為何當時找遍了那座山也不見她半點蹤跡。這些年所經歷的,讓他漸漸忘記了人情冷暖,阿淆的出現,也讓他的心漸漸的溫暖起來。
“對不起……”張日山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千言萬語也只能彙整合一句對不起。如果當年能再多關注她一些,如果當年他在山裡多找一找,是不是阿淆就能早一些出現在他身邊……
張日山將車子停在路邊,一把將她攬入懷裡。多年不見,她也長大了些,只是在他看來,阿淆還是那麼小小的一隻,在他的心裡,阿淆從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