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要塌了,快點走吧!”啟寒朝著大家說道。

幾人搖搖晃晃的順著出口走,正在這時,阿淆踉蹌了一下,扶著牆停下了腳步。蘇萬氣喘吁吁地上去問:“喬淆,你怎麼不走了?”

“阿淆,怎麼了?”啟寒有些擔心。

“沒事,就是剛剛發現阿哥送我的護身符掉了,應該不遠,我去找一下。你們先走,不用擔心我。”說著,就要往回走。

啟寒急了,追了兩步。“現在折回去,你不要命了嗎?!”剛要伸手拽住她,頂上的碎石就掉了下來,擋住了啟寒的去路。

啟寒用手扇了扇落下的灰。“阿淆!阿淆!”她向阿淆離開的方向喊了兩聲,可是那邊已經看不到阿淆的身影。“這孩子怎麼回事!”啟寒毫不猶豫地要去把阿淆找回來,卻被黑瞎子一把拉住。黑瞎子倒還冷靜,直接架起她離開。“時間不等人,先走。我帶出來的人,可沒有那麼廢物。”他的話,給了啟寒一點安慰,可是她還是放心不下阿淆。回頭張日山那也不好交代啊。

啟寒往前走了幾步,看了看身後的越來越多的落石,心裡一陣發緊。

“阿淆自己都說了不用擔心,我們相信她就是了。再者說了,只是回去撿個東西……”

“你真以為她是回去撿東西的?”黑瞎子話還沒說完,就被啟寒打斷。“她那麼說不過是安慰我們罷了!”

“丫頭,喬淆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姑娘了。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她可以為她自己做決定。”

啟寒不再說話,靜靜地跟著黑瞎子往前走著。不知走了多久,盡頭卻是一面石牆。她走上前,摸索著。“不應該啊,這邊應該就是出口了。”

黑瞎子則順勢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丫頭,咱們這是要死同穴了。”

“你再從牙縫裡蹦個死字試試!”啟寒最煩他說一些喪氣話,正轉身要收拾他,突然頂部傳來一陣聲響。張日山從上面跳了下來。

“是張會長!張會長來救我們了!”蘇萬高興得差點沒蹦起來。

黑瞎子站起身拍拍衣服。“副官,你要再不來,我們就都折這了。”

張日山往他們身後看了看,卻沒看見阿淆的身影。“阿淆呢?”

啟寒垂眼盯著地面。“阿淆……沒跟我們出來。她說她丟了你給的附身符,要回去找……”

張日山拍了拍啟寒的肩膀。“快帶瞎子他們出去吧,我去找她。”

“安全回去。”

啟寒他們離開地底之後,她朝底下望了一眼。“他能安全把阿淆帶回去的……”

她的這個語氣讓黑瞎子忍不住笑了笑。“丫頭啊,你到底在擔心什麼?那可是張大佛爺的副官,他多大能耐,你還不瞭解嗎?”言罷,揉了揉啟寒的頭髮。

張日山一路向裡找去,平時很是穩重的他腳步竟有些亂了。“阿淆!”

在亂石中,有些碎石砸中了阿淆的腳,她捂著胸口,臉色蒼白癱坐在地上。張日山見狀趕忙跑過去,將她周圍的碎石撥開。“阿淆……”張日山輕摟著她,阿淆緩緩抬頭,臉上掛滿了淚水,張日山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心裡緊緊揪在一起,他皺著眉伸手去抹掉阿淆臉上的淚水。

阿淆看著張日山顫抖著聲音說道:“我都知道了,阿哥,我都看到了……我們全族,都被殺了……阿嗲,阿孃,阿爹……還有小飛蝶,她還是個孩子啊!都是我!都是因為我!如果我不跑出去,他們就不會死……為什麼,為什麼只留我一個人在世上,為什麼啊!”阿淆哭得縮成一團,她把雙手抱住頭,將自己的臉埋了起來。

張日山是親眼見過當年那場慘狀的,一時間,他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伸手攬過阿淆,為了不讓她掙扎,他帶了一些勁將她固在懷裡。“阿淆,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沒辦法接受,但是你必須得振作。你爺爺將你救下來,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著,你活著就是替你們喬家所有人活著,你這話可就是辜負了他們了……”

張日山的一席話,讓阿淆漸漸穩定下來。她穩定自己的情緒,啜泣著問:“阿哥,日,日本人,是怎麼,那麼快就,就找過去的……”她實在不明白,喬家定居在深山裡,日本人怎麼會那麼快就找上門去。

“我們推測你家裡,怕是混進了汪家人。他們知道隕銅的訊息比我們快很多,於是把訊息賣給日本人,想要借刀殺人。可是日本人怎麼會甘心給他們當槍使,我想那些汪家人肯定沒有活到最後。”

阿淆抬起頭,看著張日山,一臉的不可置信。“喬家,怎麼會有汪家人?!”

“我當時處理那些屍體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幾個人腰上沒有刺青,那時我急著找你,就沒有太在意,後來想想……他們應該是偽裝成你們家的人,然後一直向外界傳遞情報的。”

阿淆抹了一把眼淚,坐起身。“是這樣啊……那我真得好好振作起來,幫阿哥和阿姐完成你們的計劃,也算是報了我們喬家的仇了!”

阿淆的心情略有好轉,張日山又看向她的腳上的傷。

“嘶——”阿淆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日山聞聲抬頭,滿眼的擔憂。“忍一下。”

這時地宮已經停止震動,他們也趁此時機處理一下阿淆的傷口。他從阿淆的揹包裡拿出一些工具,輕輕的將她腳踝附近的褲腿剪掉,又脫下她的鞋襪。這才看清楚阿淆的傷口,腳踝處被尖銳的石頭劃開了一個大口子,差一點就劃到腳筋,血已經淌了一地,只是持續的震動把震下來的灰蓋住了地上的血跡。

阿淆不敢亂動,腳踝的傷口的血在慢慢凝結,如果她現在稍微動一下,凝結好的傷口可能會再次崩開。張日山用棉布慢慢擦拭著傷口周圍,但不免會碰到傷口,腳踝處傳來的疼痛讓她緊緊攥著衣角,手握成拳。

張日山從包裡拿了礦泉水,對阿淆說:“接下來會很疼,你忍一忍。”他取下自己的圍巾,把裡面的一面翻出來疊好讓阿淆咬住。阿淆點點頭,清楚地感受著清水衝擊傷口的痛感。張日山看著阿淆的傷口心裡更是疼的厲害,所以他乾淨利落的完成清洗上藥包紮。他伸手擦了擦阿淆額上的汗,並落下一吻。

“對不起,不僅把你牽連進來,還害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阿淆強忍著疼痛說:“沒關係,阿哥。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接受它帶來的一切後果。”說完,看了看自己的腳。“不過,這回看來,我可能要瘸了。”阿淆安慰似的笑了笑。

張日山拍拍她的背,一本正經的回答道:“不管你怎麼樣,我養你。”說完,他將阿淆抱起。阿淆剛要掙扎,卻被牢牢地抱在張日山懷裡。“別亂動,小心傷口又裂開。”她也只好乖乖的靠在他的懷裡。

剛才進來的路已經被落下的碎石堵住,他們只能再去尋找其他的出路。這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張日山按照記憶,找到一處房門,裡面全是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足夠他們在這裡生活四十年了。張日山將阿淆放在床上,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阿淆輕輕倚靠在張日山肩上,柔聲道:“阿哥,你給我講講汪家的事情吧。”阿淆扯了扯身上的外套,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張日山。

張日山往阿淆身邊坐了坐,將她摟在懷裡,希望她能舒服一些。“他們是和張家敵對的家族,這種關係已經持續了上百年了。真的,阿淆,我不希望你承受那麼多,說到底,這也只是我們兩家的戰鬥而已。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

阿淆靠在張日山懷裡,心慢慢平靜下來,漸漸進入了夢鄉。張日山輕輕伸手撥開黏在阿淆臉上的髮絲,悄聲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