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官兵來的更多了,只怕韓非不在這裡,他們一定會暴力執法。
於是棚區的搬家便這樣開始進行了。
官兵們就是起一個監督作用,沒有一個人真正的幫助,由此可見如今的韓國已經爛到骨子裡了,一個小小的官兵都絲毫沒有憐憫之心。
依照韓王的命令,棚區需要搬到都城方圓十里外,而且位置要隱蔽,絕對不可以出現在各國使臣來往的路上。
不過紙是包不住火的,即便使臣看不到,來往經商的商人也一定會看到。
一路上,趙錦程都跟著韓非,韓非幫助災民,趙錦程也跟著相幫。
“公子,如今所做的事情,在我們那裡被稱為形式主義,其實就是面子上好看,實際並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成果.”
趙錦程都忍不住吐槽起來了,沒想到這形式主義之風,從戰國時期開始便已經有了。
“形式主義?哈哈哈,有趣有趣。
是呀,如今棚區搬家,什麼也解決不了。
只怕韓王想下發的糧食,中途也會被剋扣。
最後折騰的也只是百姓罷了.”
對於韓國的情況,韓非心知肚明。
不過自己能力實在有限,可以把這些災民保住,都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公子可知趙魏派使臣前來所為何事?”
“這件事的確有人和我透過氣。
這些使臣中也有一些人是來找我的,稍後我回去,可能要和他們詳談.”
看來如今天下都知道韓國韓非子,趙錦程猜得出來,趙魏派使前來一定是為了抗秦大事。
找韓王不過是尋求合作,而要說出謀劃策,還是需要韓公子非。
即便已經是強弩之末,韓非也一定要最後一搏,不論韓王如何對他,他心裡都只有韓地和韓地上的百姓。
“不過公子,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說服韓王的?以韓王的脾氣,只怕沒那麼容易就接納災民的存在.”
韓非停下了手上的活兒,和趙錦程走到一邊。
“先生說的是,的確,王上確實態度強硬,不過我告訴了他如若在這個時期逼死災民,那一定是自討苦吃。
與其讓使臣看到屍橫遍野,倒不如讓他們看到災民有吃有喝有接濟.”
韓非此言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他不會把災民看作交易,也不會看作工具,但是在王上心中,他們的生死就是無關緊要。
只有迎合王上,才可以保住災民。
“公子辛苦,為了災民,你真的太累了.”
韓非一邊走著,一邊笑了出來。
是呀,自己這一生辛苦的地方太多了,這又算得了什麼?現在不論什麼事情,都不會再讓韓非感覺到害怕了。
第二天一早,韓非便回到了府上,這裡還有兩國使臣在等待自己呢。
這次趙錦程就不在韓非身邊了,即便他不去,他也知道韓非會是這次會議的主導,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韓非大才,聽他的準沒錯。
不久後,就在韓非和兩國使臣還在會晤之中,韓王的旨意來了。
“應秦王相邀,著韓非即刻入秦,共商文事.”
趙錦程知道,秦國這是準備要對韓國用兵了,秦王要威脅韓王,然後讓他交出韓非。
而韓王對韓非本就不在乎,如今便隨隨便便一道旨意就把韓非打發了。
“韓非聽命.”
此刻,韓非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此次入秦,必然有去無回,他再也不能照顧災民,也再也不能為韓國效力了。
兩國使臣在聽到如此旨意後便離開了韓非府上,這次韓王可是丟人丟到別國了,居然就這樣把韓非拱手相送。
不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韓非也只能前往秦國。
“公子可知,此行兇多吉少?”
“自然知道.”
“那公子可知,如若你身死,秦王必定伐韓?”
“知道.”
趙錦程十分擔心韓非,因為他太清楚了,此刻他寧願韓非可以跑掉,從此什麼事情也不管,安安穩穩果一輩子。
不過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沒想到我和各國使臣還在討論如何阻止秦國,我的催命符就來了。
不過好在已經有了方案,我韓國在趙魏兩國的幫助下,也可以多保留幾天了.”
這已經是韓非能盡到的最大的努力了,韓國如此小國,滅亡只是時間問題,在此代韓王在位期間,韓國必定滅亡,韓非能爭取的也不過就是幾天,最多幾個月罷了。
趙錦程沒想到,往日都是別人送他離開,這次倒成了他送別古人了。
“公子到了秦國有何打算?是打算閉口不言嗎?”
此刻韓非已經收拾好了行裝,即刻準備出發。
“既然秦王邀請我商議文學上的事情,那我便只討論文學。
不過對其他的我也不會閉口不言,我會講述自己的想法,只要對我韓國有利,說什麼都可以.”
看著韓非笑著說出了這些話,趙錦程知道他已經完完全全釋懷了,此刻已經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把他打垮了。
送別韓非,趙錦程也不再感嘆。
這短短几天時間,他看到了韓非如此忙碌,但即便如此也無濟於事。
這便是天道不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