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千年後的炎黃子孫,趙錦程,參見陛下!”

趙錦程沒有跪地,而是簡單鞠了個躬。

“千年後?”

漢武帝眉眼夾雜幾絲疑慮,言語卻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尊貴。

他狹長的眼睛細細打量著趙錦程,沒有多餘的言語,獨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紛紛屏住呼吸。

彈幕譁然一片。

“這演員是誰?演得真好!臺詞就三個字,天子之威演得淋漓盡致!”

“服裝道具也值得表揚!”

“妝效也無敵,這漢武帝簡直跟歷史書上的畫像一模一樣!”

趙錦程也不虛,背脊筆直,靜靜對視回去。

空蕩蕩的殿內,如此靜默了足有兩分鐘,漢武帝才冷冷地笑了聲,諷刺道:“說吧,誰讓你戲弄朕的?”

“衛青?周亞夫?李廣?”

“什麼亂七八糟的千年後?朕還沒有老糊塗!”

見漢武帝絲毫沒把自己的話當回事,趙錦程蹙眉,只堅持道:“陛下,沒有人指使教唆,是我從史書中瞭解到您的功績,才專門來見您一面!”

話畢,漢武帝臉色更加複雜。

史書?功績?從趙錦程剛才走進金鑾殿開始,舉止便與常人不同,奇裝異服,禮節怪誕,眼神中也無懼怕心虛之意。

哪怕是當朝最為炙手可熱的臣子,也不敢膽大至此!更別提一介匹夫!莫非真是千年後的子民?“所言為實?”

“自然!”

輕輕嘆了口氣,漢武帝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窗外巡邏的禁衛軍,沉默片刻,這才對趙錦程道:“不必多禮,坐.”

此人身形頎長,面相斯文,不像是常年練武。

將軍親自精心培養的護衛就在殿外,哪怕真出什麼意外,也能及時趕到,順利將趙錦程擒住!“謝陛下.”

趙錦程也不客氣,就著一旁的軟墊席地而坐。

只見漢武帝慢慢悠悠往嘴裡送了口茶,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細心留意便能發現,他左手正藏於袖間。

如此,若是趙錦程威脅到他的安全,他便能及時擲出暗器!趙錦程眉梢一動。

是不是自古以來,當皇上的都覺得有人無時無刻不害自己?相比之下,漢武帝還算是好接近的,畢竟在當時封建保守的環境下,有個陌生人擅闖宮殿,還說什麼來自千年後,他不把他拖出去斬首已經很仁慈了!“穿越千年時空想來不易,說吧,你大費周章來到我大漢室,找朕有什麼事?”

“自然是為了親眼瞧瞧能夠擊破匈奴、開創絲綢之路的帝王風采!”

趙錦程沒有絲毫猶豫,說出了心中真實所想。

他神情自信平靜,可漢武帝卻抿起了唇,臉上的肌肉也顯而易見地緊繃起來,甚至,連肩膀也不自覺地開始微抖。

擊破匈奴…開絲綢之路……這乃是他近日縈繞心頭的國事!由於計劃尚未成型,至今未與任何人提起,可趙錦程卻輕而易舉地講出了口!望著面前的漢武帝,趙錦程嘴角輕輕上揚。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下一秒,漢武帝拍案而起,橫眉立目,長袖一撫,桌案上的杯具就著茶水齊齊翻滾於地,滿地狼藉。

“荒唐!”

此時的他,與方才伏案批閱周折時截然不同。

嗜血!狠厲!彷彿下一秒,就會將趙錦程生生撕碎!能坐到龍椅之上的,無論平時看起來多麼文質彬彬、斯文有禮,雙手都難免沾滿無數鮮血和人命!“信口胡言!什麼平定匈奴什麼絲綢之路?不過就是從歪門邪道打聽來的訊息,便自以為很瞭解朕了?“區區雕蟲小技還敢謊稱來自後世,欺君之罪,你可知什麼後果?”

他怒目圓睜,瞪著趙錦程,殺氣四溢。

趙錦程淡然一笑,俯身,伸出右手食指在地上蘸了些茶,用茶水不慌不忙地在桌案上寫了幾個字……漢武帝眯起眼睛,神情先是憤怒和不耐煩,隨即便轉為震撼!直播間再次掀起一波熱潮。

“好傢伙,又被漢武帝的演技牛到了!不過錦程哥到底寫了啥東西?”

“胃口被吊起來了!我猜寫的應該是什麼皇室機密吧?”

“好想把攝像頭拉近一點兒!”

一陣風吹過,桌案上的水痕消失殆盡,可漢武帝眉目間的複雜情緒卻是良久未能消散。

他死死地盯著趙錦程,目光之銳利,恨不得將他刺穿!趙錦程依舊平靜。

如此對峙了不知多久,漢武帝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才逐漸平緩。

他閉了閉眼睛,又一次在趙錦程對面坐下。

“皇上可還有疑問?”

“你……”漢武帝將趙錦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始終無法完全相信,從未來回到過去這種只會在志怪小說中出現的情節,竟會真實發生。

“皇上不必多慮,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沒有半點惡意,也絕不會冒著風險篡改歷史。

此行之目的,也只是和皇上您說說話罷!”

“想必皇上您也想象過未來之事吧?來,咱們二人好生聊聊!”

漢武帝身形向前微傾,語速也比你剛才快了不少。

“你先前稱,朕擊破匈奴,又開闢了絲綢之路?”

自從穿上龍袍,他胸中便時時裝著江山社稷,就連做夢也想著黎民百姓,如今,知曉一切的人就坐在面前,他怎可能無動於衷?雖說漢武帝不久前還想著將趙錦程驅逐出宮,可此時,他只剩下無窮無盡的好奇和求知慾!他定定地望向趙錦程,眸底湧動著期盼。

“漢武帝,在位期間採納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提議,首次在華夏大地上確立了儒家思想的正統地位.”

“此後兩千餘年,儒家思想的穩固根基都未能被動搖!”

“除此之外,興辦太學也是您的功績之一,太學乃是華夏首個官方學府,為教育的普及做出了極大貢獻!”

“您還大力開拓華夏疆土,揚我國威,匈奴、朝鮮、東越、南越片區皆被鎮壓!”

“最重要的是——通往西域的絲綢之路!”

“您派使者張騫前往西域,將華夏民族絲綢、鐵器等智慧結晶傳播至遙遠的西方國度,同時,來自西域的瓜果馬匹也走近中原,不僅大大發展了經濟和外交,還讓後世受益數千年之久!”

趙錦程擲地有聲,漢武帝的情緒也不由得隨之激昂!他嘴唇微張,似是胸中有千言萬語想要吐露,卻發不出聲音。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不枉他登基以來日夜操勞!起身從側邊的木架處取來美酒佳釀,漢武帝心情顯然大好,竟親手給趙錦程和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這對禮節繁瑣的漢室來說,是何等榮幸!酒液一出,香氣頓時飄滿整個大殿。

放下酒壺,漢武帝拿起面前的酒樽望向趙錦程,一雙眼睛裡飽含深邃複雜的情緒,沒有開口,卻散發出無聲的威嚴!若是別人,估計已經渾身顫抖、跪地不起了。

可趙錦程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說了聲謝謝,便將酒液往口邊送。

味道……很酸,很澀,與二十一世紀的酒相距甚遠。

想來是釀造技藝尚為成熟罷!趙錦程只喝了兩口便喝不下去,面露為難之色,漢武帝見狀,大笑,豪爽仰頭飲了個底朝天。

“方才所說,可是真的?”

“在下哪兒敢騙皇上!只是……”話鋒忽然一轉,趙錦程欲言又止。

漢武帝笑意稍僵:“只是何事?”

“只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皇上您功績雖多,但也有不得民心之處,故後世譭譽皆有,難分伯仲.”

話畢,大殿裡稍有緩和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漢武帝將酒樽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悶響,冷聲怒道:“不得民心?朕所有決定皆是深思熟慮,豈會有錯!”

“非也,史學家有評,您有三大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