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幸好有你陪著我
《同居的你(先婚後愛)》作者:雪月相映 王玄沔 加書籤 章節報錯
下一天也在網咖度過,再下一天則是去事先預約好的旅館。
因為走在街上不時地能看見幾輛有印象的車,往後幾天,我和婉玲又逃也似的不斷地轉移位置。
自那天起我就一次都沒回過家,甚至沒再靠近過。
花店那邊也是一直在曠工。
在手機接連不斷的震動提示裡,應該會有幾條資訊是店長髮來的。
也許只有一條,畢竟連續無故地缺勤這麼多天,可能我早就被解僱了。
就這樣,我今天也和婉玲去了網咖。
婉玲似乎很喜歡櫃檯上賣著的小零食,躺在旁邊吃得不亦樂乎。
由於飲食不規律,她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而我也是因為連日趕路和一直在網咖坐著,膝蓋有些撐不住了。
漫花飛舞,夏日炎炎,紅葉凋零。
灰色的天空下完雪,世界又回到一片藍色。
如果四季可以如此輪轉,時間轉瞬即逝就好了,可惜這並不現實。
我們漫無目的地漂流,似乎撞上了一層薄薄的黏膜,無法再往前進。
腳步沉重得像是被銬上枷鎖,時間的流逝也彷彿異常緩慢。
時間越是漫長,我就越是迷茫。
最後所有思緒都化作煩惱和不安,侵蝕著原本寧靜的生活。
每當這種時候,我都會想要婉玲。
而她也總是害羞又欣然配合我,使得我沒什麼負罪感。
但如此墮落的生活只是顯得一天更加濃墨重彩。
漫漫長日總算迎來終結,下一個夜晚又是遙遙無期。
沒有容身之處的我們,走在外面沐浴著陽光,彷彿能聞到乾燥的頭髮被烤焦的味道。
只有洗個澡能稍微好上一點,所以我每天的期待就只能在路上遇到澡堂。
踩住破土而出的萌芽,剛重回清爽舒暢的面板又碰上了黏膩的晚風。
沉澱的空氣似乎讓我的靈魂也跟著一併變得孤獨。
存款總有一天會用完。
房租、電費還有電話費,都在自動續費著。
我們,到底還要走多遠呢?無奈地嘆了口氣。
“婉玲。”
“怎麼了?”
“想接吻了。”
此刻我們正坐到車站的長椅上。
婉玲的表情瞬間帶上了一絲羞怯,又隨即微微一笑,吻向了我。
起初還像碰撞一般笨拙的親吻,漸漸地變成了彼此交融,互相纏繞的索取。
察覺旁人的視線,婉玲臉紅地低下頭。
我輕撫著尚存溫熱的唇,望向遠方的天空。
天上沒有任何東西,也許正是空無一物才讓我想不斷仰望。
這太陽要照耀到什麼時候。
不會是虛構的吧?
它對自己不斷進發的輝耀,沒有感覺到一絲使命感,亦或是疑問嗎?
它會有一天疲倦不堪,放棄閃耀嗎?
也許在夜晚時,它其實在和地球另一面的戀人卿卿我我。
遙遠,廣闊的天空。
到底要延續到何處呢?
不禁把如今的處境和天空重疊,我又望向了遠方。
“芷瑤,你喜歡婉玲嗎?”
“嗯,不喜歡吧!”
“誒!明明我們都接吻了。而且,連更進一步也……”
是回憶起在旅館做的事了吧!婉玲臉紅紅的,又嘟起嘴。
“和不喜歡的人接吻會更興奮吧?”
“不會啊!”
只是小小開了個玩笑,婉玲卻異樣的生氣。
不過,說不喜歡是真的。
之前問過終日酗酒的朋友,為什麼那麼喜歡喝酒。
結果她卻告訴我“說不上有多喜歡,只不過是,不喝靜不下心而已。”
我也是一樣的。
對婉玲談不上喜歡,只不過是在依戀著她罷了。
“不過婉玲喜歡著芷瑤哦。”
“……哦”
我撇過頭去。
每當我做出這種反應時,婉玲總會心滿意足地笑起來。
她那溫柔的眼神讓我緊抿雙唇,開不了口。
“今天要去哪?還是網咖嗎?”
“也只有這個選項了。”
“希望這次去的地方有浴室。”
這點倒是深有同感。
我看了看錶,站起來。
差不多該去自助洗衣店拿衣服了。
往揹包裡裝著洗好的衣服,我注意到了幾個和婉玲年紀相仿的學生正在結伴回家的路上。
婉玲直直地看著她們,一動不動。
招呼一聲,她顫了一下回過神來,又跟到了我身後。
“你會恨我嗎?”
“誒,為什麼。”
“如果沒有跟我走,就是不一樣的未來了吧?如果沒有和我相遇,說不定現在會過得更加幸福。”
“但是,如果沒和芷瑤相遇,也就不會有今天了吧?我不要那樣。”
“那,你不想和爸爸住嗎?”
“嗯,其實,有想過。和芷瑤說的一樣,他畢竟是婉玲唯一的親人。說不想見他,那是假的。”
婉玲的表情似乎有了一絲陰霾,我的心彷彿被誰給揪住了。
好害怕她會離我而去。
我用力地牽住了婉玲的手。
“但,但是,他可是罪犯啊!”
聲音裡帶著顫抖。
“一般不都會想看,離那種人遠一點的嗎?”
沒有停下腳步,我的內心好像在跟隨鞋子一起不斷磨損著。
突然開始像這樣貶低別人,我到底是怎麼了。
“……對不起。”
“嗯,沒關係。這種話,我都聽習慣了。”
婉玲純真的笑容背後,似乎隱藏著些許失落。
“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也不知道爸爸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不小心說了些不好的話。”
“沒有的事,婉玲只要是被芷瑤需要著,就感覺很幸福了。”
少女穿著皺的校服,笑容有些縹緲。
“芷瑤,告訴婉玲,婉玲有幫上你的忙嗎?又做不了家務,手腳又笨,腦子也不太好使。就算這樣,婉玲也有幫上你的忙嗎?”
幫上忙,是指自己是不是個方便的存在嗎?
如果是這個方面的話,倒是有些不對。
“我不知道,但是,偶爾會覺得,幸好有你陪著我。”
真的只是偶爾,偶爾而已。
我慌忙補充解釋,婉玲卻笑個不停。
“哈哈哈,嗯,太好了。這樣的話,媽媽肯定也……”
婉玲遠眺夕陽,踢著小石子,說得越來越小聲。
路旁的石子滾著滾著,掉進了水溝裡。
石子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周圍只剩下一片寂靜。
隨後我和婉玲走在田間小道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這附近好像到處都是田野,看不見網咖的蹤影。
難道終於要露宿街頭了嗎?
看來到考驗自己生存能力的時候了。
沒有目的,也沒有希望。
我們仍然樂觀前進的背影,肯定就像象鼻畫出來的畫一樣沒有深度吧!
往常這個時候已經一手拿著蜜瓜蘇打一手翻著漫畫了,但現在我們連個能睡覺的地方都沒見著。
在對面看到有條街道,那裡就是最後的堡壘。
可是我已經連走過這一條街的力氣都沒有了。
雖然有確保食物的攝入,但身體已經完全累到了極限。
“好累,我們休息一下吧!”
看向旁邊,卻發現空無一人。
走過的小道彷彿突然空曠了起來。
啊,不對。
婉玲走路的速度沒我快,所以經常會比我慢上幾步。
回過頭,婉玲果然在稍遠一點的地方。
就這樣說著拜拜直接跑掉也許會很有趣,但開這種玩笑還是不太好。
而且我現在已經累得要死了。
“婉玲,再不走快點的話,我要丟下你不管咯。”
我走到鄰處。
婉玲仍蹲在地上,沒有動作。
“喂,婉玲。”
試著搖晃一下她的肩膀,她連蹲都蹲不住了,失去力氣坐到了地上。
月光映照下,婉玲的臉愈發蒼白,呼吸聲也逐漸微弱。
總是雙目含笑的她,此時卻兩眼無神,呆愣愣地望著虛空。
“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