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有限的永恆
《同居的你(先婚後愛)》作者:雪月相映 王玄沔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昨晚我照常在十一點就上床睡覺了。
婉玲最近沉迷手遊,總是睡得比我晚。
然後,一如既往的是,她在我睡著後鑽進了被窩。
而和往常不同的是,我竟然自己把她摟到了懷裡。
為什麼,怎麼回事?
醒來時看到婉玲像只軟趴趴的史萊姆一樣,掛在我身上的話已經見怪不怪了。
但現在的她明顯是被睡著的我抱進懷中的,甚至看不出來我有過一點抗拒的跡象。
“喂,給我起來。”
態度再怎麼惡劣好像也無法挽回顏面,這點更是讓我不爽。
婉玲把臉埋在我的胸前,均勻地呼吸著。
真想問問到底是誰允許這傢伙埋在我胸上的。
雖然給出許可的就是我自己。
我捏了捏她圓潤的耳垂。
她像毛毛蟲似的蠕動了一下,幾根髮絲飄進了我嘴裡。
好煩……
時針指著九點,不知道該起床還是該睡個回籠覺。
被不斷襲來的睡意奪走了做飯的力氣,我決定選擇再睡一會兒。
懷裡的婉玲用臉蹭著我,睡得很舒服,看來她也同意了。
看著婉玲安詳的睡臉,我摸了摸她的頭,髮絲如細沙般從掌中流下。
她的嘴角好像微微上揚了些,我湊近一看,卻看到了口水乾掉的痕跡。
髒死了……
用手指幫她擦了擦,又不知道該往哪裡抹。
為了不弄髒被子,最後我選擇了擦回婉玲的小圓臉上。
在這段無所事事的時間裡,無所事事地躺著。
沒有任何生產意義,但是比往日忙個不停的上午舒服多了。
像這樣享受著無聊的時候,時間本該是慢下來的,但回過神來分針卻已經走完半圈。
也許是我的腦子還沒完全從夢裡回到現實吧,不過我倒也沒什麼不滿。
這個早上沒有麻煩的事……
沒有不想面對的事物……
沒有要應付的人際關係……
抱著別人,原來是這種感覺嗎?
只被別人抱過一次的我,第一次體驗到了抱人的感覺。
沒有想吶喊“我超幸福!”的激動,也沒有跟別人炫耀的心情。
這份溫暖只要我一個人知道就夠了,沒必要再跟別人分享。
就這樣抱著婉玲度過一整天的話,會不會很充實呢?
“但是……要是兩情相悅的話,就更好了……”
如果兩個人相親相愛、成為戀人,是不是就能隨時隨地抱個不停了。
一直過著這種毫無生產性的時間,在被窩裡結束一生。
雖然這樣就無顏面對世人了……
但這份誘惑讓人感覺似乎無顏面對世人也無所謂了。
像滑入沼澤一樣,我緩緩地把臉埋下去。
手有點麻了。
要是用盡全力把手抽出來會怎麼樣?
她會不會在空中轉一個圈呢?想到婉玲的體重,不由得抱起奇怪的期待。
轉過頭,正面對著婉玲。
兩人間只剩下勉強不碰到鼻尖的距離,我的嘴唇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婉玲粉嫩的嘴唇像櫻桃一樣。
甚至沒見過她塗唇膏,真是可惡。
“嗯……”
身體被包圍住了。
背後是被子,面前是婉玲。
無處可逃的熱氣衝上頭部,好像要融化我的思考。
小小的間隙裡透過的風讓我有點煩悶,開始渴求更親密的距離。
不小心用力過頭,抱的婉玲的腰都彎了起來。
和抱被子不一樣,好難使勁。
我們額頭相抵,眉頭也碰到了,有點癢癢的。
臉再湊近一點,這個距離讓我不禁聯想到接吻。
雖然接吻並不意味著什麼,但是如果想追求很深的接觸,這似乎是不得不透過的專案。
我試著抓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推近了點。
婉玲的臉越來越近,我發現她的嘴唇在顫抖。
她從脖子紅到了耳根,眼部也快閉不住了。
向著那片小小的嘴唇,我把手指伸了進去。
“唔?!”
剛剛碰到嘴唇,她就激動地抱了過來,用腿纏住我,喘息也變得慌亂。
但當她發現嘴裡的其實是手指時,又開始鬧騰起來。
“啊,早上好。”
“早,早上好……不是,為什麼是手指?!”
“那你還想是什麼?”
“那當然是!當然是……”
“舌頭嗎?”
嘭!婉玲倒地。
連帶著把被子也扯走了,任由寒冷的風奪去我的體溫。
雙手和胸口的地方特別的冷,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芷,芷瑤,你接過吻嗎?”
“當然了,而且吻技是職業級別的,大家都管我叫舌之魔術師。”
聽到這,婉玲開心地笑了起來。
“是嗎,那太好了~”
我俯視著坐在被子上滿足地笑著的婉玲。
感覺自己被她看穿了,可惡!
“早飯呢?”
“裝睡的小孩沒飯吃。”
開啟窗簾,沐浴著陽光,我伸了個懶腰。
“要不……去外面吃吧?”
“真的嗎?!”
“嗯,出去玩一天吧!反正,是週日。”
“好誒!啊,我得去化個妝。”
婉玲匆匆忙忙地跑向洗手間。
為什麼我在邀請她時會有點兒口吃。
看到她的臉,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嘴像是麻痺了一樣,不太靈活。
“芷瑤!這個叫Peeler的東西要怎麼用?”(注:削皮器)
“像削蘿蔔皮一樣,借我一下。”
“嗯……嗚哇!你在幹嘛?”
“不是說Peeler嘛,像這樣用(刮蹭的聲音)”
“不,不對吧! 朋友告訴我這個是用來卷眉毛的”
“那個叫Beauler”(睫毛夾)
“誒?啊……誒嘿~”
“(刮蹭的聲音)”
“嗚哇!”
嗯,普普通通。
看來麻痺已經過去,嘴巴又能正常活動了。
兩個人站在鏡子前面實在太窄,我走了出去。
“芷瑤不化妝嗎?”
“不化了,反正只是出去玩玩而已。”
“誒,過來我們一起化嘛!”
婉玲在用捲髮棒弄著頭髮,這樣的她看起來有些成熟,但卻讓我感覺不太對勁。
“那,至少塗個口紅吧?”
婉玲從架子上拿下一支口紅,遞給了我。
輕輕塗上一層,我的唇瓣也變得紅潤了起來,似乎有種清爽的感覺。
婉玲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嘴唇。
“怎麼了?”
“沒,沒什麼。”
她明顯害羞了起來,扭捏地拿起捲髮棒。
然後,果不其然地被燙到了。
“沒必要躲藏,我知道你喜歡我。”
“說的太直白啦……”
她用弱小無力的小粉拳打了我幾下。
平時只塗口紅的話,白皙的面板會太過顯眼,還得打個粉底。
不過今天好像氣色很好,暗斑和毛孔都不怎麼顯眼,所以只塗了BB霜。超級隨意。
但,這就夠了。
和這傢伙在一起的話,周圍的目光、形象,自尊心和認可欲求這些東西都會煙消雲散,可以保持一種純粹的狀態。
不作偽裝,輕鬆自然。
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想要的是今天早上那種悠閒自在的精神狀態。
“那就出發吧!”
我牽著婉玲的手,走向門外。
一開始婉玲還有點驚訝,但馬上開心地挽著我的胳膊。
不過因為實在太難走了,我又把她甩開了。
我們一起吃了快餐,看了傢俱,去吃了牛排,最後來到了ktv包廂。
婉玲雖然唱在調上,但聲音實在是太小了,我不得不把麥克風的音量調高。
輪到我唱的時候,麥克風傳出了非常尖銳刺耳的聲音,吵死了。
每次換人都要調整麥克風的音量有些麻煩,婉玲先不唱了,說是想多聽聽我唱歌。
明明我也沒多會唱,但每當我開始唱歌的時候,婉玲就閉上眼睛坐好,讓我感覺自己像是成了個歌劇演員,觀眾們都在安靜傾聽,只有旋律和我的歌聲在房間裡迴盪。
“芷瑤唱歌真好聽啊!”
“可能是因為我學過一點發聲技巧。”
“噢,跟誰學的?”
“唱歌世界第一好聽的女人。”
婉玲傻傻地張著嘴,也許是在想象那個唱歌世界第一好聽的女人會長什麼樣。
“雖然我不記得自己有叫她教過。”
“是嗎?但是,今天很開心哦。”
付了錢,原來我們已經唱了將近三個小時。
群青色的天空被灰色的雲覆蓋住,外面暗了下來。
我們兩個人在淡淡的燈光下走著。
“還會不會下雪呢~”
“不會下了吧!下了也是困擾。”
“可是我好喜歡雪。”
再怎麼喜歡,不會下就是不會下。
因為冬天已經結束了。
追尋已經結束的東西是徒勞的。
最多隻能停留在懷抱憧憬和幻想的程度上,不然在知道自己的願望無法實現的時候,只會更加痛苦。
任何事物都不是永恆的。
面對總有一天會迎來的終結,我們必須時刻做好準備。
話雖如此,我們也沒有閒到可以在做準備上投入太多的精力。
那,至少該做好一點心理準備。
之後,我們在超市買了晚飯。
婉玲沒有要袋子,把東西全都裝進了她的粉色揹包裡。
小小的肩膀似乎有些支撐不住,走路的步子搖搖晃晃的。
“要幫你拿嗎?”
“誒?”
“揹包,看起來很重。”
對視會讓我靜不下心,所以我沒有看向她,只是伸出手。
“……不用了,沒事的。芷瑤,謝謝你。”
婉玲天真無邪地笑著,跑了起來。
我追在她身後。
“天都黑了,別跑太快哦。”
怕她聽不見,我追在她身後。
追到汗流浹背,仍然追在她身後。
到了公寓附近,婉玲突然停下腳步。
“誒?鑰匙扣好像少了一個。”
“是不是掉在路上了?”
“有可能。”
雖然我一直注視著婉玲的背後,但是沒能注意到垂著的鑰匙扣。
“想要的話,再去那家店買唄。”
“嗯。”
這傢伙就沒點留戀嗎?我戳了戳她的小腦袋。
雖然也不是非要她去留戀。
說起來,她確實是個不會執著於什麼事物的人。
“姑且去找找吧!找不到的話,婉玲馬上就回來。”
“別找著找著自己走丟了哦。”
“也許會變成饅頭跑回來。”
那是什麼情況。
目送婉玲離去的背影,我先一步上了樓。
“啊”
上到二樓,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站在我家門前。
我有些不安,剛準備先躲一下。
“請問,你是花芷瑤小姐嗎?”
聽見他喊出了我的名字,我停下腳步。
穿著西裝的男人整理了一下本就係得緊緊的領帶,穩重地走到了我面前。
看見他深深地對我低下了頭,我隱約猜到了他的身份。
任何事物都會迎來終結。
所以,我早就很清楚,與其對身事外的事物傾注太多感情,不如和它們都保持距離,這樣就能隨時調整心情抽身而退。
但我很快就發現了……
自己,根本做不到這種事。
加重的耳鳴讓我聽不清楚他的話。
模糊的思想讓我理解不了他的話。
沉重的心情讓我無法接受他的話。
只是,好像有某個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世上不存在永恆。
萬事皆有其限度。
“初次見面,芷瑤小姐,婉玲受您照顧了。”
“……您好”
我只能垂著頭,像個被訓斥的孩子一樣,等待他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