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並不是同居
《同居的你(先婚後愛)》作者:雪月相映 王玄沔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我們決定在二月情人節過後搞一個新年聚會。
新年早就過了也無所謂,反正就算真的在新年那天聚會,我們這群人也照樣是喝酒閒聊罷了。
會場在附近的燒烤攤,來的人有我、副店長、白芸小姐和高希小姐四個人。
等東西吃得差不多了,我們基本上停下了筷子,只是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副店長已經喝到微醺,滔滔不絕地談起了私生活。
高希小姐也抱怨了半天周阿姨的事情,但一和我對上眼就有點尷尬地轉移了話題。
想說什麼就說唄。
大家喝酒時都愛發牢騷,而且同事關係什麼的,我其實不怎麼在意。
順帶一提,白芸小姐現在已經醉到發酒瘋了。
正好倒黴地坐在她旁邊的我被她抓著手臂不放,只好無奈地應付她的胡話。
“喂,兩個草字頭。”
“這什麼鬼稱呼。”
“你居然有個像是為了在花店工作而生的好名字,而我的名字卻聽起來連腳踏實地都做不到。”
“那不是正好去當乘務員嘛!”
“啊?你是覺得我做得了那種工作嗎?”
上臂被打的好痛,真希望她能別用拳頭盯著一個地方鑽。
白芸小姐的紅髮落到手腕上,看起來好像血管掉出來了,嚇了我一跳。
“芷瑤,你之前和女人去喝咖啡了對吧?”
“那又怎麼了?”
“你們,是這種關係?”
白芸小姐比出一根中指,邪惡地笑著。
“這是什麼意思?”
“見面還不如去死的意思,看到你擺的那張臭臉,我就知道你們不是普通朋友。”
“其實,也不算是朋友,只是學生時代認識的人罷了。”
“哦?只是認識的話,會特地跑那麼遠去喝咖啡嗎?”
“不是啦,碰巧去那邊參加選拔而已。”
“哈?”
看到白芸小姐一臉震驚,我想起自己忘記說主語了。
“婉玲……住在我家裡的親戚的孩子,她突然說什麼想去當喜劇演員,我就開車送她去那邊參加選拔咯。”
聽到這,白芸小姐拍起了手,笑的前仰後合。
“喜劇演員?!!哈哈哈哈,現在這種時代還想著去當喜劇演員,確實夠搞笑!”
太好了婉玲。
你終於成功把別人給逗笑了哦。
……這也只是被笑話嗎。
“喜劇演員什麼的,確實聽了想笑吧!”
“她很喜歡搞笑嗎?”
“額……我覺得應該不是吧。她看電視只看動物世界,平時也對搞笑沒什麼興趣,而且她本人也不像是有幽默細胞的樣子。”
雖然是個奇怪的傢伙。
“那她怎麼突然想去當喜劇演員了?”
“這個,選拔賽的結果也如你所料”
大概在參賽兩週後,我的郵箱就收到了婉玲不合格的通知。
婉玲知道後看起來非常地失落,但是被我損了幾句又馬上跳起來攻擊我。
最近這傢伙真是變得越來越殘暴了……
“哈哈,當喜劇演員不也挺好的嘛,我支援她哦。”
白芸小姐的表情裡看不出負面的情緒,也沒有嘲弄的意思,甚至連拍掌也聽起來像是帶著鼓勵的。
副店長和高希小姐正聊到興頭上,看來沒法逃到她們那邊了。
“白芸小姐原本是想當歌手的對吧?”
想起了她說過自己到三十歲放棄夢想回了老家的事,我隨口問了一句。
本來以為這個話題她不會想深入聊下去的,結果白芸小姐驕傲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會想去當歌手呢?”
“當然是因為我喜歡唱歌啊,而且我的歌聲世界第一好聽。那就只有當歌手這一條路了吧!”
痛快地喝光剩下的啤酒,白芸小姐吐了口熱氣。
“唉,可惜我好像有點生不逢時。”
白芸小姐放下杯子,嘁了一聲,緩緩地靠到牆壁上,眼睛彷彿在看著遠方。
雖然我覺得其實沒有多遠。
我偶爾會看到鍥而不捨地追逐夢想的人,但是這樣定下明確目標,卻能自己劃分界限的人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從她在花店接待客人的那副樣子看來,走這條道路明顯是個失敗。
“芷瑤根本沒有夢想對吧?”
“誒,你為什麼會知道?”
“只向前看馬上跌倒的人,還有隻向下看從不冒險的人,我一眼就能分出來了,給我看看你的手。”
我點點頭,把手伸了過去。
明明沒喝多少酒,面板卻看起來有些紅潤。
“從手來看就更準了,像小孩子一樣只會橫衝直撞的人,手中會有傷痕或者老繭。你看,我右手這邊的指甲掉了好幾次,形狀和顏色都變了,而且左手的小指也特別粗大。”
“確實如此。”
“對吧! 相對的,戰戰兢兢盯著腳下不願冒險的人手上就乾乾淨淨的,不會有一點痕跡。”
“那麼,你的手是否是一雙值得誇耀的手呢。”白芸小姐說著可能在海選節目才會聽到的臺詞。
“嗯,芷瑤的手是……”
白芸小姐盯著我的手,話說到一半就沒有後文了。
她抓著我的中指和拇指又捏又揉,好癢。
“白芸小姐?”
“啊,額……嗯,怎麼說呢,可能是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你犯的錯還少嘛,前段時間不還把客人預定的商品做成了切花。”
“不要翻舊賬了,所謂失敗是成功之母。”
話是這麼說,但我一點都看不出來白芸小姐的成長。
或許作為一個花店員工,她已經成長到自己的極限了。
店長啊,要解僱她的話就趁現在了哦。
白芸小姐再一次握住我的手。
感覺好像有一股熱流要傳過來,我慌慌張張地鬆開了。
“芷瑤。”
“怎麼了。”
“說到我想當歌手的原因,其實除了喜歡唱歌以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我想用歌聲,向某人傳遞我的思念 。”
杯子早已空空如也,白芸小姐的手在空中迷茫了一瞬,最後選擇伸過來掐了一下我的臉頰。
幹嘛呢?
“所謂夢想,就是這樣的東西。光憑自身慾望的話,再怎麼奮勇向前也永遠無法抵達終點。夢想的盡頭,肯定有某個人在等著你。”
“白芸小姐的那個人是誰呢?不會是以前的男人吧?”
“說什麼傻話呢,怎麼可能是這種小人物。我傳遞思念的物件,是所有的人類,是全人類啊,這才是我夢想的終點。”
這份夢想未免也太大了點。
簡直就是小孩子愛做的想象、理想、妄想、願望之類各種各樣的總之不切實際的夢。
然而,夢想已經結束的白芸小姐如今仍然在開朗地放聲大笑。
她拍了拍我的背。
“那孩子也是一樣的,她肯定是找到了她想要逗笑的某人。夢想就是這樣的東西,把旁人捲入其中,最終找到自己真正的目標。所以啊,連具體緣由都不知道,卻能好好地去支援那孩子的夢想的你,真的很了不起哦。”
拍背的下一個動作是用手掌抓住我的頭嗎?我又沒打算成為職業摔跤手。
“從小開始找到想要追逐的夢想是件好事,你要好好地幫助她哦。”
她說這句話的溫柔音色我從來沒在店裡聽見過。
白芸小姐雖然態度惡劣,但總是真誠待人,跟任何人都是平等地相處。
也因此有一些客人總是喜歡跟她聊天,而每當這種時候,白芸小姐都會放下手頭的工作,去跟客人談笑風生。
從工作方面看來這可能不是件好事,但對客人們來說又是如何呢。
……我好像終於窺見白芸小姐這副工作態度都沒有被解僱的原因了。
“也對,高中生確實是正值追尋夢想的年紀呢。”
所以我也稍微配合一下白芸小姐,說了句肉麻的臺詞。
然而白芸小姐的反應卻有些奇怪。
“高中生?”
“嗯,她現在高二,到九月就升上高三了。”
“和你住一起?”
“是的,從去年十一月左右開始。”
“芷瑤現在幾歲來著?”
“二十歲,今年過二十一歲生日。明明我還沒到照看孩子的年齡對吧?嗚嗚嗚。真是沒臉見人了。”
我做作地假哭起來,白芸小姐卻皺起眉頭開始唸唸有詞。
“這樣的話,比起照看小孩,更應該叫情侶同居吧?”
聽見這句無厘頭的話,我笑著擺了擺手。
“……怎麼會,我是成年人了,而那傢伙就只是個小屁孩而已。”
我回憶了一下婉玲的樣子,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記憶裡的婉玲一直都穿著身黑色格紋裙校服,鼓起小臉氣鼓鼓的。
你看,完全是個小屁孩……小屁孩……對吧……
“不就只差了三歲嘛!”
“雖然是這樣沒錯,但她是高中生哦。”
“可是你們住一起誒?”
“是被親戚們逼的。”
“你們在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對吧?”
“嗯……”
“從旁人看來,這完全就是在同居嘛!”
感覺連醉意都被嚇沒了。
“這種情況連做過都不奇怪了,或者說你們已經做過了?!!!”
我開始感覺到耳鳴,臉色估計也不太好看。
不不不,我們可是兩個女生哦。
雖然想這麼說,但我好像沒資格用這個理由反駁。
“要做的話就趁現在了哦,她沒有自己跑出去就說明不討厭你,願意跟你住下去也意味著有戲對吧?”
“白芸小姐你醉過頭了,剛剛還在正經地大談夢想,怎麼突然就開始開黃腔了。”
“咱就好這口兒。”
“為啥變成了方言。”
穿黑色格紋裙校服的婉玲,還有身著西裝的我。
看起來如此遙遠的兩人之間,只有區區三歲之差。
這簡直是輕而易舉就能越過的距離。
我回想著婉玲牽起來小小的手,還有她睡在身旁時的溫度。
她被偷看洗澡時,總是害羞地慌忙遮掩,卻一有機會就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身體看。
她偶爾自顧自地滿臉通紅不知所措,在被我觸碰時又重新綻放笑顏。
她一直想要黏在我身邊,總是跟在我的身後片刻不離。
明明酒早就醒了,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臉越來越熱。
“應該、不會吧……”
我咬著酒杯裡剩下的冰塊。
嘴裡冰冰涼涼的,似乎在渴求著不一樣的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