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芷瑤和婉玲
《同居的你(先婚後愛)》作者:雪月相映 王玄沔 加書籤 章節報錯
“芷瑤,芷瑤”
唔——
“芷瑤,起床啦,芷瑤!!!”
怎麼回事?誰啊?
我一個獨居的貧窮女人,沒有道理會在早上起床時被別人叫醒。
和副店長、白芸小姐,還有誰來著。
想不起來了,只記得被灌了很多酒。
朦朦朧朧地回想起了讓我醉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是那個頭髮紅紅的傢伙。
不會在醉倒的時候被誰給撿屍了吧?雖然不是執著於自己的清潔之身,但那也挺麻煩的。
我為了探明真相睜開雙眼,看到是自己熟悉的房間,先鬆了一口氣。
“早上了哦,芷瑤”
“啊?”
不是男人的聲音,不是白芸小姐那樣嚇人的聲音,也不是副店長那樣優雅的聲音。
她嬌弱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窗外細碎的鳥鳴。
“芷瑤,早上好!芷瑤,芷瑤!”
有個女高中生,坐在我的背上。
雖然她的圓點印花睡衣看起來很幼稚,但至少年齡上是高中生。
我從上週開始,被迫接下了一個任務——照顧親戚家的孩子,一個名叫陶婉玲的女高中生。
大人們不願意接這個麻煩,甩來甩去最後甩到了我身上。
雖然我也不願意幹這種麻煩事,但迫於形勢,只好先答應下來。
“芷瑤,我餓了”
“哇啊”
我的胃在精神上和物理上都受到了重創。
婉玲好像把我當成了一匹馬,騎在我的背上搖晃個不停。
而被她這樣搖晃著,我都沒有醒過來,看來這不是做夢。
“那個,請問你是?”
“芷瑤,早飯呢?”
“嗯……我是誰?”
“早!飯!”
這傢伙腦子裡只有早飯嗎。
“唉!”
醒了幾分鐘了,再裝失憶也無濟於事,差不多該面對現實了。
婉玲看著無奈起身的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早上好”
“啊,早上好”
“早飯呢?”
“我先去洗個臉。”
在冬天用冷水洗臉真是冷到骨子裡了。
喂,如果是做夢的話,這是醒來的最後機會了哦。
“洗完了?”
“……嗯”
用毛巾擦乾臉,總算是覺得清醒了一點,婉玲一蹦一跳地跑過來,牽住了我的手。
我漫不經心地來到廚房,按老樣子做了一大碗蛋炒飯,又加了些醬菜進去。
婉玲馬上高興地端著蛋炒飯跑到桌子那邊去了。
“好像越來越親我了。”
明明我沒做什麼特別的事。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婉玲開始用名字稱呼我,而且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雖然能夠交流是件好事,但距離好像拉得太近了。
偶爾我也想有能一個人待著的時候。
“芷瑤也過來一起吃嘛!”
“哦,好”
婉玲敲著桌子催我吃飯。
她的頭髮還是毛毛躁躁的,搖起來像枯掉的樹一樣。
“有這麼喜歡蛋炒飯嘛?”
“因為芷瑤第一次給我做飯,做的就是這個。”
“是嘛,我都沒什麼印象。”
雖然她好像說了什麼令人感動的臺詞,但我覺得這世界上不會有人記得自己做過多少碗蛋炒飯的。
甚至連上次做蛋炒飯是什麼時候都忘記了。
“別弄髒睡衣哦。”
我提醒了一下吃得匆匆忙忙的婉玲。
她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馬上就有幾粒飯掉了下來,但本人好像沒注意到一樣繼續動著筷子。
“芷瑤有種大人的感覺。”
“哪裡”
婉玲一邊吃飯一邊說話。
“有酒味”
我撥出一口氣聞了聞,好臭!
我忍不住扭曲著臉盯著自己的手掌,而婉玲饒有興趣地看著這樣的我。
“喝醉了的芷瑤,好厲害哦。”
“指的是哪方面,色氣?”
“唔……不告訴你”
明明是自己丟擲的話題,卻說話只說一半,我沒睡醒的大腦已經跟不上她的思維了。
看了一眼時鐘,現在才早上八點。
本來是想睡到中午十二點的,被她這麼一吵有點兒睡眠不足。
話說這傢伙為什麼還在家,校服也還掛在衣架上。
“學校放假了?”
“嗯,創立紀念日”
“噢”
“芷瑤呢?不上班嗎?”
“要是今天上班就不會這麼悠閒了。”
“明明是星期四”
“創立紀念日哦”
明顯是騙她的,婉玲卻笑了起來,開心地喊著“一樣誒”!
我在工作的“花盛舞”固定在星期天和星期四休息。
因為員工基本都是帶孩子的女性,星期四有很多學校的家長會之類的活動,所以乾脆決定在星期四休業。
還有市場在星期天不開放也是一個理由,這就不用特意跟婉玲說了。
反正這傢伙不是刨根問底的型別,而且說明也很麻煩。
“話說我脖子上沒有吻痕吧?”
“沒有呀,為什麼這麼問。”
“……醉到失去了昨天的記憶,以防萬一問一下。”
“嗯?”
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的婉玲一臉困惑,在發覺問題的意思之後,臉慢慢的紅了起來。
捂著通紅的臉,婉玲跑到房間的角落躲了起來。
“昨……昨天是副店長把芷瑤送回來的哦。”
“哦,這樣啊!”
婉玲用力地點了點頭。
不過即便如此也還不能確定我的貞操還在,把身體交給了副店長這個可能性也不低。
算了,明天直接去問她。
還是趕緊吃完早飯吧!
在廚房洗著餐具時,婉玲又悄悄地從後面探出了頭。
“芷瑤有戀人嗎?”
“有哦”
“!真的假的!!”
婉玲開始從頭到腳地打量我。
“是……是什麼樣的人?帥氣嗎?”
“它特別有包容力,讓人想和它一直在一起。”
“哇!!!”
婉玲又變得滿臉通紅,啪嗒啪嗒地跑來跑去。
“要看看嗎?”
“可以看嗎?!!!”
“好,你等一下。”
洗完餐具,擦乾手,走到客廳,看見婉玲呆呆地站在房間中央。
我脫掉拖鞋,整個人倒向了亂糟糟的床鋪。
“這就是我的戀人。”
“誒?”
“所以說,這就是我的戀人,我已經這輩子都離不開它了。”
說著,我閉上眼睛,和床鋪貼得更緊了。
“晚安”
“可惡!”
婉玲又騎了上來搖晃我。
怎麼了,是對我的戀人有什麼不滿嗎?
睜開眼睛看了一下,婉玲氣鼓鼓地鼓起臉頰瞪著我。
“想聊戀愛的話找別人去。”
“不是啦,我們出去玩吧!”
唉,這就是被親近的壞處。
開始願意開口說話,距離也變得近了起來,這好像給人一種關係變好了的錯覺。
但是我對婉玲的看法,自第一次見面的那天起就從來沒有改變過。
“不要,我今天要睡夠一整天。”
“哼!”
婉玲“淅淅索索”地鑽進了我的被窩。
搞什麼呢,又擠又熱,煩死了。
“你真的是高中生嗎?”
“是的呀!”
“你看”,婉玲指著衣架上的校服。
“總感覺是小學生在玩cosplay。”
“之前不是還一起去學校了嗎?”
“那有可能是在做夢。”
“也有可能是現實哦。”
“先睡一覺就知道了。”
唔。
我閉上眼,把臉埋進枕頭。
“怎麼樣?知道了嗎?”
軟綿綿的床誘惑著我陷入沉睡,我漸漸地開始把身體交給朦朧的意識。
“芷瑤”
啊啊,休息日的午睡為什麼會這麼舒服呢。
被子都感覺比平時摸起來更柔滑,更軟軟的。
“那婉玲也一起睡咯。”
感覺到她小小的身體抱了上來,她身上真是一點起伏都沒有,我還以為是一堵牆撞上來了。
還有,要說自己是女高中生的話,就先改掉用名字稱呼自己,這樣鬼會信你啊。
“唉”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現在想想,要是在葬禮那天強硬點拒絕媽媽的請求就好了。
無論周圍的人再怎麼蔑視我,肯定都比現在感受到的痛苦輕鬆多了。
要是那時候像個小孩子一樣又哭又鬧滿地打滾地拒絕他們就好了。
如此的簡單,人小時候就是這樣盡情地撒嬌耍賴,想要什麼東西,想拒絕什麼事情,只要大聲哭喊總能有辦法成功。
嗯?這時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說起來,我是不是很久都沒有哭過了。
糟了,完全沒印象。
再怎麼說也不會沒有哭過吧,至少出生地那一刻肯定算是哭過了一次,不過這個能算進去嗎?
“唔……”
我看著旁邊婉玲不安分的小臉。
她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好像真的想要睡著。
雖然睡臉看起來這麼天真、單純,但是這傢伙,在幾個星期前失去了媽媽啊!
我回憶起了那天在人潮湧動的長椅前失聲痛哭的婉玲。
那麼地柔弱、脆弱、單薄。
她曾那樣哭喊著,渴望著依靠。
那個時候,她心中到底是怎樣的哀傷、怎樣的悲切、怎樣的悔恨呢?
我好像稍微有那麼一點兒開始在意這個小女孩的情緒了。
“……要不看電影吧?”
“誒?”
聽到我說的話,婉玲馬上坐了起來。
“婉玲想看戀愛女孩,班上的同學們都說看了。”
“那你怎麼不跟他們一起看。”
“……”
雖然被戳到了痛處有些心虛,婉玲還是哼了一聲,挺起根本不存在的胸。
“婉,婉玲有朋友的哦!學校的市外旅遊日,我們還睡在一個房間裡。還,還一起說過話了。”
“又沒問你這個,說起來那能算朋友嗎?”
“不是朋友嗎……”
婉玲有點不安地看著我。
算了,雖然我自己不怎麼在意這方面,實際上也沒什麼朋友。
再說下去還有可能反過來傷到自己。
不再去想到底什麼才算是朋友,總之先開始播放上週下載好了的電影。
這好像是一部說主角的戀人其實是以前拯救過的小貓的電影,在一段不知道是算奇幻類,還是算科幻的故事之後,主角的戀人說了一句“那個時候,和自那之後,以及至今為止,都謝謝你了”就失蹤了。然後主角東奔西走苦苦尋找了很久也沒找到,最後以主角腳下跑過去一隻流浪貓作為結局。
(類似動漫電影:貓的報恩)
印象上大概是講了這麼一個故事。
坐我旁邊的婉玲看完後吸著鼻子淚流不止。
而我的淚腺卻好像是壞了一樣,或者說本來就沒有儲存著眼淚,一點都沒有流淚的意思。
“嗚嗚……布魯姆……”
布魯姆,隱約記得是那隻貓的名字。
我看到一半就有點昏昏欲睡,細節記不太清了。
“嗯”
有這麼感人的電影都哭不出來,也許是我真的不會哭吧!
……冷漠的下一步就是枯死了嗎?
不,還不能斷言,大人一般都是不怎麼會哭的。
和婉玲這樣淚腺鬆鬆的愛哭鬼去比較本來就搞錯了。
只是緣分未到罷了。
如果看到讓我感動的場景,我肯定也是能哭出來的。
“要不再看看別的?”
“戀愛女孩”
“交朋友”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