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邀牽唇一笑,昳麗眉目風情頓顯,嗓音柔媚一字一句道:
“也好讓五公子親眼瞧瞧,我跟你口中那些外宅女子,可大不相同~”
“到時五公子自然便知道,您今日沒能把我怎麼樣,是多麼明智的決定。”
當然,這決定,是她幫尹延昳做的。
這麼看來,尹延昳還得感謝她。
正此時,便聽院外傳來動靜。
退到院中的侍衛伍崖,匆匆收刀歸鞘,俯身跪下。
“屬下見過宗主!”
陶邀側臉看向門外,眸底瞬間隱過一抹幽暗。
尹延昳未曾注意她面上異樣,聽見尹延君來,他當即眉眼一亮,心下冷笑。
讓他大哥看到她持刀行兇傷了他的模樣,看她還怎麼囂張得意!
他冷睨陶邀,大聲喊道:
“大哥!你快救我…”
話剛喊出口,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兀地撤走,便見陶邀轉身,驚慌失措地往門外撲去。
尹延昳看的愣住。
只見她一頭長及腰線的青絲披散著,身上寬敞飄逸的丹砂紅裙衫迎風鼓舞,仿若要乘風歸去般妖豔灼目。
他不明白這女人突然這麼輕易撤刀跑出去是為啥,一時竟然沒能反應過來。
尹延君大步流星地穿過庭院。
他心裡掛念著陶邀,怕她被不知輕重的尹延昳傷了,故而也沒聽清尹延昳喊了句什麼。
一腳剛踏上臺階,便見陶邀披頭散髮衣冠不整地從屋內撲出來。
“宗主救我!”
她似一隻逃亡地火蝶,小臉兒煞白跌跌撞撞從堂屋裡逃出來。
因為跑的太急,腳下還被堂屋門欄絆了一跤,狠狠摔在了地上。
尹延君眉心一跳,三步化作一步竄上臺階,俯身將跌在地上的人攬抱起來。
“慌什麼?可跌疼了?”
“宗主~”
陶邀手裡的匕首'哐當'一聲落地。
她反手摟住尹延君脖頸,削肩輕顫著細聲哽咽,似是被嚇得不輕。
“五公子,五公子他…他要凌辱妾身,他還要那侍衛殺我…”
“爺,妾身是您的人,妾身都跟五公子說了,可他充耳不聞,他,他還…”
陶邀淚珠滴落,嬌顏似梨花帶雨,咬著紅潤唇肉,似是羞憤欲死。
尹延君褐瞳微凜,眉心硃砂痣妖紅如血。
他摟著懷裡單薄纖細的身子輕拍安撫,抬眼盯向堂屋內,聲線溫涼呵斥尹延昳。
“你要上天?!”
陶邀縮在他懷裡,緊緊揪著他衣襟,淚霧朦朧的眼梢輕瞥尹延昳一眼。
尹延昳自呆怔中回神,反應過來陶邀方才是在顛倒非白,頓時氣的鼻孔怒張。
“你放屁!”
他猛地站起身,一邊快步走出來,一邊扒著自己衣領給尹延君看脖子上的血跡和傷痕。
“大哥,這賤人可差點兒割斷我脖子!你看看!到底誰才是...”
“我是為了自保!”
陶邀驚慌哭喊著,淚目朦朧仰望著尹延君,細聲哽咽解釋著:
“宗主,我是為了保自己清白,迫不得已,我沒想傷五公子,我沒有...”
看她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樣,縮在自家大哥懷裡賣慘。
簡直跟方才薅他頭髮,拿刀抵他脖子,還氣定神閒威脅人的彪悍,判若兩人。
尹延昳氣的直想翻白眼,“你這女人可真是兩面三刀!方才拿刀子威脅人的時候不是挺能嗎?現在知道裝可憐賣慘了,你給本公子滾出來,把話說清楚...”
他咬牙切齒,抬手就要將陶邀從尹延君懷裡拽出來。
手剛伸過去半截,就猝不及防被尹延君提腿踹了一腳。
“滾到一邊去!”
尹延昳一個踉蹌,差點兒撞到廊柱上。
他滿眼難以置信地看向尹延君,“大哥,你...你怎麼能不信我!!我何時欺辱過女人...”
“閉嘴!”
尹延君寒聲厲斥,眸色幽涼冷瞥他一眼。
“站在這裡嚴思己過,一會兒出來,我再跟你算賬!”
話落,他沒再理會任何人,只扶攬著懷裡的陶邀提腳進了屋。
陶邀偎在他懷裡,纖密眼睫低斂,掩下眸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一路被男人送進寢臥,她眼底的淚已經漸漸收斂。
房門一關上,便主動環抱住男人勁瘦的腰,語聲黯然的認錯。
“爺,五公子的傷,的確是妾身不小心劃的,可他們主僕二人來勢洶洶,五公子還指使那侍衛對我拳腳相向,更是出言辱罵妾身是...”
尹延君扶住她肩,將她輕輕推出懷抱,繼而俯首在她潮溼的眼簾上吻了吻,柔聲道。
“不必解釋,爺清楚怎麼一回事,你受委屈了。”
陶邀貝齒輕咬唇瓣,輕輕搖了搖頭。
尹延君無聲輕嘆,雙手小心撫摸她身子。
“捱打了?傷了哪兒?我看看...”
“春迎替妾身擋了,那丫頭還吐了血。”,陶邀說著又忍不住落淚。
尹延君下顎微點,抬手以指腹拭去她眼下淚溼。
“是個護主的,下去自該賞她。”
說罷,他又蹲下身,掀起陶邀裙襬檢視。
陶邀下意識退了一步,又生生忍住,任由男人的手一寸寸捏過她腳踝與腿骨。
確認她方才那一下沒跌壞骨頭,尹延君心下稍安。
視線落在姑娘纖細紅腫的腳踝上,他目露無奈,站起身將人打橫抱起,一步步走向床榻。
“方才那一摔,扭了腳踝,這幾日便少走動,在榻上好好養著。”
陶邀被他輕輕放到床榻上,看著他自床頭矮櫃中取出一瓶藥膏,撩起她裙襬,親自為她塗藥。
她眼睫輕顫,心緒複雜。
從他趕回來至今,一句話都沒多問,卻又像是心如明鏡。
他彷彿並不關心發生了什麼,只在意她傷沒傷著。
尹延君,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藥膏塗好,男人將她裙襬重新拉下來,繼而低垂的眼簾掀起,褐瞳靜謐柔和與她對視,抬手撫了撫她頰側。
“是我大意了,好在底下人有眼色,在回清麗府的半路,就被'瓊華苑'快馬加鞭追去通稟訊息的人攔回來。”
“若是再晚一些,等我進了府,訊息可就沒這麼容易傳入耳朵裡了,今日你鐵定要吃大苦頭。”
陶邀眼簾煽動,欲言又止,“五公子他...”
“阿昳行事是自性隨意了些,我會教訓他,為你出氣,日後他再不敢來找你麻煩,放心。”
他不猜疑她,也不懷疑沈延昳。
這可真是一碗水端得平。
陶邀抿抿唇,垂下眼輕輕頷首,沒再說什麼。
尹延君定定凝視她片刻,清淺勾唇,傾身將她摟進懷裡,兩人臉貼著臉,溫聲柔語地哄她。
“知道你心裡有氣,別將他那些混話放在心上,你是什麼身份,在爺身邊什麼地位,你自己最清楚。”
“日後,爺也會讓他們都清楚,再沒人敢這麼欺辱你,嗯?”
陶邀唇角淡牽,不置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