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公子便讓人教教你規矩,讓你清楚清楚,什麼人不能攀扯,什麼人不能糊弄!”

“伍崖!”

佩刀侍從抱拳應聲,“是,公子!”

那侍衛豁然轉頭,黑眸凌厲盯向陶邀,舉步向她走來。

陶邀昳麗眉目間風情頓消,步下一步步後挪,冷掃了眼大耍威風的尹延昳,語聲清柔地開口提醒。

“五公子,我好歹也是宗主的人,宗主眼下是不在,可他走前可交代過,天黑前會回來‘瓊華苑’。”

“您要這侍衛動我,可想過如何與宗主交代?”

尹延昳單手支頤,面色驕矜,彷彿並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清麗十三城,那些外宅女環肥燕瘦什麼姿色的沒有,隨便一撥拉,便能挑出十之二三來比你風情嫵媚的。”

“你憑的什麼,能近宗主的身,簡直痴心妄想~!”

伍崖面無表情,一把扣住陶邀手臂。

陶邀眸色冷戾,“放手!”

伍崖充耳不聞,手上用力一推,毫不憐香惜玉地將陶邀推翻在地,抬腳便踢。

“娘子~!!”

躲在門外的春迎高呼一聲撲進門來,跪身擋在陶邀身上,生生捱了伍崖一腳。

這侍衛習過武,腳力重。

春迎捱了這一腳,身子重重壓在陶邀身上,嘴角溢位血跡來。

“唔...”

“春迎!”

“娘子,奴婢...奴婢沒事...”

尹延昳闔眼冷嗤,“倒是主僕情深,好~,伍崖,繼續。”

陶邀反手將春迎摟住,氣怒交加之下,眸光冷冽盯向那侍衛。

見那侍衛掄起刀柄,她急中生智,猛地一腳踢過去。

伍崖側身避開這一腳,正欲掄起刀鞘來招呼地上這主僕二人,卻被陶邀丟過來的一隻繡花鞋砸中了臉。

一擊即中。

陶邀趁機爬起身,擼起袖子,直奔尹延昳撲了過去。

伏在地上的春迎震驚看呆,“娘子~!”

伍崖被那隻繡花鞋砸的怔愣,未及反應過來,便見陶邀餓虎撲食般撲到了尹延昳身上。

變故發生只在一瞬間。

尹延昳猝不及防被人薅住頭髮,才痛呼一聲豁然睜開眼。

他瞳眸瞪圓,下意識抬手掙扎,“你幹什麼!!給本公子放開!!”

陶邀冷笑歪頭,緊緊薅住他頭上冠髻不鬆手。

不知何時,另一隻手從桌上果盤裡撈起的削皮匕首,已經抵在了尹延昳脖子上。

“你說放開就放開?”

匕首貼在他脖頸上用力一抵,瞬間劃破面板。

尹延昳被那冰涼刺痛的感覺驚得倒吸口涼氣。

他惱羞成怒,“賤人!你敢傷本公子...”

“我不想傷你!只是自保!”

陶邀冷斥打斷他,匕首又往前送了送。

尹延昳瞬間噤了聲,一動也不再動。

血跡順著尹延昳的脖頸,漸漸在衣領上侵染開。

伍崖心驚膽戰目次欲裂,“公子!”

他眼底頻發出殺意,抽刀出鞘,就要提腳上前。

陶邀察覺,厲聲冷斥,“你再敢輕舉妄動,我就割斷他脖子!”

尹延昳脖頸僵直,連忙大喊:

“伍崖!伍崖,別過來,別動...”

伍崖腳步立刻僵在原地,握著刀柄的手緊的青筋突起。

他跟著公子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被人威脅到公子性命。

那人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伏在地上的春迎被這場面嚇得臉色慘白,她茫然地看看伍崖,第一反應是悄悄後退,離他遠些。

局面暫時受控。

陶邀呼吸急促不穩,手上匕首一點都沒鬆懈,直直與尹延昳瞠圓驚駭的眼眸對視。

她語聲緩和下來,“不能怪我劍走偏鋒,是五公子不聽我說啊。”

尹延昳被她黑澄烏亮的眸子盯的心頭髮緊。

他咕咚一聲嚥了咽口水,心平氣和地開口。

“說,你說,只是這匕首...”

陶邀眉眼柔和,“我鬆了,你不得讓你這侍衛,當場將我碎屍萬段?”

尹延昳抿唇,深吸口氣,僵坐著一動不動,沒再出聲。

陶邀紅潤菱唇淺彎,溫聲細語道:

“我知道五公子為什麼來,又為什麼找我麻煩,什麼都不聽,便執意要教訓我,是因為宗主,對不對?”

尹延昳眸光清淡睨著她,一言不發。

陶邀笑了笑,自顧自說著:

“宗主從盛京城回來,便一直宿在我這裡,待我恩寵有佳,惹了有些人的眼。”

“我不知道在我之前,還有哪些得宗主寵愛的外宅娘子,也受過這般待遇,但是公子...”

“倘若我真的有您口中說的那麼不堪,至少我眼下,還是清白身子跟的宗主,他還寵著我呢。”

“您就算要罰,也是等我失寵之後吧?”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你這麼不管不顧的,打了宗主的臉,就算是親兄弟,也不會一點都不介意吧?”

匕首抵著脖子,尹延昳也不跟她槓,他皺著眉,識趣的順著她說。

“是,好好,我思量欠缺,不該讓人打你,行了吧?”

這句話講的有多沒誠意,怕是連聾子都能聽出來。

陶邀眼梢輕翻,斜睨了眼一旁握著刀滿臉煞氣的侍衛伍崖,聲線又涼下來。

“說的哪有做的實誠,公子先讓他退出去。”

尹延昳咬牙,“你別得寸進尺啊!”

陶邀不以為然,挑起眉梢對他風情一笑。

“我是為公子好,萬一我這手舉的時間久了,一個不小心發抖,在您脖子上再割一條口子,五公子該多疼啊,您說是不是?”

“你...”

“反正疼的不是我,我這刀都已經架在這兒了,割一條口子,還是割三五條,算下來都一樣的嘛~”

尹延昳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你先鬆手,別扯我頭髮了!”

陶邀輕嗔他一眼,“您讓他先出去,那麼大一把刀,我瞧著害怕呀~,讓他退到院子裡,我就鬆手。”

尹延昳額角隱隱抽搐,這女人身嬌體軟的,可抵著他脖子的刀,卻是一點兒都不含糊。

疼的他直想罵人!

忍了又忍,他掀起眼皮怒瞪伍崖。

“還不滾出去!!!”

伍崖握著刀柄的手緊的微抖,差點兒咬碎後槽牙,依言一步步退了出去。

他退到院子中,快要縮到小桌底下的春迎,這才大鬆口氣。

小丫頭壯著膽從桌下爬出來,顫聲勸陶邀。

“娘子,娘子您千萬別做傻事,您傷了五公子,老夫人和宗主都會責怪您的...”

陶邀聽罷頓覺無語。

這丫頭,怎麼還幫倒忙呢?

尹延昳緊接著春迎的話開口,“對!你聽見她的話沒?我告訴你,就算是我大哥,看你將本公子傷成這樣,也得讓你吃頓教訓!”

陶邀桃花眸眼尾輕挑,語氣不以為然。

“好啊,那我們就各憑本事吧。”

尹延昳瞠目,“什麼各憑本事?”

“各憑本事,看宗主向著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