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秋,四品雜靈根,仙途無望。”
石測碑上,隨著一名中年男子黯然開口,人頭湧動的廣場中,傳來陣陣感嘆聲。
楚千秋從眩暈狀態回過神來,聽見周圍動靜,才發現自己已經置身別處。
“什麼鬼啊,我不是在睡覺嗎?”
“這是做夢?”
他思緒間,下意識的捏了下腰,一陣痛感傳來,伴隨還有腦海大量記憶湧現。
這讓他當場懵逼,意識到竟穿越了,還是來到一個強者為尊的修仙世界。
只是,他為一介凡人,剛測得仙途無望的那種。
“哎,我們家族,何時才能復興啊。”
“咱堂堂楚家,千年前好歹也有金丹老祖坐鎮,怎麼如今落魄成這個樣子。”
“少爺從小深得寵愛,十幾年間耗費各種珍稀草藥,滋養身體,只為開闢根骨,得個似錦前程。”
“可一年年過去,年年的石碑測靈,少爺根基,是絲毫不動..”
“胡說,不是從五品廢靈根,變成四品雜靈根了嗎?”
“這也算變化?”
“小聲點,人就在那兒呢,聽到多不好。”
..周圍人群議論紛紛。
楚千秋在人群中央,略顯尷尬。
大家口中的“少爺”,顯然就是他自己了。
作為楚家公子,明面上的家主繼承人。
他的前途,不謂一片光明,起碼吃喝無憂。
可現在,因不能修煉,他似連繼任家主都顯得不夠格。
楚家如今不復當年,金丹老祖仙逝許久。
漸漸,他們從赫赫有名的世家,退化至如今清潭鎮上一個小小家族。
或許比普通老百姓好點。
不過,即便如此,想成為楚家家主,也不能是一介凡人。
起碼條件,得具備修行資格才行。
然楚千秋現在,連煉氣都做不到。
這個世界,凡人共分五種靈根:金木水火土;統稱凡品。
靈根越單一,品質越上乘,修煉越容易。
所以,一品為上,二品為中,三品為劣,四品雜,五品廢。
到了四品,基本為普通人,無法修行。
這也是為何,楚千秋當下情況尷尬的原因。
他堂堂一介少爺,從小耗費家族資源,用各種能買到的珍惜藥草,滋補身體。
可結果,卻只是從五品廢靈根,變成四品雜靈根。
“媽蛋,我竟然這麼辣雞?”
“這年頭,穿越界不都流行開局無敵嗎。”
“為什麼給我安排個廢材!”
心中咋舌,少年仰頭望天,只嘆開局炸裂。
這時,楚家上下,議論聲還在持續。
直至一道婉耳的女聲傳來,大家才稍作暫停。
“今日之事過去,大家散了吧。”
遠邊,一位美婦人,朝人群漸步。
她體態婀娜,風韻猶存,卻看不出具體年紀,身穿一襲嫣紅長裙,頭蹙落梨銀簪。
容貌若出水芙蓉,美不勝收。
櫻紅的唇角,淺露一抹微笑,醉人心魄。
在場眾人,皆因她的美而動容,但無敢不敬,紛紛躬身行禮。
“家主夫人好。”
伴隨連連敬語,婦人來到人群之間,在一陣禮讓下,她走到楚千秋的面前,而後者也恍惚開闔。
“母親。”
“秋兒。”
“孩兒有錯,資質平庸,給族中長輩丟臉了。”
抬起頭,望向這位謠傳遠近,名叫“仞千雪”的有名美人,自己的母親。
楚千秋只感慚愧,一時已代入到這副身體的記憶之中。
“秋兒,這事不怪你,不要自責。”
“是母親資質平庸,連累了你。”
婦人用白脂如玉的手,輕撫少年的頭,似是安慰,也像責備自己。
人群見罷,沉默良久,後還是難耐,小聲開口道。
“家主夫人,我們楚家,總得有個繼任者。”
“並且,一定得是修士!”
“此乃金丹老祖立下的規矩,不好破壞。”
“可如今少爺姿態,怕是根骨已定,再無希望。”
“若實在不行,您看要不..把三當家請回來?”
一名旁系開口,引周圍人沉思。
大家紛紛低頭,不好作出應對。
而聽“三當家”的名號,仞千雪本嬌美的面容,卻是泛起了恐懼神色。
“容我,再考慮幾天吧..”
她開口,聲音顫巍。
眾人見家主夫人難堪,只好咽語四散。
很快,廣場只剩婦人和少年,仞千雪這才嘆息一聲。
“唉,秋兒,凡事不必強求。”
“實在不行,過幾日..我派人找你叔叔回來。”
輕聲間,仞千雪再沉默,沒有多話。
楚千秋則握緊雙拳,看母親模樣,感到深深憋屈。
他當然知道,母親為何如此。
其實,楚家目前,共三條直系血脈。
分別是他大伯,父親,還有他三叔。
三人共具修行資格。
其中,以大伯根性最佳,三叔其次,最後是他父親。
而大伯一心在修煉上,早年離家,前往御斧宗深造,至今無兒女,遂對繼承家業沒什麼想法。
至於靈根稍次的三叔,本該成為這代家主。
可惜,三叔急功近利,誤入歧途,煉了門邪功,為人所指,現鮮有人得知下落。
最後,家主之位落得了他父親,楚蒼玄手上。
這個世界,修煉等級為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虛空、尊者、半聖..
楚蒼玄作為修士,雖是煉氣三層,但好歹也能活個百歲,不至這麼早讓位。
只因近來一件事情,擾亂了所有的計劃。
不久前,御斧宗託來噩耗,說是大伯死於一項宗門任務之中。
大伯身為外門弟子,死便死罷,無人在乎,宗門只派人傳信親屬。
可楚蒼玄自是咽不下這口氣。
身為親兄弟,他要替哥哥討個說法。
但熱血上湧的代價便是,人回來時,已身負重傷,幾乎到了瀕死地步。
如此,一個本不富裕的家族,雪上加霜。
再加如今,他自己不爭氣,整個楚家看上去就快崩塌了。
所以,母親才無奈,想請成為邪修的三叔回來主持。
可三叔邪魔侵心,行為舉止豈常人能料,可堪大任?
此人還一直對母親心有所想,楚家上下,皆是知曉一二。
估摸這次回來,父親重傷,母親就得成其把玩之物。
想到那種場景,楚千秋內心是一萬條草泥馬在崩騰,苦思這是什麼地獄開局。
“日了狗,還能不能再離譜點!”
他心中痛罵,甚作悲觀。
就在他以為,這已是最糟糕情況的時候。
楚家大門外,一道聲音回應了他。
“顧家大小姐駕到,求見楚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