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種情況,我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瓶子裡裝著的,是我平時研製的秘藥,有大補元氣的功效。

我倒出一顆藥丸,塞進忠叔的口中。

漸漸的,忠叔的臉上恢復了一些氣色。

他卻朝我擺擺手。

“不要再做無用功,不要再浪費時間。時間很寶貴,或許會來不及。”

我知道,今天是個大工程。如果不全力以赴,從現在一直到半夜12點,這丁點的時間,說不定真的不趕趟。

我立刻把香灰倒進臉盆裡,和那些血液融合。

然後我直接上手開始攪拌,直到拌成一大盆,黏黏糊糊的,黑紅黑紅的泥糊糊。

在邊雲的幫助下,忠叔脫掉了渾身的衣物。

接下來的一個步驟,就是把這些黑紅的泥糊糊,全部塗到忠叔的身上。包括鼻孔,耳朵,嘴巴,也就是七竅。

等身上所有的孔洞,所有的部位全部被泥糊糊塗滿。

忠叔能做的,也只是慢慢的窒息,等死。

我有些不忍心下手。邊雲也是!

她甚至默默流淚,紅著眼圈轉過頭。肩膀都在顫抖。

忠叔知道我們心軟。他抓起一把泥糊,囫圇的抹在自己的臉上。

鮮血和香灰堵住了他的鼻孔,忠叔又用雙手死死的捂住嘴巴!

九疤高僧,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我眼睜睜的看著,忠叔因為不能呼吸。他的眼球越來越突出。雙眼猩紅,全身痛苦的抽搐。

那一刻,我彷彿感受到心碎的感覺。

撕心裂肺的劇痛,從心臟往外噴湧。

忠叔盤著雙腿,雙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口鼻。

他的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嗯,嗯”的嗚咽。

全程大約十幾分鍾,忠叔再沒了動靜。等我緩緩的,用盡全身的力氣抬頭看向忠叔的時候。

他盤著腿垂著頭,坐在辦公室的正中央。面目慈祥,雙眼微閉。就如同一尊坐化的活佛。

“南無阿彌陀佛。”我口中喃喃唸叨。

“高僧坐化,魂歸西方。忠叔,您定然會早登極樂。”

我喉嚨有些哽咽,強忍著心中的痛苦與惋惜。把盆中的鮮血和香灰全部倒出,以最快的速度,糊滿忠叔的全身。

邊雲有些接受不了,她畢竟是個女孩,又嬌生慣養,情感太過脆弱。

邊雲用手捂著嘴,跑到辦公室的門口,哭的不能自持。

我沒有理會她,讓她自己安靜的慢慢去消化。

我手上瞬間加快了速度。忠叔已經仙去,我不能辜負他老人家的犧牲。

我拼命的把泥糊,塗滿忠叔的全身。額頭,脖頸,前胸,後背,兩臂,雙腿……最後,便是連腳底和腳趾縫都不能漏下。

等所有的泥糊全部塗完,下一步還需要把這些泥糊風乾。

只有風乾之後,守護者才能變成肉身陶俑。也只有風乾之後的人俑,才可以上金漆。

我開啟了辦公室的空調,調到只有16度。又找了幾個電風扇,朝著忠叔的身軀猛吹。

邊雲全程都蹲在走廊哭泣。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那些黑紅色的,充滿了血腥味的泥糊糊風乾了七八成。

現如今已經下午1點多,當真不剩多少時間嘍!

我立刻吩咐邊雲。

“別哭了,去找金漆,拿鳳凰筆。”

金漆隨處可見,我的軒轅館之中也有。最難辦的並不是什麼原材料,而是全篇的《妙法蓮華經》,需要全部用梵文書寫。

我和邊雲都是玄門中人。身上帶著道行,可是邊雲的等級實在太低,又是女性。

金漆寫佛經,最好是用至陽之氣。也就是由童男子書寫,效用才最強。

我的確是個童男子,這一點倒是符合標準。

只不過,我是道家中人,從來沒有讀過什麼佛書。對於《妙法蓮華經文》,偶然間倒是聽過幾句,或許上網也能夠找到全篇文字。

可是通篇寫細密梵文,這簡直是要我的命。

首先,我根本不會梵文。

我讓邊雲上網,先把《妙法蓮華經》的繁體文版全都給我找出來。文體並不是特別的長,如果想寫滿陶俑的周身,最好是能夠寫上九九八十一遍。

我不敢貿然行動,只能先找幾張白紙在上面進行練習。

文字不對,寫出的經文,心中便會有感應。心中煩亂,那便是文字不正確。

越到這種關鍵時候,我越告訴自己一定要靜心。

我輕輕的閉上雙眼。認真吐氣吸納,平復自己的心情,讓自己的情緒保持在穩定狀態。

漸漸地,我開始用心的一字一句,一撇一捺,慢慢模仿電腦上的筆記。

不知過了多久,大約一個小時之後,我才感覺到漸入佳境。我所寫出的每一句經文,身體都會自然而然的起反應。會感覺有一股說不出的力量,在白紙上慢慢渲染開來。

我知道,時候到了。

我立刻拿起鳳凰筆,沾上金漆。從陶俑的頭頂開始著手。

寫經文這件事,沒有人能夠幫忙。只能我一個人默默的行動。

大約晚上九點多鐘,馬傳喜和陳圓在樓下等的有些著急。兩個人迫不及待趕到辦公室。

此時,辦公室的氣溫越來越冷。陰氣越來越重。正常人站在這裡,都會感覺到脊骨發寒,汗毛直豎,雞皮疙瘩四起。

我偶然間抬起頭,看了一眼人骨觀音雕像。

那尊雕像還坐落在原處,可是雕像的周深已經凝聚了十分濃重的黑氣。

女煞馬上就要化身成魑魅。今天下了一日的雨,天上幾乎沒有怎麼出現陽光。

只要等到半夜12點,子時一到,烏雲遮月。魑魅便會破繭而出,等到那時,便是有10個我,也竟然不是魑魅的對手。

我不停的繼續在陶俑的身上寫著金漆梵文。我的右手已經僵硬,手腕如同被打折了一般生疼。就連手指都在忍不住的顫抖。

可此時的我不過也才寫了四十幾遍。距離九九八十一遍《妙法蓮華經》,幾乎還差一半的工程。

我強忍著手腕的劇痛,只能一直加快速度。眼看著金漆又有些不夠用,邊雲又著急忙慌的拿著車鑰匙下樓,去補購金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