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小柔,從小生活在大山之中。
小時候,她像無數山村女孩一樣。
打草,餵豬,種田,做家務,只能玩那些傳統的不花錢的遊戲。
這些跟她父母小時候並無二致。
她從沒出過大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連綿不絕的大山,阻隔了她的人生,也帶給她無盡的遐想。
90年代末,新世紀之初,在她剛上小學沒多久,她的父母開始外出打工。
打工嘛,賺錢是最要緊的,父母跟著一個建築隊,開始是在縣城,後來去省城,再後來南方北方都去。
同學中有許多人的父母都出去打工,這在那個時代,在那個大山之中並不稀奇。
照此來說,她並不顯眼。
留守兒童缺少父母關心,同時也缺少人管教,對她來說還好,畢竟從小她就很獨立,同時重男輕女的觀念還沒有消失,她倔強而卑微地生活著,成長著,並沒有學壞。
然而隨著年齡增長,她漸漸出落,美麗的容貌讓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男生如果帥氣,或許並不會招來其他男生的記恨。
但女生的美貌,總是惹來非議和惡意。
上初中開始,有幾個女孩,開始找她的麻煩,無緣無故地辱罵她,毆打她,在宿舍,在學校廁所,在放學的路上,她被人欺負了無數次。
她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家裡除了年邁的爺爺奶奶,就是年幼的弟弟。
她不敢跟家裡說這種事,也不想告訴老師,只能每天忍受霸凌。
好在她知道利害關係,努力地學習,第一個學期就考到全班前三,第二個學期考到年級前十。
好成績是護身符,別人不敢再欺負她。
青春懵懂,她開始喜歡班級裡最陽光帥氣的男同學。
男同學對她也很關照,似乎也喜歡她。
班級裡開始傳出他們在一起的流言,護身符不再起作用,又有女生又開始找她的麻煩,好在那個男生總是及時出現,勇敢地保護她。
甚至有一次,那個男生當眾宣佈喜歡她。
她當時跑開了,但是心中竊喜。
之後她更享受那個男生的關心和照顧。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但是突如其來的地震毀了一切。
在那場毀天滅地的災難中,她的爺爺奶奶和弟弟都死了,她喜歡的男生也永遠地離去。
她僥倖活了下來,恐懼和陰影卻揮之不去。
父母從外地趕回來。
面對滿目瘡痍的村子和倖存的女兒,他們傷心地呼喊著:“么娃兒。。。”
她從父母的眼神中看得出來,他們希望弟弟活著,而她的死活,並沒有那麼重要。
她對這些早已司空見慣,只是身在廢墟之中,更讓她絕望。
中考成績並不理想,她只能去讀了中專。
漸漸地,她從陰霾中走了出來,她重新開始努力,她想離開這個家庭,離開大山。
可惜後來的一場災難打亂了她的計劃。
地震後第二年,母親留在老家照顧她,父親獨自跟著建築隊去北方的大城市打工。
到秋天,傳來噩耗。
父親在工地上死了。
她跟著母親去了那個城市,工地上說,她父親和一個工友維修電路時,發生觸電事故,她父親死了,一切都是意外,公家來人已經確認過了。
母親和她都很傷心。
傷心過後,母親和建築隊協商了賠償事宜,他們就回家了。
本來父親和母親還打算再生一個兒子,這下父親死了,母親和她之間的親情好像也淡薄了。
她開始恨,恨災難,恨母親,恨自已是個女孩,恨那個和父親一起維修的工友。
於是她輟學了,獨自踏上北上的列車,來到這座城市打工。
她想自已努力,在這城市裡落地生根,想要好的生活,也想問問父親的那個工友,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父親生前在工地是怎樣生活的。
北方乾燥的氣候讓她很不適應,同時還有一些陌生人的不友好,或者惡意。
好在同學小美跟她一起,二人一起租房,一起找工作。
她們先是在一家服裝店打工,老闆娘很嚴厲,老闆有些好色,總是對們她動手動腳,最後老闆娘把她們趕走了。
後來她們去了一家烤鴨店。
每天上班下班,還算順利,唯一有些噁心的事,那個五十來歲的老闆,總是色咪咪地偷看她們。
好在老闆並沒有付諸行動。
在這裡攢了一些錢,她在網友的幫助之下,找了私家偵探,尋找她父親的那個工友。
等待是漫長的。
在這個過程中,有小美陪她,還不算孤單。
地鐵的下一站是一所大學,附近有一家理髮店,她們想,那裡的理髮師一定很擅長打理女孩子的頭髮,於是她們每次理髮坐地鐵來這邊理髮。
他們常去的那家理髮店,理髮師是個年輕男生,帥氣,溫柔,兩個女孩同時喜歡上了那個男生。
最終男生選擇了她。
後來小美賭氣,就和一個混混在一起了。
混混還有一個雙胞胎兄弟,常跟混混一起玩,於是他們四個混得熟絡,加上理髮師,成了一個五人小圈子。
小美終究不甘心自已喜歡的男生被她奪走,就找機會誘惑了理髮師,發生了關係。
不僅如此,小美還故意把這件事,透露給了混混。
混混找理髮師算賬。
理髮師表面人五人六,其實膽小懦弱,怕混混打他,或者砸了理髮店,就承諾讓混混也玩弄小柔。
在這個時候,私家偵探那裡有了訊息。
但是需要先結兩萬塊錢的尾款。
小柔沒有錢,想借理髮師的。
理髮師沒有那麼多錢,就找混混一起商量,理髮師想著,如果混混能拿出兩萬塊錢,就能為自已出賣女朋友的事找一些安慰。
當然,混混也沒有錢。
不過他們想了一個主意,給烤鴨店的老闆設個仙人跳的圈套。
正好前不久,烤鴨店老闆騙小柔去郊區,想要欺負小柔,那次小柔跑了,隨後就辭職來理髮店上班了,不過一直被老闆打電話騷擾。
三個男生,計劃好一切,說服小柔。
不久之後,烤鴨店老闆又一次引誘小柔去郊區。
小柔假裝同意,讓三個男生埋伏在附近。
當天夜裡,小柔進了那個院子。
老闆開始威逼利誘,想要欺負小柔。
關鍵時刻,三個男生衝進去,抓了現行,拍了照片。
當然,作為一個當地人,烤鴨店老闆並不怕這些年輕人,不過老闆私自使用罌粟殼的事,也被發現,他有些投鼠忌器,就答應出三萬塊錢私了。
兩天後,他們拿到了錢。
那天是小美生日,晚上他們在理髮師的出租房裡慶祝,大家都喝多了。
當然女生比男生醉的厲害。
混混要侵犯小柔。
理髮師想要阻攔,但是不敢。
同時因為仙人跳的事,他們已經綁在了一起,混混天生是混混,什麼都不怕,而他還開著店,不能去坐牢。
於是混混就侵犯了小柔。
第二天,小美最先發現一切,她抓住了機會,開始指責混混和小柔,開始撒潑打滾。
理髮師可能有些自責,羞愧,但是有那三萬塊錢在,他也很硬氣,當然,混混更是有恃無恐。
小柔感覺到恥辱,噁心,更有些傷心絕望,她拿了兩萬塊錢,逃離了那裡。
她把錢付給了私家偵探,拿到了父親那個工友的資訊。
從此開始孤身一人生活,與其他人再無任何聯絡。
其他人都沒有什麼變化。
小麗依舊在烤鴨店打工,混混依舊逍遙快活,理髮師依舊開店,很快就換了女朋友
…”
到這裡,金嵐不講了。
她一直從鏡子裡盯著龔彥飛,同時感受了剪刀飛舞的節奏。
前面還好,一直講到仙人跳的事,龔彥飛有些緊張和慌亂。
櫃檯那裡,小涵也被故事吸引,眼神中有些疑惑。
金嵐問:“我講完了,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
龔彥飛停下剪刀,用手正了正金嵐的腦袋,看著鏡子說:“挺好的,不過現在不流行這麼矯情的小說。”
“那流行什麼?”
“嗯,那些大學裡的女生,都喜歡腹黑的女主角,你這個故事,也可以適當改一下。”
“你可以幫我改一下。”
“你不是醫生麼?難道也寫小說?”
“我沒寫過,倒是看過不少,這也是我看來的,你可以隨意發揮,就當是理髮附贈的。”
龔彥飛笑道:“這還是頭一次,不過我可以試試,講的好了,下次可以講給那些女學生們聽,那樣我的生意大概能好些。”
金嵐點點頭,透過鏡子,看到小涵把手機放下,緊緊盯著龔彥飛。
龔彥飛重新舞動手指,梳子,剪刀。
同時開始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