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之雷沒搭茬,攬著簡之顏就往外走。

車子啟動上路,簡之雷給司機報了個地址,簡之顏側頭,頻頻去看哥哥。

“你笑什麼?”簡之雷問。

簡之顏笑,“明天是週六,不上班,他們不會真去金景堵你吧?”

一臉嚴肅的簡之雷,終於露了笑意,瞥了簡之顏一眼,卻一點都不兇。

簡之雷的生日,是多少人獻媚討好的機會,家裡沒過好,外頭還有一票人等著他老人家賞臉蒞臨。

有人約他吃飯,有人約他打球,甚至還有人暗示他可以來點不一樣的節目,簡之雷通通回絕掉了,就為了赴明奚華的約,哪知道,家裡這頓才是鴻門宴。

當時簡之雷正想撤身出來,嶽科的電話就到了,所以,他沒多想就躲了出來,當然,也沒忘帶妹妹一起。

紅酒會所,有錢男人的玩樂場所,簡之顏頭一次來,包廂門一推開,沒有想象中的靡費場面,但空氣裡也浮動著濃重的脂粉香氣。

房間裡有七八個男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著,簡之顏環顧一圈,心中預感應驗。

陸寅也在,他置身事外一般,獨自站在壁爐旁,手執酒杯,慵懶地朝他們看過來。

簡之雷頷首點點頭,兩人就算打過招呼。

簡之顏覺得自己更像個附屬品,跟著簡之雷往裡走,對上陸寅的視線,也只是以禮節之內的表情,進行回望。

他深沉得看不出情緒。

嶽科走出來,他是攢局的人,一見簡之雷,熱情迎過來,口稱“大壽星”,就把卡座中間的位置讓出來。

簡之顏跟著坐過去,乖巧地叫了聲,嶽科哥。

嶽科立馬露出一臉疼愛。

算起來,岳家和簡家是遠親,嶽科的外公和簡之雷的祖父是親兄弟,兩家來往密切,嶽科也算是看著簡之顏長大的。

“聽你哥說帶你過來,我特意叫後廚給我們顏顏做了一塊櫻桃蛋糕。”

嶽科招呼侍者把蛋糕端上來,奶油色的小方塊,上面綴滿了紅到發紫的大櫻桃。

蛋糕很好。

但,這種被當做小女孩的特殊待遇,讓簡之顏大感無趣。

她坐在一旁,攪動果汁,耳邊聽著男人們的生意經,聽了一會兒,睏意就來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簡之顏百無聊賴,換了個舒服姿勢,把下巴搭沙發扶手上,從她的角度,正好看見陸寅的側臉。

壁爐中,火光躍動,男人五官線條利落起伏,光影迷離間,有點性感,再加上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絞花的樣式,削弱了不少冷峻感,讓人看起來慵懶散漫,可能還有點……放蕩。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迎向她的目光,同時把酒杯舉在唇邊,慢慢呷飲一口,不知道是反光還是什麼,簡之顏從覺得這男人目光裡帶著一簇火焰。

她收回視線,因為身旁傳來動靜——簡之雷第N次出去接電話去了。

整個晚上,他都很忙。

簡之顏拿出手機看了看錶,席上話題一轉,嶽科問,“聽說金少爺投資了一個什麼話劇,後來賺到錢沒有?”

“是先鋒話劇。”

簡之顏心頭一動,細心旁觀。

金峰懶洋洋地,把二郎腿一翹,“搞文藝,去哪兒賺錢,不過是圖個名兒,什麼商業地產,一提這個,逼格就有了,周邊都跟著漲價,賺得是後續,誰還真指著它吃飯啊。”

這一幫少爺公子,賺錢的本事寫在基因裡,大家都認金峰這個理兒,聽他說完,基本都跟著點頭。

嶽科是個玩咖,笑問他:“那你沒趁機包個女演員什麼的?”

“得了吧你!”金峰把眼神給到簡之顏,“你們家小妹妹還在這兒呢,講這話,汙人姑娘耳朵,當心簡老闆回來捶你!”

“對啊,我們顏顏還在,罪過罪過!”嶽科好似才想起來,笑著起身,作勢去捂簡之顏的耳朵。

簡之顏笑著往後躲,兩人沒鬧起來,簡之雷回來了。

“有點事,我要先走,顏顏,你跟我走嗎?”

簡之顏下意識看了眼金峰,“我想再玩會兒。”

反正是嶽科的場子,簡之雷沒意見,“那妹妹交給你了,散場之後送她回去。”

嶽科做了個OK的手勢,保證完成任務。

簡之雷一走,房間裡的氣氛,肉眼可見的活躍起來。

因為顏值高、少露面的緣故,大家對簡家留學歸來的這個千金,充滿好奇,之前的酒會上,簡之雷看得緊,沒幾個人敢上前攀談,這會兒機會來了。

金峰很快要來了簡之顏的聯絡方式,後面又有兩個人,也趁著攀談,和簡之顏加了好友。

凌晨一點,這邊的局散了,各位少爺們攜女伴被司機接走。

夜裡風寒露深,嶽科去取車,叫簡之顏在大廳裡等。

這個點,這座城,逐漸走到夢與醒的交接處,恍惚間,簡之顏腦中閃過白承祺的臉,丰神俊朗,好像抬頭就能一見月亮全貌。

月亮一直就在那裡,是否屬於她並不重要。

簡之顏拿出手機,把微信開啟,剛剛加上的好友,就躺在對話列表裡。

金峰是她第一個透過的人,但簡之顏告訴自己,要按捺住,談判大忌就是太早暴露自己的渴望。

至少要等到天亮,她才能再聯絡他。

掐著時間,嶽科差不多到了,簡之顏起身往外走,卻看見陸寅正站在門口抽菸。

“我以為陸先生早走了呢。”簡之顏走過去,先開口。

一晚上都沒說過話的兩人,再次遇見,舉止神態沒有半分不自然。

陸寅慢慢吐出一口白霧,“金峰不是個好選擇。”

“嗯?”

隨即,簡之顏裝傻,“什麼好選擇,你不會以為我對他有意思吧。”

陸寅看她,“金峰和你哥,面和心不和,如果你有求於他,不一定能求到。”

簡之顏矢口否認,“我沒什麼求他的,陸先生想多了。”

陸寅不再多說。

冷淡的氣氛沒維持多久,嶽科把車開過來,他從駕駛室下來,也看到了陸寅,一揚頭,“你還沒走呢?”

陸寅舉了舉手裡的煙。

“那我們先走了。”嶽科揮揮手,回身把車鑰匙拍在簡之顏手裡,“來,你開,今天你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