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秦先生求見!”

殿外太監前來傳話。

原本臉色不善的天子,頓時精神一振。

“快宣!”

他聽說,秦先生一大早就去了大理寺審訊兩個重要的突厥細作。

這兩個突厥細作實屬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雖說連黃愛卿都審不出來有用的訊息,但秦先生不同。

此人狡黠如狐,連他有時候都會被秦先生的話術套進去,指不定那兩個突厥細作,會一時不察中了招。

“陛下。”

正想著,秦小滿與唐參走進大殿。

看到黃少卿……不,此時已然升任為黃常卿也在,連忙拱手示意。

“秦先生前去大理寺又來此,可是那兩個突厥細作開口了?”

天子連忙迎上前,一臉期待地詢問。

此話一出。

秦小滿便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天子的眼皮子底子。

心裡便做出一個重要的決定。

就像審問突厥細作一樣,有些事,紙裡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與其等到天子來問,不如主動捅破那層窗戶紙。

“陛下,我確實有所收穫。”

秦小滿收回發散的思維,言歸正傳。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黃常卿,停頓了一下。

“無妨,你直說即可。”

天子擺明對黃常卿十分信任。

這讓秦小滿也明白了之前他關在大理寺,由當時還是少卿的黃常卿負責秦家一案的緣由。

天子的胳膊肘,始終是向他這邊拐的。

這就夠了。

“陛下,根據兩個突厥細作的說辭,據我推測,京城還有他們的頭領,以及一位能夠與這個頭領聯絡上的副統領。”

天子剛剛明朗的臉龐,一下子又籠罩上一層陰霾。

昨日那麼大的動作,抓了那麼多人。

竟還落下了突厥細作的頭領?

“秦先生,對於這個頭領是何人,你可審問出來了?”

天子沉聲問道。

“回陛下的話,不用審問,頭領就在我家待著呢。”

秦小滿不假思索的回答。

除唐參外,讓在場的天子、黃常卿與李公公都錯愕不已。

“突厥細作的頭領在你家?”

天子大驚失色,連忙關切地詢問。

“他去刺殺你了?”

膽大包天!

這可是京城不是突厥境地。

突厥細作竟如此猖獗……

“不是,他去找我談生意。”

秦小滿的話,再次令眾人錯愕不已。

談……生意?!

“他是想策反你?!”

天子猛然想到這個可能性,面色劇變。

突厥人竟然已經開始注意到秦家,想要拉攏秦家為他們效力?

那怎麼能行!

“他沒說他是京城突厥細作的頭領,是我和唐叔暗中追蹤時,聽到他們對話,說頭領就在秦宅附近,並且透過他們判斷頭領沒有受到這次搜查的波及,從而得出的這個結論。”

秦小滿沒忘記提醒天子。

“此次對突厥細作的突擊搜查起因,就是因為這個頭領利用茶館有突厥細作,想獲取我的信任,沒想到陛下能夠出動五千兵馬,把他老巢給端了,此時應該正在我家悔得腸子都青了。”

提及天子的英明決定。

天子臉上的神色才緩和了一些。

但疑心還是未消。

“他與你談什麼生意?”

“談的是……”

秦小滿將與陳書生相遇以及所交談的內容,來龍去脈,挑著重點的全部與天子說了。

說得口乾舌燥。

他剛舔了一下嘴唇。

天子馬上讓李公公給他端了杯茶讓他潤嗓子。

“多謝陛下。”

“朕聽你這麼一說,倒是這個陳稹搬起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如今他就在秦宅,只需要將他拿下……”

“陛下不可!”

秦小滿顧不上喝茶,連忙制止。

再次引來眾人的不解。

知道了頭領是誰,如今還困在秦宅裡,不立即出手。

萬一跑了呢?

此人膽敢深入秦宅,自是有本事傍身的。

“為何不可?”

天子皺眉。

“因為我在與兩個突厥細作交談時,除了判斷出,他們還有一個副統領以及一個頭領之外,還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姚尚書並非是他們在大乾的唯一高官內應。”

“朕知道,黃愛卿說……”

“陛下,我說的內應,不是黃常卿抓到的那些,而是沒抓到的,並且,沒抓到的人,對朝堂的影響力很大。”

秦小滿湊到天子的耳邊低語幾句。

旁邊的李公公瞄了一眼沒有避讓的天子,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唐參。

最終沒有出聲制止秦小滿這種無視皇權禮法的行為。

只要陛下不在意。

他也不必皇帝不急急太監。

“秦先生,你有幾分把握?”

等到秦小滿退後,天子的臉上已經蒙上了一層寒霜。

李公公不免好奇秦小滿又說了什麼驚駭的話,讓陛下如此震怒。

“十分。”

秦小滿淡淡地說。

天子的臉色更加難看,握緊了雙拳。

“朕沒想到,身邊竟有這樣的人!朕待他們不薄,他們為何?”

“人心不足蛇吞象,陛下對姚尚書也不錯,他還不是一腦門子扎進維護突厥細作的路上,絲毫不回頭?”

秦小滿根本不想與天子解釋緣由。

因為目前最重要的事。

是如何確認那個內應的身份,再做出相應的對策。

畢竟已至年關,北境戰事距離一觸即發也越來越近。

朝堂的穩定至關重要。

這事還得私底下,慢慢地查。

再說了,受到懷疑的只有兩個世家。

唐家和王家。

明著查也查不到什麼。

“人心不足蛇吞象……”

天子唸叨了兩遍這句話,無聲冷笑。

“等到查出來究竟是誰,朕倒想問問他究竟想要什麼?”

位極人臣還不夠,難道還要這大乾的皇拉?!

天子已經不再是憤怒,而是心中悲涼。

“陛下,此事還需要您安排幾個暗衛盯著陳稹。”

“好,不論你有什麼需要,只管跟朕提!”

天子誓要揪出潛伏在身邊的近臣,自然毫不吝嗇。

黃常卿在旁邊雖然只聽了幾句。

但也能夠感受到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此次朝堂大清洗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端。

他朝著秦小滿看去。

當看到秦小滿與天子相談甚歡,眉眼間都透露著同樣狡黠之色時。

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異樣感。

他初見時,怎麼沒發現秦小滿與天子之間的某種聯絡呢?

“難怪陛下與秦先生這麼能聊得來,臣這才發現,兩位眉眼竟有相似之處,這可真是緣分。”

黃常卿信口一說。

在場四人面色皆是一變。

殿內的氛圍變得詭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