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蘭圖費力地抬起糊著血痂的眼皮,看向秦小滿。

臨死前,他得知道是誰給他下套抓住了他,害得族人們被抓入大牢裡受盡酷刑。

這樣,等到魂歸燕返山,他便能向神明請願。

願意用靈魂換取此人的性命!

只是。

當看到秦小滿的臉龐時,索蘭圖眼前閃過另一張面孔,嚇得他打了一個激靈。

原本因失血過多又滴水未進而有些恍惚的思緒,一下子清醒過來。

“你……是誰?”

索蘭圖震驚地問。

眼前這個少年人不應該是秦小滿嗎?

可為何……竟與乾瑞長公主長得如此相像?!

“我當然是率領京機營抓你們的人,看來我在突厥人眼裡並不重要,像你這麼老道的細作,竟連我的長相都沒見到過?”

這倒讓秦小滿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陳書生來接觸他,手底下的人多少對他有所瞭解。

沒想到連他的臉都不認得,陳書生這工作做得不到位。

“秦小滿……你……你竟是秦小滿?”

索蘭圖話在嘴邊轉了個圈,還是沒有說出心裡的疑問。

為何秦小滿竟與乾瑞長公主神形如此相似?

特別是那雙眼睛。

簡直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沒想到我這麼年輕?”

秦小滿看出索蘭圖眼中的遲疑。

對於這種經驗老道的細作,識人是基本功。

他知道對方可能看出了些什麼,也沒在意。

反正一個突厥細作的話,大乾人是不會相信的。

傳到天子的耳朵裡,反倒會引起天子的警醒。

認為突厥人盯上了他,故意設計陷害於他。

“是……誰能想到我周昌來……蟄伏……大乾多年,竟敗於你這個……小兒之手。”

“周昌來,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在大乾這麼多年,沒有人懷疑你的身份似的。”

此話一出。

周昌來驚怒交加地朝著秦小滿看來。

“別瞪我,小心眼珠爆血。”

秦小滿靠在桌子上坐下,直視著周昌來的雙眼,不放過周昌來臉上任何的細微表情。

“周昌來,你難道不想知道,昨日徐娘子為何想留下你嗎?”

嘩啦!

捆綁在索蘭圖身上的鐵鏈發出劇烈的碰撞聲。

方才還很平靜,一副等死模樣的索蘭圖,此時正用和旁邊副統領一樣吃人的眼神盯著秦小滿。

“與她……無關……”

索蘭圖沒想到秦小滿竟然知道徐氏。

轉念一想。

他出了事後,京機營的人一定會去調查他的過往。

知道他與徐氏交好,也不足為奇。

“你都讓徐氏找個好人家嫁了,此時在這裡表現出一副痴情的模樣,想給誰看?我們嗎?”

秦小滿手指著自己的鼻尖,輕嘲一笑。

“不能……動她……”

索蘭圖還在奮力地掙扎著,渾身青筋暴起。

若是他能自如活動,恐怕現在已經要衝到秦小滿的面前。

就算同歸於盡,他也不懼!

“周昌來,不是我想動她,而是你這個突厥細作和徐娘子走得太近,身為一個細作,要融入當地的生活,但不能與他們產生牽絆,不然,就會像現在一樣,徒生傷悲。”

秦小滿正感懷著。

那邊副統領看出情形不對。

他與索蘭圖共事多年,還是頭一次看到索蘭圖失去判斷力。

連忙出聲大吼。

“你……別……上當……”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怎麼叫上當,何況我又沒逼問他說你們突厥細作的秘密,這位副統領,你管得有些寬了。”

秦小滿視線落到副統領的身上,笑吟吟地問。

“還是說,你想和我說些什麼……比如,你一直不肯開口招供的那位頭領,如今身在何處?”

頭領沒被抓。

副統領聽到秦小滿洩露出來的訊息,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秦小滿沒有放過這一點蛛絲馬跡,得逞一笑。

陳書生明明在秦宅裡,沒有與外界接觸,這個副統領卻還擔心,陳書生會受到牽連。

說明除了這個副統領以外,還應該有人能夠聯絡到陳書生。

而看到副統領如此擔心陳書生,但陳書生卻在秦宅絲毫不慌亂,明顯有靠山的差距。

說明副統領對陳書生“背後有人”這件事,並不瞭解。

“你們應該知道,姚尚書已經被他的護衛殺死了,因此,朝中內應還有誰,需要你們來將功贖罪。”

秦小滿抄起桌子上的鞭子,朝著眼珠亂轉的副統領頭頂虛空甩去。

啪!

甩出一個鞭花,嚇了嚇副統領。

他接著洩露外面對副統領有用的訊息。

“現在他們都招供,說你是副統領,是他們的指揮官,假如你不坦白,對我們大乾沒有任何用處,那我們也只能……”

“殺……了……我!”

副統領含糊其辭的一心求死。

事已至此,他也無從抵賴。

在被抓進來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著該怎麼快速了結自己。

最怕的是。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彆著急死,等我審完周昌來,你在旁邊聽聽,哪裡說得對,哪裡說得錯,到時候再死也不遲。”

秦小滿在副統領這裡得到了想要的訊息。

又看向思考多時的周昌來。

有時候,讓細作們思考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因為他們能夠綜合眼前的情況,很快作出對自身最有利的判斷。

這是身為一個合格的細作的一個基本職業素養。

但有時候。

他們就會想太多。

特別是外面的訊息是經過秦小滿的過濾,特意告訴他們的時候。

像周昌來這種重情重義的人,想得更多。

估計已經腦補出了徐娘子母子倆受他牽連,被關押到大牢裡來受刑的情景了。

“周昌來,你有話就快些說,否則,正在大堂裡打板子的徐娘子母子倆受不住,嘖嘖嘖……”

秦小滿故意引導著。

當然了。

其實徐娘子母子倆只是經過詢問,證實只是平日裡與周昌來交好,和集市裡的那些熟客熟人一樣。

暫時被告知不能離京外,並沒有帶到大理寺來審問。

一個是,徐娘子並不知道周昌來的真實身份,方才的話,是他即興編造的。

反正周昌來昨日心虛的樣子,說明他平日做事心裡就有鬼。

自然不會懷疑他的話。

另一個是,京城細作一窩一窩地抓,他們平日裡涉及的人群數以萬計。

一個個地抓上大堂來審問,大理寺官員能累到吐血。

“秦……小滿……你……想知道……什麼……”

周昌來眼含熱淚,面露愧色。

“索蘭……”

砰!

秦小滿一拳砸在想要規勸的副統領臉上,將人砸昏。

“周昌來,我的問題很簡單,十年前長公主清查突厥細作,你是如何避過調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