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直嚮往能夠與知己好友在晚間喝酒暢談,無論對方是男是女,無論時辰是黑是白。

沒想到在京城都實現不了的事,卻在這山野鄉間實現了。

“好!”

她想也不想地答應了。

因為她明白,秦小滿根本沒拿她當女子對待。

如果晚上喝醉了,就算她宿在秦家莊子上,秦小滿也會安排好住宿的地方,更不會特意去宣揚佔她便宜。

“難怪肖家兩位文武全才的公子會為秦公子兩肋插刀,他雖然行事狡猾,但和他做朋友是真的……”

唐清柔一時間沒想到合適的形容詞,乾脆也不去想。

朋友之間不必在乎那些。

開心就對了。

……

夜幕四合,王耀輝終於慢慢地睜開雙眼,撲鼻而來的飯菜香氣,讓他嚥了聲口水。

“公子,你可算醒了,這是老爺讓我給你帶來的晚……”

嘩啦!

黃一的話還沒說完,王耀輝就將桌上擺的晚飯一股腦地推到了地上。

“他不是不認我這個兒子,何必假惺惺地給我送飯?!”

哪怕知道黃一的出現必定有要事和他談,王耀輝還是難以抑制住內心的悲憤。

“咳咳咳!”

王耀輝激動得嗆出一口血沫。

黃一連忙倒了一杯水,趁機湊到王耀輝的耳邊,將長史大人的話一字不落地轉達給他。

“哈哈哈!咳咳咳……”

王耀輝張狂大笑,再次嗆出一口血沫。

這邊的動靜吸引的獄卒,黃一急忙捂住王耀輝的嘴。

“公子切莫激動,還請速速回話。”

黃一塞給獄卒十兩銀子,才爭取到單獨說話的機會。

但時間只有半盞茶的功夫。

縣令夫人派的大夫在半盞茶後就會前來換藥,耽誤不得。

“我就知道父親不會不管我!我可是榮州王家乃至整個王氏這一代最傑出的兒郎!”

王耀輝死死地抓住黃人的胳膊,陰惻惻地笑了。

“你去告訴父親,我還有第三個選擇!”

什麼?

黃一錯愕不已。

公子竟然兩條路都不選?

那他該如何交差?

“公子不可胡鬧,依照大人所言應當選第二條歸隱……”

“歸隱個屁!”

王耀輝直接爆粗口。

“歸隱我得等到沒有人記得我才能現世,可你們以為秦小滿會輕易放過我?只要有他活著的那一天,我就永遠沒法安生,更何況,明年就是春闈會試,下一次要再等三年,我等不及了!”

王耀輝雙眼通紅泛著濃烈地殺機。

“冤有頭債有主,可要是債沒有了主,我也不必東躲西藏。”

“告訴父親,助我越獄殺了秦小滿,他幫我擺平章慎,我會取得秦小滿的項上人頭還有秦立夏的印章,不僅能夠抹平欠債還能夠將秦家所有財產全部轉移到我的名下!”

富貴險中求。

既然已經和秦家不死不休了,那他還在乎什麼手段!

強取豪奪又如何,只要他的後臺比秦小滿的後臺強硬,殺了秦小滿又何妨!

只要他能給父親帶來足夠的利益,父親必定心動!

“今日父親沒能取了秦小滿的狗命,這次我要親自去取!”

黃一望著渾身是血的王耀輝,知道在大牢裡的折磨讓公子的心智變得殘酷了許多。

公子如今這樣的作派更像大人了。

“請公子放心,你的話我一定會帶給大人的。”

黃一雙從食盒裡拿出兩個打從一開始就沒往外掏的肉包子。

“還請公子多少吃一些支撐住,我去去就回。”

一旦長史大人同意公子的提議,那麼今晚就是最佳越獄的時機。

否則,拖得時間越長,公子的身體越糟糕,就算離開大牢也很難親自動手除掉秦小滿。

“黃一,一切靠你了!”

王耀輝支撐著站起來,對著黃一拱手一拜,行了個大禮。

黃一受寵若驚地回了一禮。

不等半盞茶時間結束,招呼來獄卒,快速離去。

……

“耀輝受了重傷?”

王之昌正對著滿桌子美味佳餚出神,聽到黃一回來後,說到他兒子在牢裡受盡酷刑,當場把桌子掀翻了。

“這個章慎他怎敢!老子遲早有一天要扒了他的皮!”

黃一眼見王之昌為了公子的傷勢而觸怒,心裡暗道一聲“有戲”。

“大人,公子提出一計,說不僅不必歸隱,還能夠獲得秦家的財產助大人升遷,只要升至刺史,這榮州全州縣的任免還不是大人您說了算?”

黃一一字不差地把王耀輝說的話,轉述給王之昌。

王之昌聽完這個心狠手辣的主意後,眼神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不愧是我的兒子,就是聰明!”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既然獄都劫了,殺了秦小滿奪了印章,毀掉賭約再將秦家財產轉移到我兒的名下。”

“就算章慎懷疑又怎樣,只要契約上的章印是真的,到時候死無對證,一切都是手到擒來!”

王之昌用力地握住房間的空氣,彷彿把握住了秦家的財產。

“去做準備,今晚請公子出大牢,先去城外暫避風頭。”

代筆一事,如今仔細回想起來,都是由於不夠謹慎,才上了秦小滿的瓜當。

這一次,用不著那麼多彎彎繞繞。

“將六十死士全部交給公子,讓他們聽從公子的調遣。”

“是!大人!”

……

裊裊炊煙從秦家莊子飄搖入雲宵。

肖成梁、月季和唐清柔圍坐在燒架前,看著篝火上面不停旋轉的烤鴨。

噼啪!

鴨皮外的一滴油掉落進木炭裡,散發的香味讓三人不停地流著口水。

“別急,再烤半盞茶,等到外焦裡嫩的時候,片了裹上餅,放上瓜條蔥絲抹上醬,一口下去能把你們饞哭。”

轉動著烤鴨的秦小滿對他的手藝很有自信。

關鍵是,巴蜀之地吃鴨,如今還停留在非燉即炒的階段,像烤鴨這種事物別說整個巴蜀,就連放眼整個大乾,他這也是獨一份。

“早知道飯後還有烤鴨吃,我剛才就不應該吃那麼飽。”

肖成梁看了一眼手裡的酒杯,後悔不已。

秦家莊子裡的廚子是秦宅帶過來的,手藝絕妙,他跟著秦小滿在外奔波了二十來天,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吃飽喝足準備消食。

結果遇到了烤鴨。

“秦公子這烤鴨倒是做法獨特,等到鴨子養成,將它們炙烤出來,既易存放也能夠賣上價錢。”

吃人的嘴軟,唐清柔開始給秦小滿出主意。

“要是秦公子嫌麻煩不願意自己處理,我在京城認識幾家專門做鴨肉的酒樓,若是秦公子需要的話,我可以介紹給你認識,他們一年用量的總數,幾十萬只總是有的。”

唐清柔抿了一口葡萄酒,臉頰泛起了紅暈。

她向來不喜歡動用唐家的人脈,可為了朋友,她不介意厚著臉皮去求那些叔叔伯伯們。

“離鴨子出籠還一個多月呢,今晚咱們只吃肉,不談正事。”

秦小滿為了給王耀輝他們挖坑,同樣為了再生稻的事,忙活了這麼多天。

今晚吃烤鴨就圖個痛快,掙錢的事以後再說。

“好,是我俗了,我自罰三杯。”

唐清柔有些上頭了,臉上的紅暈越堆越多,看向烤鴨以及正在烤鴨的秦小滿時,如星的雙眸越來越亮,嘴裡哼著京城流行的小曲,慵懶地坐在搖椅上晃悠著雙腳。

秦小滿受到了感染。

正想來首更加歡快的歌曲表達一下現在的心情,門外驚起了馬蹄聲。

“秦公子在嗎?我受縣令之命前來告知秦公子,就在半個時辰前,王耀輝越獄了。”

“縣令大人親自帶人去緝拿,可對方人數太多了……還是讓王耀輝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