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緬甸北部,我生長的地方,歡迎來到我的世界,我嬌貴的小公主。”隨著這段影片的走紅,許多人都對緬甸北部充滿了好奇。但其實這是小說《插翅難飛》的橋段,它的下半句是:這就是我的世界,強者為王,跟你的世界完全不同。你願意進入我的世界嗎?

現實中的緬甸北部,這裡與中國、印度接壤,最北端的克欽邦抬頭就能看見遠處的喜馬拉雅山脈,然而在美麗的外衣之下,這裡是一個罪惡之都,武裝衝突,人口販賣,地下交易,人類所能想象到的一切犯罪在這裡上演。

瑞麗市三面與緬甸接壤,這裡是中華文化和東南亞文化的交匯地,是傣族世居和歷史發源地,緬甸一側的芒秀傣族村寨和中國銀井傣族村寨,看似一體,然而中緬“國境線”從中而過,由“中緬71號界碑”一分為二,歸屬兩個國家。“一寨兩國”景區旅遊也因此而得名。跨境而居的傣族人通婚互市,形成了獨特的歷史文化。

雲南與緬甸交界的勐海縣,距離昆明585公里,是中國從陸路到泰國的最近通道,也是“普洱茶”的故鄉。勐海縣位於雲南省西南部,西雙版納傣族組織州西部,是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下轄縣。勐海縣打洛鎮與緬甸北部第四特區勐拉僅有一河之隔。

在這裡你所認為的法律、文明、秩序都不存在,這裡是現實版的動物世界,強者為王。所謂的“強者為王”,其實就是踐踏在法律上的為所欲為,道德和文明在這裡是可笑的存在。若是你懷揣著“公主夢”、“淘金夢”來到這裡,那毫無疑問,你會成為一個被拐賣的“公主”和被棒打的“王子”,從此你的人生就只有地獄。

2016年剛過完春節,偏僻的河南某縣城,失業兩個月的孫銘,終日奔波在找工的路上,他之前在一家機械廠做裝備工,這幾年因為行情不好,工廠訂單銳減,他也成了被減掉的一員。老婆李紅也是這個鎮子的,是個吃苦耐勞的好女人,婚後很快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她在鎮上的一家制衣廠上班,這幾年廠子效益也不好訂單銳減,廠子實行計件制,做的多拿的多,收入也隨之減了半截。效益好的時候,雖然一天需要幹十個小時以上,一個月也只休息一天,但好歹每個月能到手個五六千;現在呢雖然倒是輕鬆快活了,但是到手的收入每個月還不足兩千。前幾年,考慮到兒子以後要娶媳婦,他們掏出了全部積蓄,又借了錢,在市裡付了一套商品房的首付,雖然每個月要還貸款,但是兩人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兒子在省城讀大學,學的是熱門的計算機專業,很快就要畢業了,以後他就能自己掙錢了。兒子從小到大都很省心,日子雖然苦但總歸是有了盼頭。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命運只需要一個不懷好意地捉弄,世界便天翻地覆。

下崗後靠著妻子的那點工資,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孫銘只能偶爾打打零工,一直沒找到固定工作。世人慌慌張張,只為碎銀幾兩,偏偏這碎銀幾兩,能解諸事慌張。貧賤夫妻百事哀,,兩個人開始吵架。李紅開始一天到晚地數落,起先還避著人些,後來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抱怨,理虧的孫銘只能任她數落。父母把一點賣糧的積蓄偷偷塞給兒子,他滿心愧疚卻還是拿在了手中。

這天孫銘在家中無所事事地坐著,菸灰缸裡都是菸頭,菸灰落了一地。李紅拿著抹布,氣不打一處來,她把抹布扔在老公身上說:“一個大男人整天就知道抽菸,煙不要錢的嗎?家裡還有幾個錢夠你燒?我看房子遲早要給銀行收走,到時候兒子拿什麼娶媳婦?!”

孫銘躺下來用衣服蓋住頭:“行了,行了,我有數。我今天約了人吃飯,晚上不在家。”說完,他蜷縮在沙發上背過身子,不想再聽妻子的嘮叨。

他早早地來到鎮上的“仙客來”小餐館,把選單來回看了好幾遍,想了半天,又求著兄弟借了兩百塊。

夜色一點點地渲染,路上的電瓶車多了起來,下班的、接孩子的,市井長巷,聚攏來是煙火,攤開來是人間。他焦灼地站在紗窗前,紗窗上星星點點地落滿了數不清的飛蛾,有的已經幹了,有的在垂死掙扎,但是不計其數的小蛾子,依然前赴後繼朝著屋內暗黃的燈光撲面而來,在紗窗上撞出個屍橫遍野。

他默默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喊來服務員點了幾盤冷盤,又讓他們提前搬來一箱啤酒。六點半的樣子,約的人一個個來了,今天主要想請的是他的遠房表哥,最近剛從外地回來,聽父母說這幾年表哥在外面做生意發了大財,他想著能不能

讓表哥給他也想想辦法。

表哥長得又高又黑又瘦,一套嶄新的西服鬆垮垮地套在身上,因為太大總感覺像偷來的。他接連打著噴嚏、吸溜著鼻子,抱怨著老家空氣不好,他一回來鼻炎就犯了。他的眼睛細長無光,總讓人覺得像是沒睡醒,說起話來搖頭晃腦,眼神漂浮不定,薄薄的嘴唇安在一張皮包骨的臉上,讓人總覺得哪裡不太對。表哥異常熱情地掏出一包華子給大家發煙。孫銘忙給他點火,他“刺啦拉”地拉開椅子坐下,用戴著金戒指的手夾著煙,眯著眼吞雲吐霧,半天才慢悠悠開口道:“好久不回來了,大家夥兒怎麼樣啊?這個破地方怎麼一點兒也沒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誰說不是呢?窮鄉僻壤的地方能有啥變化?比不得表哥在外面闖世界啊,聽說表哥發大財了,不能忘了我們啊。”

表哥摸摸鼻子謙虛地說:“沒有的事,我也就做點兒小生意,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咱們邊吃邊聊,呵呵。”

孫銘把選單遞過來:“表哥,冷盤我點了幾個,你看看要不要再加,熱菜你來點,看看你想吃什麼。”

表哥接過選單:“呵呵,客氣客氣,那我看看。嗯,這個清蒸帶魚,哎呀,好久沒吃到了,來一個紅燒蹄膀,還有這個姜蔥螃蟹,回鍋肉,荷葉雞…”

他每報出一個菜名,孫銘的心都抖一下,他把那支華子拿起來聞了聞,卻沒捨得點,強裝著笑臉跟服務員說:“快記下,嗯,這個也記下…”

點完菜,孫銘把從家裡帶的酒拿出來,表哥看了一眼說:“哎呀,這個酒我喝不慣,服務員,拿一瓶五糧液。啊?沒有五糧液,什麼破店啊,我在外面最次也喝五糧液啊,基本上都是喝十年以上的茅臺,算了,算了,那拿瓶洋河吧。”

服務員拿來一瓶洋河,孫銘針扎似地心疼,卻還是強裝笑臉讓服務員開酒。

十月的天氣,依然暑氣未消,幾杯酒下肚,表哥的西裝穿不住了,他小心地脫下來掛在椅背上,露出了裡面泛黃的T恤,鬆垮得不成樣子,孫銘在內心感嘆:表哥還真是節儉,這衣服要是我的也該扔了。

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熱起來,大家不再拘謹,你一杯我一杯,七嘴八舌,天南海北地聊起來。

“表哥,跟哥幾個說說唄,你這些年都在哪裡發財啊?”

“說就說嘛,嘿嘿,前幾年嘛,到處跑,哪裡錢好掙往哪裡跑,總要先把本錢掙到手。這幾年嘛,有了點積累,就在雲南那兒盤了個店,也不大,就兩千個平方,招了十幾個人,生意嘛,倒還真是不錯,那地兒旅遊的人多,烏泱烏泱的。我跟你們說啊,雲南那地方是真好,物價低,特產多,現在物流又發達,除了開店外,嘿嘿,光經營土特產我每年起碼要賺這個數”,表哥邊說邊伸出一隻手。

“5萬?”

“切,給你們個膽兒都不敢猜,50萬!”

大家長吸了口氣,瞪大眼睛看著表哥,目光裡有猜疑有羨慕。

“這裡收入怎麼樣?總也有個十萬八萬吧?”表哥往嘴裡塞了一塊紅燒肉,略帶關切地問道。

“還十萬八萬呢!能混口飯吃就不錯了。唉,你是不知道啊,活兒越來越難找,掙錢不容易啊,飯都快吃不起了。”大家異口同聲地抱怨著。

“那這樣,你們跟我去雲南吧,我帶你們賺大錢!”表哥手中的酒瓶子在桌上重重一放,豪氣地拍著胸脯說道:“反正我在那兒也要僱人,用別人還不如用自己人,對吧?你們跟著我幹,我肯定不會虧待你們的,放心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想好該怎麼接話。孫銘端著酒站起來:“表哥太夠意思了,可就這麼說好了,我跟著你走。”說完一飲而盡。

表哥站起來拍了拍孫銘的肩,又看著其他人:“你們呢?不想跟著一起去發財啊?”大家七嘴八舌地說:“怎麼不想啊?但是家裡還有田地,老婆孩子離不開,老人也丟不下。這事要從長計議。”

“孫哥,你先去,等你在那邊安穩了,我們再去找你。”

表哥拍著胸脯端著酒杯說:“在座的有一個是一個,但凡願意跟著我的,我保證大家一年賺十萬沒問題,說話算數。”說完咕嘟一口乾了。

大家吃得很盡興,表哥的熱心仗義讓人感動,孫銘更是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恨不得跪下來給他磕頭。回到家後,她把好訊息告訴老婆,李紅有點兒吃不準地問:“你也沒出過門能行嗎?雲南很遠的吧?這個表哥跟我們也不熟,別是個騙子吧。”

“瞧你那張嘴,還騙子,你也不想想我們有啥能讓人騙的?再說,我一個大男人,他還能把我賣了不成?”孫銘沒好氣地反駁。

這麼一想倒也是,不過兩人結婚這麼多年,還從沒分離過,她總覺得有些忐忑不安,但是一合計家裡的情況,又覺得這確實是條出路。孫銘說他們大概一週後出發,讓她幫自己收拾行李。走之前又去老人那邊把地裡的重活都替他們幹了,走前又囑咐李紅平時多去看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