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刀出鞘的聲音在河岸邊響徹。

憐星大概是沒想到在移花宮的地盤上,還有人敢朝她動手,聽到背後風聲,急忙身子朝邊上一躍,放在別人身上會顯得狼狽的動作,在她身上只有寫意與飄逸。

“好俊的身法。”

陳勁夫忍不住讚歎了一聲。

他雖然沒用全力,但剛才那刀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躲開的,這憐星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那纖弱而苗條的身姿好似風中搖曳的小草,看似柔弱,卻堅韌不拔,腳下蓮步輕移幾分,就將鎖定她的刀勢盡數除去。

能將身法練到這個地步的人,這世上真就不多。

移花宮的功夫和陳久接觸過的所有武功都不太一樣。

普通點的武學講究的是放大自身的攻擊力,高深一點的就開始玩花活,從發力技巧等方面入手。

再進階的,就是像乾坤大挪移之類的武功,各種神奇的功效往上懟,反正提起來就是厲害兩字。

但移花宮裡傳授的武學好像沒那麼多花裡胡哨的東西,特別是憐星,她用的不是武功,是舞功。

放在後世,就憑這手技能,她要是開直播,自己高低要給她刷個飛機,聽她說一聲謝謝老闆才能睡得踏實。

不過現在他勁夫附體,自然不會拿出手機螢幕前的舔狗姿態。

憐星的身法不錯,可惜也只是不錯罷了。

躲得過初一,躲不了十五。

紅袖刀又捲起了一陣狂風。

移花宮二當家線上被揍。

打女人陳久不是太拿手,但現在目的不是殺了她,只為了讓憐星見識一番自己的實力,所以陳久將刀舞的密不透風,卻並沒有真正朝著對方身斬上去。

憐星在他的刀芒中跳著桑巴。

她從起初的慌亂,變成了凝重,再從凝重變成了憤怒。

這個錦衣衛在留手,她看出來了。

但是。

這是在戲耍她麼?

(-"-!)

憐星氣的嘴唇都在發抖,咬牙切齒。

“我記住你了!”

嗡嗡嗡嗡!

刀鋒停在了她的耳畔,隨後被陳久歸入刀鞘。

“記住了沒用,哥們是你永遠都得不到的男人。”

“無恥!”

“多謝誇獎。”

“......”

憐星估計是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人,她銀牙一咬,讓開了半邊身子,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敢放你進去,你敢進麼。”

“早這樣不就得了,非得給本官跳支舞,熱情好客咱能理解,不過下次最好換個場合,這裡人太多,看的沒意思。”

陳久衝她笑了笑,招呼了一聲小昭和小鞋匠,大搖大擺的走到了憐星的面前。

“還請憐星宮主帶路。”

他得到了一個大白眼。

憐星一聲不吭的帶著三人進了移花宮內,陳久很快就見到了亭子中那個驕傲高貴的女人。

移花宮的大宮主邀月。

她一手上捏著棋子,手肘撐著石桌,手掌輕輕的抵著額頭,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研究棋譜,看到有陌生男人闖入,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可記得本座說過的話?”

“姐姐。”

憐星上前低聲輕語了幾句。

“本座不想聽這種解釋,禁閉三日,自己領罰。”

邀月眼中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寒霜,她將棋子放下,冰冷的目光投在了陳久的身上。

“錦衣衛也好,其他的身份也罷,既然敢進繡玉谷,就祈禱下輩子當個女人吧。”

“好,很有精神。”

陳久眉頭一挑,對上了她的眸子。

“大妹子嘴巴很厲害,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如何。”

邀月覺得他的話有些不對勁。

但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聒噪!”

她嬌小玲瓏的身子在這一刻散發出了無比強悍的氣息,一雙芊芊素手在腰側一甩,袍袖衣帶拂展,接著一股莫名至柔巨力湧出,像兩根大擺錘,眨眼就襲到了陳久的面前。

這娘們還真是有點東西啊。

就是畫風不對勁,為啥憐星打起來那麼好看,邀月動起手來就和克蘇魯系的觸手怪一樣。

額,這形容不太正確,應該是像一隻蜘蛛精。

憐星不是天人境,她的內息只有600出頭。

邀月比憐星強,但強的有限,她也不是天人,連半步天人都不是。

陳久起初沒把邀月放在眼中,等兩條衣帶拂到臉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草率了。

這股力量柔韌無比,像是巧勁,等陳久驅散掉這巧勁之後,衣帶中又湧出了一股無堅不摧的至鋼之力。

至柔反成堅。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

陳久只覺自己手中的紅袖刀砍在了一團空氣牆上,還陷了進去。

很緊,拔不出來!

好詭異的功夫,莫非這就是?

“移花接玉?”

“哼,還挺有眼力。”

邀月冰一樣蒼白冷酷的臉上帶著如玉般晶瑩柔潤的光澤,她雖然出手就佔了上風,卻完全不敢放鬆,這錦衣衛的力量超乎她的想象,難怪有底氣闖入移花宮內。

但是。

不夠。

紅袖刀被她控制的衣帶捲到了半空,隨後被一甩,曾的一聲沒入了一旁的假山石壁中,只留下一個刀柄。

陳久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他居然被繳械了。

奪敵兵刃,如斷其臂。

這麼說來,他第一回合居然被邀月砍了一條手臂,四捨五入就是死在她手上了。

媽耶。

怎麼說他都是一個半步天人起步的高手,連天人境都宰過一個,想不到現在和一個大宗師打了個五五開。

真特麼丟人。

不過。

邀月千不該萬不該,就不應該放他近身。

三尺距離之內,拼的是功力。

他陳久勤學苦練多年,從來就沒在這上面丟過人。

邀月卸了他手中的兵器,卻絲毫沒在對方眼中發現又驚慌的感覺,頓時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想退。

雖然她輕功傲世,早就到了踏月摘星的境界,可就那短短一息不到的遲疑時間,她就知道自己退不掉了。

既然退不掉。

那就打!

就算這錦衣衛打孃胎裡就在修煉內功,也絕不可能是本座的對手。

明玉神功九層極峰帶來的渾厚內力在她的手掌之中噴湧而出,幾乎是瞬間,千萬道柔勁就捲到了陳久面前。

“同樣的招式對聖鬥士不能使用兩次。”

陳久的聲音平和,像是在講述一個事實,到了邀月的耳朵中,卻讓她毛骨悚然。

“老實說,輸給我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