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找茬的哥們身上穿著青色布袍,一雙手藏在寬大的袖子中,懸於身側。

這件長袍無論穿在誰的身上都會嫌大,但穿在他身上,卻並沒有那麼突兀。

醜人多作怪。

這作怪的青袍客也確實很醜。

他不僅衣服是青色的,臉也是青色的,就連眼球都是青色的,那一雙深陷的眼窩中,竟然連眼珠子都不時的泛著青光,一閃一閃的像是星火,再配合他頭上戴著一頂造型奇怪的青色高帽,驟然望去,像是一顆會移動的枯樹。

陳久癟了癟嘴。

這老樹精不是別人,正是青魔手尹哭本尊。

內息530,大宗師境界。

話說這哥們是怎麼知道自己幾人在這家客棧的?

陳久雖然有些不解,不過這所謂的青魔手他並沒放在眼中,正要隨手將他打發時,對方從背後包裹中取出了一顆頭顱。

巧了,也是熟人。

那顆死人頭生前的名字叫林仙兒。

陳久之前將這妞給忘了,留在了坍塌的破廟之中,本以為她會長埋在土中,誰曾想大家又見面了。

還是以這種方式。

所以,尹哭是來報仇的?

尹哭是不是來報仇的,這點暫時不得而知。

他將手中的腦袋就這麼拋了過來,接著旁若無人的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她怎麼死的,本座不關心,本座的手套在哪,自己交出來。”

哦,原來是來討債的。

陳久隨手一拍,將林仙兒的腦袋還了回去。

“青魔手尹哭?”

“呵呵,想不到你小子眼力倒是不錯。”

尹哭將腳一抬,那林仙兒的死人頭就如同一顆皮球一樣被他踩在了腳下,他嗅了嗅鼻子,隨後看向陳久身後的趙敏,面帶微笑。

“原來在你這裡。”

狗鼻子這麼靈?

趙敏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陳久,卻發現對方一攤手,根本就沒有幫忙解圍的意思。

“看我做什麼,江湖規矩,拿了別人的東西要還,別指望我給你擦屁股。”

“哼。”

趙敏有些生氣。

“本姑娘才不稀罕你幫忙。”

話是這麼說,但自己幾斤幾兩她還是清楚的。這老樹精顯然不是什麼小角色,趙敏氣鼓鼓的在自己的行囊裡翻了幾下,將一個小包裹掏出來,甩給了一副看戲表情的尹哭。

“若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們就走了。”

陳久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和尹哭說不上有何仇怨,兩人也沒有交集,至於他座下弟子邱獨死在自己手上,純粹是那二百五咎由自取。

說完,他就要帶著幾人離開,而尹哭不急不慢的將小包中的青魔手取了出來,往手中一帶,身形隨後閃動到他面前。

“急什麼,本座還有筆賬沒算呢。”

陳久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要給邱獨報仇?”

尹哭呵呵一笑。

“邱獨學藝不精,死了便死了,本座才沒工夫給一個廢物報仇。”

“哦?邱獨能有你這樣的師傅,還真是走了八輩子的好運。”

陳久有些疑惑,隨口誇獎著他。

不過這貨對林仙兒好,邱獨也罷,都是無所謂的態度,那他攔自己幹什麼?

尹哭也不賣關子,一邊摩挲著手上的青魔手,一邊朝他開口。

“寶物天成,有德者居之,那金絲甲存放在諸位這裡也有一段時間了,不如還給本座如何?”

“......”

沒皮沒臉的人,陳久也見過不少,但尹哭這款式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長得不咋地,想的還挺美。

陳久輕輕拍了拍腰間挎著的紅袖刀,一雙眸子對上了尹哭的青光眼。

“我若是不答應,你是不是要動手了?”

尹哭怪笑了一聲。

“顯而易見。”

“好!”

陳久點了點頭。

“多說無益,手下見真章。”

尹哭臉上滲人的笑容更甚。

“不錯,不錯!一個無名小輩也敢反抗本座,勇氣可嘉。”

佟湘玉見自己的顧客被人堵在門口威脅,當下砰的一拍桌子。

“做啥捏做啥捏,大清早就在這耍橫,還有沒有王法了,你這死老頭再不走,額就要報官了,老白!快去請邢捕頭過來!”

白展堂聽到她的咋呼聲,不由的打了個哆嗦。

他只是退出江湖,不是退出人世間,青魔手尹哭這麼響亮的名頭,他在混江湖的時候也聽說過。

一個邪派大宗師要發飆,正常人都知道躲遠遠的。

而且被尹哭堵著的一行人,手段也非比尋常,白展堂還想多活幾年,根本就不想參到這趟渾水裡去。

他悄悄的給佟湘玉使著眼色,希望這個憨憨能安分點,可佟湘玉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哪裡知道他在想什麼,當即又要嚷嚷起來。

白展堂見狀顧不得許多,急忙竄到了她身邊,瞬間捂上佟湘玉的嘴巴。

“不好意思,她喝多了,打擾打擾,我這就送她回去睡覺,二位請自便。”

說著,他拖著掙扎的佟湘玉準備上樓躲起來。

然而尹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最後咧嘴一笑。

“無妨,本座解決了這小子,就送你們一起上路,人多做個伴,省的路上孤單。”

白展堂的臉色瞬間就垃垮了下來。

完犢子,這混黑的果然素質奇差無比,動不動就要殺人滅口。

他心中有些憋屈,打定主意要出手製造混亂,趁亂將佟湘玉帶走,卻發現門口又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掌櫃的,給我弄些早點。”

說話的正是佟湘玉剛才唸叨著的邢捕頭。

他領著小六進了客棧,準備蹭點吃的,剛好就看到白展堂捂著老闆娘的嘴,在樓梯上拖拖拽拽的。

“老白,幹啥呢,這大清早的整的是哪一齣啊?”

邢捕頭一臉的壞笑,他覺得自己發現了不得了的大冪冪。

佟湘玉看到邢捕頭來了,頓時覺得來了救星,一咬白展堂的手,趁對方吃痛鬆開的功夫開口大喊。

“邢捕頭,你可算來嘞,這死老頭要在額的店裡惹事哩,你快管管。”

邢捕頭一聽還有這事,當下拔出腰間佩刀,衝著她口中的死老頭尹哭比劃著。

“敢在本捕頭面前惹事?簡直不把我七俠鎮第三十七任緇衣捕頭放在眼裡,老頭,我看你眼神不對,神色也不對,嗯?你是不是有前科?走!跟我去一趟衙門!”

陳久就覺得場面很滑稽。

好一個緇衣捕頭邢育森!

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