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都被鶴筆翁這個狠角色鎮住了。

元庭的兵馬看到哀嚎陣陣的鶴筆翁,下意識的就退了半步,而大明的一眾小卒,只覺得那老頭腦子有問題。

陳久沒那麼多想法,他將包裹裡的黑玉斷續膏取了一些下來,均勻的塗在鶴筆翁的斷腕處,總算止住了他的哀嚎聲。

鶴筆翁看他正盯著自己的手在觀察,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小子,你不會是想等到老夫的骨骼癒合吧,這藥就是再神奇,也不可能瞬間復原,少說也得過個十天八天的才能癒合斷骨。”

陳久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他只是想確定這藥膏不是七蟲七花膏偽造的就行。

他觀察了好一會,發現鶴筆翁臉上並沒有痛苦之色,只是惡狠狠的盯著自己看,心裡估摸著也差不多了。

“不錯,王爺確實是個信人,這第一筆交易達成了。”

察罕特穆爾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本王自然信守承諾,這回能放人了?”

“額,不急。”

陳久衝著他微微一笑。

“王爺文韜武略兼備,本千戶在大明朝中都有所耳聞,可惜王爺在元庭朝中飽受奸相攻擊,明明手握元庭的兵馬大權,卻處處受制,不若你我結盟,殺到上京,剁了貴朝狗皇帝的腦袋取而代之,屆時元明兩國百年交好,共同扶持,豈不快哉。”

“呵呵,黃口小兒妄呈口舌之利,真是可笑至極,我大元之事還輪不到你一個漢人多嘴。”

察罕特穆爾冷笑一聲,知道這小子這話別有用心。

可惜,這小子是個漢人。

他心中略有感慨,雖然知道對方在給自己上藥眼,但心中忍不住升起一陣欣賞。

不過欣賞歸欣賞,不能讓這小子再說下去了。

察罕特穆爾不敢保證自己帶來的人中沒有其他人的眼線,他現在在元庭中的地位看似穩固,其實已處於危樓之上。

“再給你半盞茶時間考慮,放了敏敏,本王立刻退兵,半盞茶過後還不放人,那便開戰吧。”

說完,他閉目養神,完全不再理會陳久。

看來沒法繼續嘴炮了。

陳久也知道對方是打定了主意,再廢話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他光棍的將趙敏身上的穴道解開,伸手擺了個請的手勢。

“郡主慢走,我就不送了。”

趙敏恢復了自由,反而有些不習慣。

她慢吞吞的走向元軍方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陳久根本沒在看她,而是在擺弄著黑玉斷續膏。

“喂!”

陳久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兩國議和,我能去順天府找你麼?”

趙敏站在察罕特穆爾身邊,在自己父親奇怪的目光下衝著陳久喊著話。

這妞有毛病吧。

陳久翻了個白眼,朝身邊的羅岱使了個眼色。

“首先,我不叫喂,其次,議和了再說,不過最好別來!老羅,收兵!”

隨著羅岱一聲令下,龍門邊軍開始向城中撤離,只有陳久一人還在原地。

察罕特穆爾按住了還想說話的趙敏,朝陳久點了點頭。

“小子好膽,你就不怕本王說話不算話?”

他這一開口,正在撤退的龍門邊軍頓時停下腳步,紛紛看向前方矗立著的那個男人的背影。

陳久聽到背後士卒停下的腳步,伸手一揮,示意他們麻熘的回城,隨後看向對面。

“呵呵,王爺開心就好,我就站在這裡,王爺若是當之前的話是放屁,大可下令進攻。”

“.......”

察罕特穆爾覺得自己就是傻逼。

莫名其妙的就讓對方裝了個逼,若不是之前用先祖之名起了誓,他真想將這個裝逼販子給宰了。

現在非但不能宰了他,還得給對方抬轎子,否則讓人知道一個毛頭小子三言兩語就讓他察罕特穆爾退了兵,那更丟臉。

“好氣魄,大明能出了你這麼一個角色,屬實讓本王有些羨慕。”

“好說。”

被元庭太尉捧殺的感覺還真不錯。

陳久喜歡這種感覺,他衝著察罕特穆爾擺了擺手。

“王爺慢走,還是那句話,哪天王爺在大元混不下去了,不妨考慮來投靠大明,到時候報我的名號,保證不會虧待了王爺。”

“哼。”

察罕特穆爾覺得這天聊不下去了,大手一揮。

“走!”

跟在他身邊的趙敏忍不住回頭喊了一聲。

“喂,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

“敏敏?”

看著自己閨女臉上的表情,察罕特穆爾突然就覺得違背誓言,讓先祖蒙羞好像也不算什麼,宰了那小子,起碼能瀉了他心頭的那把火。

他忍不住朝趙敏呵斥了幾聲。

“那小子餵你吃了什麼迷魂丹,你這樣子成何體統!從今天開始,你給我禁足在府內不準外出,圖裡先生,麻煩你看好敏敏,沒我的允許,不許她踏出大都一步。”

鶴筆翁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他在馬背上正摩挲著自己的斷手,聽到後下意識的應了一聲,隨後就看到趙敏那熟悉的眼神又回來了。

這。

王爺家的黑心小棉襖可不好對付啊。

察罕特穆爾也覺得自己的小棉襖被慣壞了,現在不但不貼心,好像還要趕趟子投到一個漢人的懷裡去。

那小子可不是什麼簡單的貨色。

別看兩軍沒有實際上的交鋒,其實察罕特穆爾和陳久之間的PK已經分出了勝負。

黑玉斷續膏是第一次比試,對方在陣前直接威脅元軍要小白鼠,鶴筆翁像個腦癱一樣自折一臂。

第二次較量是陳久那幾句看似打抱不平的問候。

這段話表面是在離間他和元朝皇帝的關係,實際還提醒了他這個太尉的政敵們。

這次突然行動本就是違反了規定,那小子的話再傳到別有用心之人的耳中,難免會挑起他們的嫉妒心理。

陳久話的重點在兵馬大權上,這裡面可做的文章太多了。

如果朝中有人用他擁兵自重,隨時可能造反的理由到皇帝面前提幾嘴,話裡話外在將他和大明聯絡到一起,他該如何應對。

察罕特穆爾看著自己的閨女,心理默默嘆了口氣。

這次交鋒,自己輸的很徹底,雖然將閨女接回來了,但惹了一身的騷。

關鍵是這閨女保不準還要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