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善人金鑲玉在周淮安的房間裡被人堵上了。

堵她的是賈廷。

賈廷是曹少欽的手下,一個老太監,身手一般,反正不是金鑲玉的對手。

一柄長劍指向金鑲玉,賈廷臉上的笑容陰險又猥瑣,換做一個人看到他這副模樣,都會忍不住想動手將這個死太監宰了的。

可金鑲玉並不想殺人,或者說,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從良了。

“掌櫃的,你想做什麼?”

同樣的話,不同的人說出來,讓人忍不住心生殺意。

金鑲玉強忍怒火,看向這個一臉邪佞的老頭。

“這個問題該問你吧,你跑到別人的房間想做什麼!”

她聰明伶俐,慣會識人,一眼就看出來這個老頭的大概來歷。

賈廷等人雖然聽了陳久的話換了官靴,但身上那股官僚氣場卻很難掩飾,更兼說話嗓音不陰不陽,明顯就是宮裡出來的。

“這裡也不是你的房間,金掌櫃來做什麼,我就是來做什麼的。”

賈廷答非所問,他自認為摸清了金鑲玉過來的目的。

這裡是家黑店,黑店老闆娘潛入他人房間,無法就是想偷東西罷了。

見她沒有否認,賈廷呵呵一笑,將劍收好,擺出一副大家都是同類人的表情,低聲朝著金鑲玉輕語了幾句。

“你們要在我店裡動手?開什麼玩笑,出了人命誰負責?”

聽這個老太監說完之後,金鑲玉一臉的憤慨,像極了安分守法的好市民。

賈廷見她反應這麼大,當即嚇了一跳,他連忙向屋外看了看,發現周淮安等人並沒有出現,這才鬆了口氣。

“哼,你店裡的人命還少嗎!”

一個黑店,還是龍門邊上的黑店,現在和咱家裝白蓮花?

賈廷臉上的笑容越發的陰森。

“我告訴你,你的底細我早就知道了,你可別逼我吹燈拔蠟燭。”

金鑲玉聞言神色一變。

她想起了陳久。

“你們到底是誰!”

“賊有賊路,官有官路。”

賈廷見她臉上變了色,蔑視一笑。

小樣,還搞不定你這個賤人。

金鑲玉確認了這個死太監的身份,心裡暗罵了一聲,就知道周淮安不是什麼好人,可陳久說要幫助他們出關,這就很麻煩了。

不過她臉上恢復了平靜,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官府的人又怎麼樣,在龍門,黑和白從來就不是靠身份的,靠的是實力。

關於這一點,老江湖賈廷也是心知肚明。

不過這個地頭蛇好像能利用一下,說不定會有奇效。

“現在我要借你這條路走一走。”

“怎麼個借法?”

“你見過那兩個孩子吧,這些人是綁匪。”

“綁匪關我什麼事?”

“一千兩!”

“怎麼個幫法?”

“不用你動手,你負責拖住他們,別讓人跑了。”

兩人一問一答,氣氛相當融洽。

賈廷得到金鑲玉同意合作的眼神後,滿意的熘出了房間,待他走遠,金鑲玉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這筆買賣,要不要做?

金鑲玉看著陳久不明所以的表情,臉上有些害羞。

天知道她為什麼還會出現害羞這種情緒,

“一千兩的買賣,你和周淮安是朋友?”

“朋友會讓你來我這偷東西麼。”

陳久有些無語。

他看向一旁當背景的陸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不是這個死光頭,金鑲玉怎麼會賴上自己,現在還露出一副小媳婦的神情。

陸竹假裝沒看到他殺人的目光,拍拍屁股走人,表示要下去用齋。

電燈泡走了,金鑲玉的表情變得更加的柔和嬌媚,滿臉紅暈的輕輕挪到陳久邊上,給他倒著茶。

“那個老頭子應該是東廠的人,你......你想幫周淮安出關,會不會遇到麻煩。”

陳久揉了揉眉頭。

麻煩是肯定的,不過不是東廠,也不是周淮安,而是這個金鑲玉。

真是見了鬼了,這個女人怎麼就一副傾心於他的模樣,陸竹說他種下的種子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陳久有天人罡氣,但不是真的天人境,只覺得無比生艹。

還是那句話,都踏馬賴曹少欽。

若不是這哥們出現,周淮安也不會讓金鑲玉進自家的房間偷東西,陸竹那死和尚的狗屎渡人了因果攻擊也不會發生,自己更不會被這個黑店老闆娘糾纏上。

見她一副小女人的深情樣子,陳久覺得有些事還是得和她說清楚。

“金掌櫃,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

“我不在乎。”

金鑲玉的眼神裡此刻只有清純,配合她妖豔的模樣,讓陳久的氣勢不由矮了一分。

“咳咳,你聽好了,我是錦衣衛,來自京城的錦衣衛千戶,不是什麼龍門商會會長的親戚,而且我已經娶妻了,你懂了麼。”

“我懂了。”

金鑲玉點了點頭,隨後努力的在臉上掛出欣喜。

“所以我以後就要住在京城了?家裡的姐姐喜歡什麼,我想想,龍門沒什麼特產,我就帶點首飾吧,這些東西在哪都用得著,對了,店裡還有些風乾羊肉,帶回去讓姐姐嚐嚐鮮也好,姐姐喜歡吃什麼口味的,我想想,我想想......”

看著她語無倫次的說了一大堆話,說著說著,她的眼睛就泛起了霧水,見到她努力裝出一副討好的模樣,陳久的心突然就有煩躁。

淦。

陸竹那個死光頭,真就給他按了個金箍兒。

真的是造孽。

“鼕鼕冬!”

門外又有人在敲門,金鑲玉趁陳久轉頭的功夫,連忙擦拭著眼睛的淚水。

敲門的是本澤馬的替代品,都踏馬賴曹少欽的那個曹少欽。

死太監看到陳久的房間裡有個女人。

這個女人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去盯著周淮安?

剛才賈廷說找了店家配合,所以曹少欽不自覺的就把金鑲玉當成了自己的手下,對他而言,一個店老闆,哪怕是黑店老闆,聽到官府要求他們配合,一定會乖乖聽話的。

金鑲玉也認出了曹少欽。

這個人和剛才那個太監一夥的,在進門的時候,幾人走路和落座的前後順序,也透露著是以他為首的。

所以這個人也是太監。

一個太監想抓捕周淮安。

一個錦衣衛要幫周淮安離開龍門。

這個太監是過來挑釁的?

聰明伶俐的金鑲玉瞬間就得出了結論。

下一秒就被打了臉。

“陳大人,休息的可還行?”

“尚可,公公,有事?”

曹少欽看了看金鑲玉,用眼神詢問是什麼情況,陳久無奈嘆了口氣。

“無妨,公公有話直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曹少欽就覺得很生氣。

陳公公,你不想和咱家共執東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