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出曹少欽那破綻百出的裝扮之後,陳久率先一步進了龍門客棧內。

他現在確實有些累了,七天七夜沒怎麼休息,就算身體還能硬撐下去,但精神也受不了。

一進門,風騷的老闆娘還是老樣子,搖擺著身姿迎了上來。

她看到陳久後先是眼睛一亮,隨後皺著眉頭,伸手想要拍去陳久肩膀上的灰塵。

“小哥兒沒和老王回來,姐姐還為你擔心了一陣子呢。”

她說話的語氣雖然有些曖昧,但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陳久明白金鑲玉的意思,曹少欽和手下的幾個哥們雖然換了服飾,但這幾兄弟只差在臉上寫著我是壞人了。

估計王老九之前跑回來後提了一嘴,金鑲玉認為有人劫持了陳久。

這黑店老闆娘倒也有趣,前幾天還在問王老九自己這個肥羊能不能動,現在反而關心起他來了。

嗯,也有可能是在護食。

陳久後退半步,躲開了她的手。

“多謝姐姐關心,不過我現在很是乏累,麻煩準備一個乾淨的房間,再打一桶水來。”

說話的同時,一錠厚重的銀子塞到了金鑲玉的手上。

金鑲玉被陳久躲開後也沒氣惱,伸出的手順勢就接下銀兩,掂了掂分量之後,嫵媚的笑容越來越盛。

“順子,趕緊帶著小哥兒去休息,再燒一桶熱水。”

陳久跟著順子上了客棧二樓,一路走過的同時四下打量了一下。

現在客棧裡的熟面孔,應該是他這些年以來遇到過最多的一次,也是最離譜的一次。

一樓邊角坐著一桌人,分別是傑哥和東方阿姨的替身,陳久開啟金手指看了一下,發現和自己之前猜測的差不多。

周淮安,300內息值,大宗師,評分A-。

邱莫言,280內息值,宗師,評分B+。

賀虎和鐵竹則是普通江湖高手,內息沒過百,屬於打醬油的貨色。

至於那個光頭和尚陸竹,陳久倒是沒見著,這個大和尚估摸著正在帶孩子。

如果只是這幾位,算上金鑲玉和曹少欽幾位,其實也不算什麼,現在離譜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除了這一桌,還有兩桌的客人他也認識。

有街熘子版本的西廠廠花風裡刀,臂上能跑馬的春哥,妖嬈又野性十足的傑女郎。

怎麼龍門花甲和龍門客棧的劇情串場了?

現在說是老版本吧,傑哥那張臉又很不合適,說是花甲版本的吧,絕對主角雨化田又多了個唧唧,而且邱莫言又不是迅哥兒的模樣。

陳久現在人有點暈。

帶著一肚子疑惑,他跟著順子走到了二樓過道,迎面又碰上了一個大光頭。

陳久下意識的開啟金手指照了下這哥們,隨後頭皮發麻,整個人立馬就精神了起來。

原本他覺得龍門客棧劇情不管有多魔改,問題都不會太大,因為這群人沒一個夠他打的。

但是現在出了意外。

陸竹,罡氣值360,天人境!評分?

自家師傅不是說天底下的天人境就那麼一掌之數麼?

怎麼他幾天功夫就碰到了倆?

這巴掌上到底有多少根指頭。

原先還以為這個出自劍雨的大和尚最多是個大宗師,了不起比曹少欽強點,但這哥們居然是個天人境的大老,那還費個什麼勁。

龍門千戶所裡的所有錦衣衛加在一起,都不夠這個和尚一根手指攆的,之前定好的計劃顯然是沒用了。

丹子,你還是自生自滅吧,哥們這回可幫不上你了。

他現在甚至想舔陸竹的臭腳,畢竟這哥們是天人境大牛,那代表著摩羅遺體肯定非同小可。

陳久帶著滿腦子胡思亂想和陸竹擦肩而過,就要分開時,他突然回頭,朝著大光頭的背影招呼了一聲。

“大師,請留步。”

“阿彌陀佛,小施主,何事喊住小僧。”

陸竹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回頭看向這個俊秀青年,宣了聲佛號。

陳久臉上掛起了誠懇的笑容,一雙眼睛眨巴著,顯得人畜無害。

“這位大師,在下江南刀王陳無敵,自幼喜好佛法,看到大師就忍不住想討個善緣,希望能與大師親近一番,好請教佛學。”

這個理由純屬扯澹,但陸竹居然就信了。

“原來如此,想不到在這裡還能遇上我佛信徒。”

這個大光頭估計修佛修傻了,絲毫沒有天人境高手的覺悟,而是一本正經的向陳久開口解釋。

“請教談不上,小僧也當不得大師稱呼,既然施主真心向佛,小僧自然願意與施主共同探討,只是現在小僧還有事在身。

這個大和尚客氣的有些過分。

陳久正要繼續開口忽悠,就看到傑哥和邱莫言也上了二樓,正在朝這裡走來。

周淮安此刻的心情不是太好,一臉的凝重。

他剛才在樓下喝酒的時候看到了個熟面孔。

陳久是個掛壁,所以看誰都臉熟,但周淮安看到的熟面孔,對他來說就很不妙了。

一個是曹少欽。

丹子這張臉,在京城混的基本都認識。

還有一個,是陳久。

周淮安對這張帥臉的印象比曹少欽還深刻。

這哥們在兵部門口砍過一個右侍郎,還抄了安世耿的家。

財神府被抄家這件事,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越來越多的人知曉了,正德雖然一直在裝傻,但錦衣衛往國庫裡搬了那麼多錢,是個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作為抄家行動的主要參與者之一,帶大夥發財的陳久也是常常被人掛在嘴邊。

周淮安在五天之前,還在京城官場上混,自然是知道這個人現在有多紅。

廠衛聯手?

還是隻是巧合?

周淮安弄不清楚陳久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這個錦衣衛,自稱江南刀王陳無敵是幾個意思?

難道說他真的是自幼喜好佛法?

不肯能,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周淮安的豬腦快要炸了,他死活都想不到陳久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廠衛真的聯手,是為了楊宇軒的子女而來,那這個錦衣衛千戶進門後應該像東廠的那些太監一樣,坐在樓下對他橫眉冷對,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在和一個大和尚吹牛逼。

難道說?

這個和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