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去龍門的路大概近千公里。

放到現代,一千公里的路程說不上近,但和遠也沒啥關係,開車上個高速,十來個小時也就到了。

但在大明朝,普通人花在這一來一回的趕路時間,至少得十天半月的。

陳久和追命兩人一人一匹駿馬,在官道上疾馳著。

他們不用擔心馬會累死,在大明境內,錦衣衛想換匹馬還是很簡單的。

大明朝的驛站制度基本上發展到了巔峰時期,由兵部車駕司管轄,全國有上千所驛站,京城和邊關這條線更是不到百里就有一處,一到戰時或者遇上緊急軍令的時候,這些的驛站就會迅速執行起來,有上萬計程車兵做後勤。

平時這些人就在驛站裡保養保養馬匹,預防突發情況。

藉著錦衣衛千戶的身份,陳久要換乘馬匹就很方便,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只花了三天的功夫就趕到了龍門附近。

龍門地處洛陽周邊,這裡相對來說很是荒涼。

陳久沒來過這裡,自然不知道龍門的千戶所地址在哪,不過他自有辦法。

一腳踏入這裡的地方衙門,他找上了一個看上去油頭粉面的老兄,腰牌一亮,示意對方帶路。

誰知一向無往不利的身份居然失了作用。

小鎮的鎮長原本在和手下嘮嗑,笑得十分猥瑣,看到陳久闖進來後顯得非常生氣,對他遞過的腰牌輕掃了一眼,接著就隨手一丟。

“大膽!竟然擅闖本鎮長的辦公場所,來人吶,來人吶!”

陳久都驚了。

這鎮長有點東西啊,到底是什麼來頭,連錦衣衛都不怕的?

幾個歪瓜裂棗持著水火棍,將兩個外來人員團團圍住。

“你是這的鎮長?”

陳久有些無語,伸手一探,將地上的腰牌攝回手中。

這手功夫應該是讓這個鎮長有些嚇到了,他有些磕磕巴巴的開口。

“鄙...鄙人添為本鎮鎮長古月金,你...你小子什麼來頭。”

“我是你大爺,看看清楚上面寫著什麼?”

陳久再次將腰牌甩在古月金的臉上,他甚至懷疑這個鎮長不識字。

古月金嚥了口唾沫。

他當然識字。

好像出烏龍了。

這個高手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樣,是過來行騙的。

當地駐守千戶的腰牌他見過,不是這個款式的,而且這個找上門來的千戶又如此年輕,誰會想到是真貨。

“大爺,誤會了,誤會了,本鎮...下官沒見過市面,不知道千戶腰牌還分種類。”

看著這個鎮長瞬間萎了下去,陳久接受了這個解釋。

說實在的,一直沒出過遠門,他自己都不知道千戶腰牌款式還有區別。

只能說京官確實高地方一等。

古月金也不敢直接詢問對方身份的真偽,只能試圖用話術來辨別。

“敢問欽差大人來小鎮有何貴幹吶?”

“你們這的千戶所在哪,帶我去一趟。”

陳久急著去大元,沒工夫和這個鎮長計較。

聽到這個年輕人要去千戶所,古月金也確定了對方的身份,畢竟假貨可不敢主動提出要去千戶所,所以他立刻擺出一副狗腿的模樣。

“欽差大人舟車勞頓,不如先讓下官為您接風洗塵一番如何,我也好安排人手去找千戶大人彙報一下。”

聽他這麼一說,這幾天忙著趕路的陳久也覺得有些餓了,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油頭粉面的鎮長還挺懂事的。

古月金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他也怕這個千戶不給面子,畢竟剛才算是得罪了這個京官,若是對方一個不高興,恐怕自己不光烏紗帽保不住,連小命都得交代在這裡。

一行人出了衙門,就近找了一家酒樓落座,古月金搶過跑堂妹子的活,十分殷勤的給陳久和追命擦著板凳。

“老闆,趕緊上些拿手好菜,有貴客到了!”

就在古月金招呼老闆的時候,陳久的眼神瞄向了二樓。

我丟,怎麼到哪哪有熟人。

倪大少,你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這間酒樓有兩張熟面孔。

馬蘭坡一姐在當跑堂的,倪家大少爺不在為社團做事,而是當起了廚子。

不過根據金手指面板上的顯示,這個神似倪永孝的老闆可是個十足的高手。

葉赫長弓,內息值410,境界大宗師,評分A+。

這個名字一出現,就代表著他不是漢人了。

一個外族大宗師,潛伏在龍門邊境的小鎮中,他想幹什麼?

令陳久驚訝的是酒樓裡又冒出一個大宗師。

巧了,也是熟面孔,但這貨好像是個東瀛人。

明月心,內息值300,境界大宗師,評分A-。

看著老闆娘腳下的木屐,陳久的瞳孔不由的縮了縮,一臉的凝重。

還沒出關呢,就遇到麻煩了。

看來這趟路想平平安安的渡過有些困難啊。

葉赫長弓端著幾盤豬肉燉粉條走到了桌前,啪的一下將菜甩在桌上,態度有些囂張。

古月金怒了。

丫的什麼態度,都說了這是貴客,敢不給他這個面子。

看到陳久的臉色不太好看,古月金還以為他也因為店老闆的態度生氣了,當即一拍桌子。

“老闆,你這是什麼態度!”

“愛吃不吃。”

葉赫長弓伸了個懶腰,頭也不回,慢吞吞的走回二樓。

不過他心裡覺得有些詭異。

剛才在那個年輕人面前,居然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是錯覺麼?

“嘿,我這暴脾氣,欽差大人,您稍等,我去訓斥這個老闆一頓。”

古月金掛著一臉的怒火,蹬蹬蹬的就衝上了二樓,隨後就見到一臉冷淡的老闆娘,一臉的怒氣瞬間化作舔狗的模樣。

“月兒姑娘,你家的廚子也太不懂事了,這樓下可是貴客啊。”

這貨屬實有些沒節操,自以為壓低了聲音樓下的人就聽不見。

陳久和追命互視一眼,有些好笑,這個鎮長說的話他們聽的一清二楚。

老江湖追命對剛才那個囂張的廚子起了疑心,沒理由隨便找個地方吃飯,就遇上個一身功夫比他只強不弱的廚子。

高手又不是路邊的大白菜,哪有這麼容易碰到。

“陳兄,這家店有點問題,要不要查查?”

“算了,別節外生枝。”

陳久覺得沒必要管這事。

這個葉赫長弓既然是熟面孔,應該是某部影視作品的主角,倪永孝這張臉就是證明,若是有空他或許會摻和一下里面的劇情,但既然他沒印象,就證明沒啥油水可撈,所以沒必要趕這趟渾水,純粹浪費時間。

隨手扒拉幾下這個大高手做的豬肉燉粉條,縱使陳久不挑食,也覺得屬實有些難吃。

特麼的,這就有點過分了。

廚子只會做豬食,這酒樓是怎麼開下去的?

這都不倒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