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久看到陸小鳳的表情,心臟不由咯噔跳了一下。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段天涯扶著歸海一刀,撿起了斷手準備離開。

他對陸小鳳的喊話並沒有理會。

這死胖子算老幾?

“不準走!”

陸小鳳肥胖的身軀閃到了他們的身前。

“捕神死了。”

“什麼?”

上官海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震驚的表情。

“怎麼可能!”

“不可能!”

趴在地上喘息的冷血不敢相信聽到的話,手腳並用的爬進了樓梯口的廢墟中。

“吼!!!”

一道暴虐的咆孝聲從破洞口傳了出來。

狼人化的冷血又竄了出來,這回他的眼睛徹底被血毒侵染,血紅的視線裡只有段天涯和歸海一刀。

他好似一條發了瘋的藏獒,只想咬死視線中的兩人。

可惜並沒有什麼卵用。

段天涯是大宗師,不摻水的那種,稍稍轉身,一腳就將冷血踹飛了回去。

還不夠。

“吼!!!!!”

捱了一腳並不會讓冷血停下腳步,他繼續衝刺,撲咬,被踹飛!衝刺,撲咬,被踹飛。

反覆幾番再放送之後,段天涯大概是惱了,將歸海一刀交由上官海棠扶著,抽出背後的純鋼軟劍,準備將冷血梟首。

“夠了。”

陳久用手抵著精疲力盡的冷血,擋下了他繼續死亡衝鋒的動作。

“你死了,誰為捕神收屍,別指望我,我和他不熟。”

冷血聽到捕神兩個字,嗚咽了一聲,像一頭受傷的小獸。

見他慢慢回覆到人形,如行屍走肉般的走向捕神所在的廢墟中,陳久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陸小鳳,讓他們走。”

“可是......”

“我說,讓他們走!”

陸小鳳的胖臉上滿是不甘。

捕神關押了朱停,那是秉公辦事,但他為了幫朱停翻桉,現在死在了極樂樓中,這讓一向重情義的陸小鳳此刻像吃了屎一般難受。

段天涯眼裡的殺機也逐漸消失。

他自知理虧,今天的事情本來就是他們釀成的,雖然一刀的手被咬斷了,但捕神連命都交代在了這裡。

這仇應該是沒法解開了。

段天涯收劍,扶著歸海一刀離開了這座宛如修羅場的極樂樓。

臨出門前,他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廢墟中呆坐的冷血。

“要報仇的話,找我,我叫段天涯,隨時恭候!”

隨著聲音落下,人影消失在拐角處。

陸小鳳走到了陳久面前,臉上掛著質疑。

“為什麼要阻止我留下他們?呵,你怕暴露了那件事是吧,我告訴你,我沒想讓你出手!”

陳久嘆了口氣。

“留下他們三個,讓朱無視發現,然後找上我們打個你死我活?或者將這裡所有人都殺了。對了,順天府府尹和他兒子也要死,因為他們知道我們今晚來了極樂樓。”

陳久像是在陳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

諸葛正我現在功力大減,若被朱無視發現,只怕是要遭。

所以他不能冒這個險。

陸小鳳像是個洩了氣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這樣算了?”

鐵膽神侯的威名,他也知道。

不敗頑童古三通就折在這人手中,現在估計更可怕。

“行了,你去安慰安慰冷兄弟吧,別一副被人偷了婆娘的表情。”

陳久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走向了被點住穴道的錢大掌櫃。

老錢對虎頭蛇尾的護龍山莊三人組有一肚子的買買皮想說。

打下去啊,為什麼不接著打?

但段天涯幾人人都走了,他再難受也喊不回來,只能舔著笑臉,看向陳久。

“大人,今天的事......”

“啪。”

陳久甩了他一個大比兜子。

“你閉嘴,小爺現在心情不是很好。”

看著半邊臉被扇的浮腫,又不敢吱聲的錢大掌櫃,陳久在思考朱無視找他的目的。

難道他也發現這傢伙在散佈假銀票?

應該不是。

朱無視沒這麼無聊,就算他知道假銀票出自極樂樓,也不會派手下三個最強戰力來,上官海棠也不會在劉獨鋒已經將惡首抓捕後還要強行帶走。

所以只能是更重要的東西。

朱無視不缺錢,萬三千的財富夠他慢慢造了,一個安家都能讓大明擺爛十年,更別說出道比安家還早的萬三千。

據說這哥們年輕的時候撿了一個聚寶盆,每天都會自動吐錢出來,萬三千發家的第一桶金就來自於此。

這種市井流言陳久自然不會信,但萬三千能和這種神話傳說聯絡到一起,足夠證明這人的富有程度。

還有什麼東西,能讓朱無視惦記的?

陳久仔細回想著當年看過的電視劇。

三大密探是他的工具,萬三千是他的合夥人,不過這個土豪主要目的是泡上官海棠,所以海棠死後和朱無視翻了臉。

但現實情況是,三大密探知道朱無視有反意,還在死心塌地的為他工作。

還有古三通。

他和朱無視師出同門,皆拜在天池怪俠的門下,最後反目成仇,朱無視為了一個女人......

等等,女人!

那個叫素心的女人!

難道這裡有天香豆蔻?

很有可能。

陳久居高臨下的看著錢大掌櫃。

“護龍山莊要帶你回去,為什麼?”

錢大掌櫃有點懵。

他不造啊。

要是知道能抱上朱無視的大腿,他還用得著搞假銀票這種掉腦袋的活麼。

“小人不知,望大人明鑑。”

錢大掌櫃剛說完就後悔了。

他看到陳久的巴掌又揚了起來。

“等等,大人,容我想想。”

“啪。”

陳久的巴掌還是落了下去。

“給你個提示,最近有沒有收到過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夜明珠之類的。”

錢大掌櫃又捱了一巴掌,原本就浮腫的臉變得更胖了。

但是他真就不知道朱無視派人抓自己是要做什麼,只能畏畏縮縮的看向陳久。

“大人,小人是真不知道神侯抓小人做什麼啊。”

至於陳久說的夜明珠。

這玩意他又不感興趣,幹嘛要收這東西。

陳久盯著錢大掌櫃的眼睛,發現他眼神裡只有疑惑和懼怕,也知道這個貨應該是真的不知道。

不過沒理由啊。

天底下有三顆天香豆蔻,先帝弘治賜了一顆給朱無視,一顆給太后,太后的那顆被曹正淳偷去了,第三顆天香豆蔻則在淑妃送給雲羅的人魚小明珠裡。

朱無視的那顆已經喂素心吃了。

現在還剩兩顆。

等一下。

誰規定天底下只有三顆天香豆蔻的。

陳久將思緒收了回來,說話的同時,手又揚了起來。

“錢老闆,最後問你一遍,你有沒有收藏過奇怪的東西,比如,天香豆蔻!”

“有!有!有!”

錢大掌櫃不想再捱揍了。

不管有沒有,他必須都要說有。

“大人,我收的東西有點多,不如您親自去看看?”

陳久回頭看了眼冷血,示意陸小鳳將他照顧好,然後將錢大掌櫃的穴道解開。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