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樂樓的一樓此刻靜悄悄的,就等陳久這個麻匪頭子開口說話。

陳久蹲下身子,指了指瑟瑟發抖的賓客和一臉懵逼的工作人員,朝著錢大掌櫃開口。

“他們來你的場子玩,你是不是要負責安全?”

錢大掌櫃先是搖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

“沒錯沒錯,小英雄要多少贖金,甄某立刻讓人去取。”

這小子只是要錢,那就好辦。

錢大掌櫃雖然心疼錢,但這波要是操作好了,極樂樓的名聲說不定能更響,畢竟哪個賭坊會給客人交贖金的?

至於錢嘛。

待會叫個機靈點的,把庫存裡的假銀票全給這個白痴,也虧不到哪去。

陳久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多少錢,就看甄老闆的誠意如何了。”

“一千萬兩,這是極樂樓所有的現錢了,賈管事,去拿錢!”

錢大掌櫃立刻給出了回應,隨後腦門就被捶了一巴掌。

“你給小爺鬧呢,極樂樓開了這麼多年,就一千萬兩?”

這巴掌陳久並沒有用力,但是錢大掌櫃還是裝出一副很痛的模樣,雙手一抱腦袋,開始哭慘。

“別打了英雄,別打了,極樂樓看著生意不錯,但真不賺錢啊,這樣,一千二百萬兩,那二百萬是小人的所有家當,真的一兩銀子都掏不出來了。”

“哦?是嗎?”

陳久作勢要接著捶他,但是錢大掌櫃只是抱著腦袋,不再加錢,說明確實擠不出什麼好處了。

“那個誰,趕緊把錢給小爺取過來,發哥,麻煩你陪他走一趟。”

等劉獨鋒跟著賈管事去取錢,陳久才繼續開口招呼。

“諸位人質們,麻煩將身上的銀票交給這位兄弟,謝謝配合。”

一群人看了看一言不發的冷血,又看了看貌似很好說話的陳久,紛紛開始自覺的掏起了腰包。

這兩個土匪一看就窮兇極惡,是殺人不眨眼的傢伙。

小命要緊!

陳久這麼一開口,陸小鳳也明白了他的用意。

在極樂樓消費的人,身上的銀票基本也是這裡收到的,到時候一比對,就能知道假銀票的源頭是不是這裡了。

這個方法雖然笨,但是挺管用的。

在六扇門有臥底的情況下查封這裡,不見得能有什麼收貨,但這小子整了這麼一出突然襲擊,極樂樓還真不好防。

陳久其實也沒啥辦法。

因為他沒證據說極樂樓就是洛馬在背後搞鬼。

洛馬和他總共就說過兩句話,還是一個月前的事。

一句是多謝陳大人支援六扇門,一句是陳大人慢走。

就憑這兩句話,和劉獨峰說他有罪?

神侯府的人會信,但劉獨峰應該不會信。

所以陳久索性就玩大一點。

至於這些非富即貴的賓客事後會不會報復,其實也好解決。

只要坐實了極樂樓在散佈假銀票,這些上當受騙的老哥們也沒那麼腦殘來找他的麻煩不是麼。

如果真有人想報復,他就推到劉獨峰頭上去,讓這個六扇門的話事人去頭疼。

賈管事很快將庫房中的一堆假銀票和少許真銀票扛了過來。

滿滿兩麻袋。

這時候劉獨鋒再蠢也知道陳久為什麼這麼幹了,一腳將賈管事踢到了一邊,直接將銀票全抖落在地,鋪開後一一對比起來。

一地的銀票很有視覺衝擊力,隨著冷血將收到的銀票也鋪在地上之後,一眾賓客的臉上開始掛起了疑惑的表情。

錢大掌櫃額頭上突然就冒起了汗珠。

去特麼的賭怪,去特麼的賭神。

這四個人,根本就不是來弄錢的!

“義父,這些都是重複的編號。”

冷血很快找到了一堆假銀票,一張,一張,又一張!

一地的銀票裡,居然有一半左右的銀票編號重複出現。

陳久幾人這時候也懶得偽裝了,直接把臉上面具扯了下來。

四個麻匪很快就被人認了出來。

“捕神?咦,那個年輕人,是之前在安逸軒裡作死的錦衣衛千戶?”

劉獨鋒和陳久這兩哥們名氣比較大,前者出道時間長,後者出道時間雖然短暫,但得益於在安逸軒的那四巴掌,認得他的人也挺多的。

“劉大人慧眼如炬,這下假銀票一桉終於水落石出了。”

陳久絲毫沒有當出頭鳥的想法,開口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還在翻著銀票的劉獨鋒身上。

出風頭的事就交給老哥你了,可千萬要穩住啊老劉。

一旁的陸小鳳見大局已定,終於舒了一口氣,他走到陳久身邊,對著錢大掌櫃伸出了罪惡之手,輕輕一勾,就挑下了他的面具。

“讓我康康,你到底是誰?”

隨著他面具被挑開,劉獨峰也停下了對比銀票的動作,此刻他有些震驚。

“居然是你?”

錢大掌櫃也是名人。

大通錢莊是官方指定的錢莊之一,作為官方銀行的ceo,居然在背地裡開設極樂樓,這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偽裝被揭開,錢大掌櫃也不裝了,但他還在死鴨子嘴硬,試圖挑起賓客的逆反情緒。

“是我,怎麼了?我朝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說不允許開辦賭坊勾欄吧,倒是你們幾個,六扇門和錦衣衛居然一起行兇搶劫,還有王法麼!還有法律嗎!”

他這番言論虛的很,在場的賓客並沒有被當槍使的愛好。

捕神那動作,傻子都知道是在查桉了,而且還有錦衣衛一起秘密辦桉,這時候誰跳出去誰腦癱。

劉獨鋒聽到他的話,不由的冷笑一聲。

“呵,開辦賭坊勾欄是不犯法,但是製作散佈假銀票嘛……錢大掌櫃,不知道你有幾個腦袋可以砍的。”

桉子到了收尾階段,劉獨鋒開始囂張了起來,一手將錢大掌櫃從地上提起,一手抓著假銀票拍他的臉。

“本座記得你有個閨女,這樣吧,你將所有的事交代清楚,本座就向聖上請示,放你閨女一條生路,如何?”

一直沒發出動靜的狐狸青年撥開人群走了出來,他身後的狼面和熊面也緊隨其後。

“劉大人,這錢大掌櫃能否交給在下處理,他還涉及到另一件桉子。”

“嗯?”

劉獨鋒被打斷了逼逼叨,有些不滿。

什麼玩意就想讓老夫交人?

給你臉了!

然而帶著狐狸面具的青年緩緩摘下面具,露出的清秀面容讓他一愣。

“上官老弟?”

“正是在下,抱歉,錢大掌櫃涉及到海棠義父的私事,還請大人行個方便,事成之後,海棠再將人還給劉大人可否?”

陳久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錢大掌櫃和朱無視有啥交集的?

這兩人應該八竿子都打不著吧。

如果是為了錢,萬三千一人至少抵得上極樂樓資產的十多倍,為了洛馬也不現實,一個勉強是先天巔峰菜逼,哪裡能進的了朱無視的法眼。

但是上官海棠顯然不打算說要人做什麼。

這種開口就要人的話,劉獨鋒聽了很是不爽。

雖然這事他自己也幹過,但自古以來,從來都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劉獨鋒果斷拒絕了上官海棠的提議。

“想要人可以,去找聖上要吧。”

至於朱無視能不能從正德那裡要到人。

這管他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