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姒靠在椅子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咬著手中的點心,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整間屋子裡的嚴肅氣氛一點兒也沒有沾染到她身上,她對於這種類似的場合一向不太耐煩,也不知道這樣坐著討論能討論出個什麼結果。

雲夜白自然知道她的性子:“困了?”

剛剛在林中的那一幕,距現在也沒多久,他有些不放心。

“沒事。”她搖搖頭。

對她而言,她可以不在乎這些。但云家在這兒,玄澤仙君的意義不一樣,總不能與她一樣胡鬧。她總覺得她剛剛要是說一句什麼,恐怕這人能直接拉上她就走。

自從這次遇到他以來,漸漸地,她也在適應著他的變化。

“不知卿姑娘有何高見?”

卿姒百無聊賴地時候突然聽到夏侯瑾的這麼一句,一時間有些迷茫。

此時,兩家的小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打發了出去,房間內只留下了他們幾個老相識。

“他問妖獸異動的事。”雲夜白的聲音自腦海中傳來。

卿姒端起旁邊的杯子又喝了口茶:“我就一個人,哪比得上你們訊息靈通。許多事情眼見為實,總要看看才知道。”

夏侯瑾總覺得她這話算是話中有話,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

她其實想說當她不存在就行,糾結了一下又覺得怕這些人想東想西的,也就沒再開口。

她一向最不喜這些宗門的一點就是有什麼事情從來不直接說,那麼多彎彎繞繞的,著實討厭。況且,這些傢伙的腦補能力極強,看著一本正經,實際上到最後傳出什麼都有可能。

一個人?

夏侯瑾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緊挨著她身邊坐著的玄澤仙君,她跟雲家在一起,那麼是否代表著這些年她一直在雲家?

雲夜白打破了這突如其來的沉寂:“夏侯宗主得到的訊息比我們早上許多,想必是有些想法的。”

“其他幾大宗門大約也收到了訊息,約著共同調查商討此事,不知雲家是否有空參加。”

雲夜白沒有搭話,將目光投向了默默看戲的自家師兄。

輕咳了一聲之後,雲秋山暫時應了下來,只是並未標明參加聚會的人選。

在場的可沒有一個人想摻和這些事情,但拒絕的話是無法說出來的,這些事等回去再商量就是。

因著卿姒在場,夏侯瑾與雲秋山並未聊太多的事情。

三人多待了片刻便率先告辭。

當他們出去的時候,雲家的幾個小輩已經找好了休息的地方。

卿姒拉上了雲夜白說是出去走走,在村子附近瞎轉。

“心情不好?”雲夜白看著前面那個拿著樹枝戳來戳去的女子,由著她帶著自己漫無目的地走著。

“那些妖獸身上確實有被操縱的痕跡。”她從路邊那些妖獸屍體上隱隱地能感覺出什麼,就跟之前那棕鶴給自己的感覺類似。“我只是……感覺不太好。”

“你若不想管,我們便不插手。”

“我不知道……我曾經想過,我現在這個樣子,一年的時間到底可以做些什麼,說實話,到現在我也弄不清楚。他差點兒殺了阿幻,可我知道,阿幻對於他們而言只是個妖獸,是個獎品而已,就算是換個妖獸也是一樣。他們要做的事說不上錯,可就這麼幫他們,我也不甘心!就是因為他們的自私和無恥,我才失去了我所有的親人!”

就像是她曾經是無私地做過許多好事,所以才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相應的功勞被安在了別人身上,她雖然並不求他們回報,但心裡終究是有些膈應的。

“他們不是你的責任。”雲夜白伸手將她拉近了些,讓她面對著自己。

“我知道,但是……總有無辜的人和那些妖獸……”

“阿姒。”雲夜白盯著她的那雙鳳眸:“他們不是你的責任,所以你不用想著對他們負責。你沒有那麼偉大地能管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情,你只要做你認為對的事情就可以了。”

他停頓了一下,面色微微帶了些紅,斟酌著開口:“那天……你答應過我的。”

“嗯?”她抬頭看他,目光中夾雜著疑惑。

“你只要看著我就可以了,想做什麼事情告訴我。其他的什麼都不要去管。”

“你……”

“我只要求你做這一件事。”她現在這狀況已經自顧不暇,他所求的,不過是她能夠在自己的目光所及之處。

她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開口:“這話,倒不像是那個以天下為己任的玄澤仙君說的。”

當初那個代表著大義的清冷仙君,現在告訴她什麼都不用去管。

這更像是……她最初認識的那個人。

雲夜白被她看得忽然有些不安。

直到她忽然笑出了聲:“你說得對,我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的人。但是……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話,或許會得罪許多人的。”她說完還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雲夜白無奈地笑了笑:“你得罪的人還少嗎?也不怕再得罪一遍。”

“……你說的也是。”

他這話讓她的拳頭有些癢癢。

不過……算了!

卿姒笑了笑,轉頭看向了一邊:“堂堂白山真君竟然有聽牆角的愛好麼?”

話音剛落,夏侯瑾緩步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也不想聽這兩個人再聊下去了,聽著牙酸。

堂堂玄澤仙君,竟然……

“有事?”

“那些妖獸,當真與你無關?”夏侯瑾執意又問了一次。

“我若說與我無關,你可會信?”她挑眉看他。

“我信。”

紫魅妖君雖說肆意妄為,但她做的事的確從未有什麼不承認或遮遮掩掩的。若她說沒有,他的確會信。

卿姒對於他的態度卻有些意外。

這人既然追來問了這話便代表著他對此事的確存疑,她並不覺得只憑自己的一句話便能改變對方的想法。

“為什麼?”

夏侯瑾笑了笑,看了她身邊的雲夜白一眼:“我相信玄澤仙君的眼光。”

若是讓他說她的好話,他是說不出來的。自己這話倒也不是隨口一說罷了。這麼多年,玄澤仙君是什麼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

巫山雲家的玄澤仙君可不是什麼能讓人隨便湖弄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