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蘭蘭看到閨女心疼自己的樣子笑了笑熄火道:“閨女,你不知道,你奶這分的還算是公平的了,現在外面多的是人餓死渴死,我們還有點吃的喝的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人家了。

你不知道,現在全國各地都在鬧饑荒呢。”

“什麼?”

驚詫的二重奏響起。

周蘭蘭瞥了林裕國一眼:“1960年,知道是什麼時間節點了吧。”

嘶...

林裕國長長的吸了一口氣

“三年饑荒?餓殍遍地?各種自然災害,疫情四起的1960年?全國大饑荒的第二年?”

“嗯吶,所以知足吧,最起碼還有幾粒快發黴的陳米和一大盆米湯水。

而且聽說國家救濟糧也快要發了,熬到那時候沒準就好了。”

林曉菱和林裕國頓時看那米湯像是看金子似的。

能不知道嗎?自家老太爺還在世的時候每晚必唸叨的三年饑荒啊,那是老太爺一直到老了快神志不清了都還唸叨的事啊,這足以叫林曉菱一家印象深刻了。

三人一陣沉默,林曉菱突然想到什麼,奇怪的問道:“媽,你怎麼知道今年是60年啊?”

“我腦子裡這麼告訴我的啊,怎麼,你們沒有繼承這具身體的記憶?”

林曉菱和林裕國對視一眼紛紛搖頭,林曉菱後面又接了一句:“我只有飢餓的記憶,我爸可能要看到人才能知道和這個人相關的記憶。”

說完林曉菱又一臉期盼的看著周蘭蘭問道:“媽媽,親愛的媽媽,既然你有這個人的記憶,那是不是能帶著我和老爸安然的度過這個年代啊”

林裕國一聽,頓時眼前一亮,睜著和女兒同步的一雙大眼睛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周蘭蘭不雅的翻了一個白眼道:“原身24歲,從小生活在城裡,是家裡最小的女兒,初中畢業,但是沒出過遠門,,而你老媽我,1978年才出生,關於那個年代的知識也只是在你姥爺口中聽過。”

林曉菱又將目光轉向林裕國

“老爸?”

“我?高考重開那年,1976,只聽故事似的聽過,三年饑荒還是老太太天天唸叨才記住的。”

林曉菱不等兩人轉向自己,生無可戀的搶答:“謝邀,香港迴歸,1997!”

一家人頓時陷入愁雲慘淡的氣氛。

“老六,你怎麼回事,還沒好嗎?早點去,沒準能找到點什麼呢。”

三人不敢再說什麼,趕緊分喝了這一盆米湯,欺騙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回來咱們再談。

說著林裕國就帶著周蘭蘭匆匆出了房門,看到林裕國出來了,華清秋皺著眉打量了一下從醒過來就有些不在狀態的小兒子一眼,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擺擺手讓他快跟著大兒子一起出去。

林裕國應了一聲,裝作沒看到大嫂二嫂有些不滿的神情,拉著周蘭蘭上前喊了一聲大哥二哥,就跟著幾人出去了。

離開家後,林裕國默默記著路線,看著周圍的光景,他有些嚴肅的皺眉,雖說現在到十一月了,看不到什麼綠意。

但是腳下的土地竟然乾的都開裂了,如果不是聽到大哥說那個地方原來是一條大河,林裕國都不能相信那堅實的和附近融為一體的黑土地之前是一條河。

再看看各家各戶門戶緊閉,一絲人聲也聽不見的蕭條模樣,林裕國和周蘭蘭對視一眼,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周蘭蘭緊緊拉著林裕國有些惶恐的說道:“老林,怎麼辦啊,我剛剛好像在那邊的土坡上看到一個大肚子的人躺在那,好像沒氣了,我們...我們能在這個地方活下去嗎?”

說到最後周蘭蘭隱隱的已經帶著哭腔了。

林裕國緊緊的回握住周蘭蘭的手:“沒事,沒事,你肯定是餓的眼花了看錯了,我們一家人肯定能活下去了,放心吧,我在呢。”

“嗯”

看著還是惶惑著的妻子,林裕國強笑著轉移注意力

“哎,媳婦,剛才我就想問了,你說你,哦,就是這個身體的原身她是個城裡人,家裡人還挺寵她的,那她怎麼會跟著我這個原身回農村來住呢?”

聽到這話,周蘭蘭終於有了些別的表情

“這個身體”

“就我和你吧。更方便理解”

“嗯,我和你是初中同學,我爸是副廠長,我哥在很遠的地方當兵,我姐嫁給了一個當兵的,隨軍去了,輪到我的時候,因為你長得好,甜言蜜語說的溜,學歷也和我差不多,我非你不嫁,我爸媽拗不過我,就讓嫁給你了,他們還把你運作到廠裡去當了工人,但是有前提條件就是我們必須和他們住在一起,方便他們看著我過得好不好

後來不知道什麼情況,廠裡的領導突然說我爸貪汙,雖然最後回來了,但是我媽和我爸都氣病了,想聯絡我哥我姐也聯絡不上。

之後饑荒開始了,我爸媽他們本來身體就不好,不想拖累我們,當時我還懷著孕,他們就逼著我們回去投奔你爸媽家,想著你們家起碼有地能種糧食,不像城裡有錢都買不到糧食。

最後沒辦法你就帶著我和曉菱回來了,一回來我就發動了,七個多月就生下了那個小的。

我們回來這裡已經一年了,但是村裡的人都沒怎麼見過,家裡的人也就你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還有你爸媽和太爺。

林裕國皺著眉消化了周蘭蘭這一大段話,思索了一下說道:“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想辦法活下去,只要挺過明年一切就都好了。其他的過了這個生存危機咱們再慢慢琢磨。”

說著又慶幸道:“還好這個身體名字也和我們一樣,不然我剛醒來那會真的想再死一死的想法都有了。”

兩人用力抓住了對方的手,互相鼓勵了一番。然後緊走幾步跟上了大部隊。

天越來越冷,幾人什麼都沒有發現。只是麻木的向前走著。

遠遠的彷彿聽到了族長家小兒子的聲音傳來。

“裕貞,裕幹,裕國,快回去,你爺去世了,你大伯孃吵著要分家,我爸叫我讓你們趕緊回呢。”

族長也是現在的村長的兒子,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高喊了幾句就氣喘吁吁的撐著膝蓋停在原地等著他們上前。

林裕貞幾人懵了一瞬,才有些反應過來,慌張的上前

林宏添趕緊擺擺手:“別問了,趕緊回去吧,我爹已經過去了。”